清晨的禦書房瀰漫著淡淡的墨香,皇帝放下手中關於北狄追兵的奏報,目光落在階下的沈知微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審視:“沈閣主,昨日城郊彆院的衝突,你可知曉?北狄人為何會突然對一個‘普通醫官’窮追不捨?”
沈知微心中一凜——皇帝顯然已經查到了蘇清歡的蹤跡,且對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她躬身行禮,語氣平靜:“回陛下,臣已知曉。蘇清歡是暗閣去年招募的醫官,擅長治療疑難雜症,去年北狄細作在京城散佈瘟疫時,她還曾協助暗閣研製解藥,立下過功勞。此次北狄尋仇,是因為她此前暗中收集了北狄細作的情報,揭發了他們的陰謀,北狄懷恨在心,纔會對她和她的家人下手。”
她刻意避開蘇清歡“北狄質子”的身份,隻強調其“暗閣醫官”的立場,既解釋了北狄尋仇的原因,又將蘇清歡與朝廷的關聯弱化,避免引發更多猜忌。
皇帝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冇有立刻說話。禦書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沈知微垂著眼簾,掌心悄悄攥緊——她知道,皇帝心思縝密,不會輕易相信這番說辭,接下來的追問纔是關鍵。
果然,片刻後,皇帝開口:“一個普通醫官,能讓北狄派來精銳追兵,甚至不惜動用火油?沈閣主,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朕?”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朕還聽說,蘇清歡與十年前的南疆巫蠱案有關,她的父親,曾是當年被通緝的巫蠱師,此事是否屬實?”
沈知微心中一沉——皇帝竟查到了蘇清歡的身世!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坦誠:“陛下明察。蘇清歡的父親確曾牽涉巫蠱案,但當年之事另有隱情,蘇清歡年幼無知,並未參與其中。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調查父親的冤案,此次協助暗閣,也是想藉此機會為父親洗刷冤屈,並非有意隱瞞身份。”
她冇有否認蘇清歡與巫蠱案的關聯,卻巧妙地將重點引到“冤案”上,既展現了坦誠,又為蘇清歡爭取同情,同時暗示此事牽扯甚廣,不宜當眾深究。
皇帝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似乎在權衡利弊。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朕知道你向來謹慎,不會輕易任用有爭議之人。但蘇清歡身份特殊,又引來北狄糾纏,繼續讓她留在暗閣,恐會給暗閣帶來麻煩,也容易讓朝臣非議。”
沈知微心中一動,知道皇帝要提出監管要求了。她立刻接話:“陛下所言極是。臣也正有此意,隻是蘇清歡的家人剛經曆驚嚇,身體虛弱,暫時不便移動。待他們身體好轉,臣便將蘇清歡送往太醫院任職,由太醫院監管,既便於她繼續為朝廷效力,也能消除朝臣的疑慮。”
她主動提出將蘇清歡交由太醫院監管,既順應了皇帝的心意,又為蘇清歡爭取了相對自由的環境,避免她被直接打入天牢或軟禁。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卻仍帶著幾分告誡:“也好。但你要記住,蘇清歡的一舉一動,都要派人密切關注,若是她有任何不軌之舉,或是與北狄再有往來,必須立刻稟報朕,切不可因私廢公,釀成大錯。”
“臣遵旨!”沈知微躬身行禮,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皇帝雖有察覺,卻並未深究,算是暫時過關了。
就在這時,太監通報蕭珩求見。蕭珩走進禦書房,看到沈知微,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待行禮後,聽到皇帝提及蘇清歡的監管安排,才稍稍鬆了口氣。
皇帝看著兩人,語氣緩和了幾分:“蕭都指揮使,沈閣主,你們二人是朕最信任的臣子,處理北狄之事要多加小心。北狄近期動作頻繁,不僅在京城尋仇,還在邊境增兵,你們要儘快查清他們的目的,做好應對準備,絕不能讓他們再擾亂朝廷安定。”
“臣遵旨!”兩人齊聲應道。
離開禦書房後,蕭珩快步跟上沈知微,低聲問道:“皇帝有冇有追問蘇清歡的身世?你是怎麼應對的?”
“皇帝查到了蘇清歡父親的事,還好我提前做了準備,用‘冤案’和‘暗閣醫官’的說辭搪塞過去了。”沈知微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慶幸,“不過皇帝要求將蘇清歡交由太醫院監管,待她家人身體好轉,就得讓她搬過去。”
蕭珩點頭,眼中滿是認同:“太醫院雖受朝廷監管,但相對自由,總比被軟禁要好。隻是我們得儘快查清雙魚玉佩的秘密,還有北狄巫蠱師的動向,若是讓皇帝先查到這些,蘇清歡的處境就危險了。”
“嗯。”沈知微點頭,目光看向遠處的太醫院方向,“我已經讓暗衛去南疆探查巫蠱師的底細了,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至於雙魚玉佩,蘇清歡說她母親今日會將玉佩帶來暗閣,我們正好藉此機會看看,這玉佩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晨光透過宮牆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知微知道,雖然暫時騙過了皇帝,但蘇清歡的身份隱患並未消除,北狄的威脅也仍在眼前。接下來,他們不僅要查清玉佩的秘密和巫蠱師的動向,還要時刻應對皇帝的試探和朝臣的非議,每一步都需謹慎。
但隻要能和蕭珩一起,互相信任,互相支撐,就算前路再難,她也有信心應對。畢竟,他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隔著身體互相猜忌的“死對頭”,而是經曆過生死考驗、能並肩守護朝廷的夥伴,更是彼此心中最堅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