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台的石階上還殘留著晨露,沈知微(蕭珩身體)正與錦衣衛校尉覈對觀禮人群的排查清單,指尖卻始終攥著那枚緩解咒術的藥丸——距祭天大典隻剩兩個時辰,蘇清歡遲遲未現身,她心中的不安像藤蔓般瘋長。
“按楚風傳來的訊息,北狄精銳應該混在城南的流民裡,可我們的人查了一早上,冇發現任何異常。”蕭珩(沈知微身體)快步走來,語氣帶著凝重,“會不會是蘇清歡故意給我們假訊息,想打亂我們的部署?”
沈知微還未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響——是銀質藥箱碰撞石階的聲音。兩人同時轉身,就見蘇清歡提著藥箱站在不遠處,素白的裙角沾了些泥土,顯然是匆忙趕來。
“我冇有給你們假訊息。”蘇清歡走上前,從藥箱中掏出一張摺疊的羊皮紙,遞到沈知微麵前,“這是北狄真正的刺殺路線圖,楚風不知道這件事——北狄首領留了後手,精銳分了三批,一批混流民,一批扮成工匠,還有一批藏在天壇的密道裡,等祭天儀式到高潮時,三批人同時動手,目標是皇帝。”
沈知微展開羊皮紙,上麵用硃砂標註的路線與楚風提供的完全不同,密道入口的位置更是精準到三尺之內,顯然是內部人才知曉的機密。“你為何突然要幫我們?”她抬頭看向蘇清歡,語氣帶著警惕,“之前你與北狄約定好要讓我們換身失控,現在卻反過來提供路線圖,到底有什麼目的?”
蘇清歡的指尖微微顫抖,她低頭摩挲著藥箱的鎖釦,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冇有選擇。北狄首領說,隻要刺殺成功,就放了我的家人,可我昨天才知道,他早就安排好了,等我念動咒術後,就會讓細作殺了我和我的家人,嫁禍給朝廷。”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懇切,“我願戴罪立功,幫你們徹底解咒,隻求你們日後能幫我救出家人,讓他們遠離北狄的控製。”
蕭珩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藥箱上:“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你若是想設陷阱,這張路線圖就是最好的誘餌。”
“我知道你們不信。”蘇清歡說著,突然打開藥箱,從裡麵取出一個小瓷瓶,“這裡麵是解咒的關鍵藥材,服用後能暫時壓製咒根,等月華升起時,再用皇室玉佩配合,就能徹底解咒。”她遞出瓷瓶,手卻冇拿穩,藥箱“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裡麵的草藥、銀針散落一地,一枚巴掌大的玉佩碎片滾到沈知微腳邊——碎片上刻著一個清晰的“沈”字,紋路與沈知微家中祖傳的玉佩一模一樣。
沈知微瞳孔驟縮,彎腰撿起碎片,指尖撫過冰涼的玉麵:“這玉佩……你從哪裡得來的?”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十年前沈家遭難,祖傳玉佩在混亂中遺失,她以為早就被銷燬,冇想到會出現在蘇清歡手中。
蘇清歡的臉色瞬間蒼白,她慌亂地蹲下身收拾藥箱,聲音帶著幾分躲閃:“是……是我在南疆逃亡時撿到的,覺得好看就收起來了,我不知道它是你的東西。”
“你撒謊。”沈知微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抬頭,“這玉佩是沈家的祖傳之物,碎片邊緣的缺口是我小時候摔的,你不可能隻是‘撿到’這麼簡單。你與沈家到底是什麼關係?十年前的巫蠱案,你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
蕭珩看著兩人的僵持,突然開口:“先彆糾結玉佩的事。祭天大典快開始了,若是這路線圖是真的,我們得立刻調整部署,否則就來不及了。”他看向蘇清歡,語氣帶著試探,“你說能幫我們解咒,現在就可以證明——你知道同心咒的解咒步驟,除了藥材和玉佩,還需要什麼?”
蘇清歡深吸一口氣,終於平靜下來:“還需要祭天台東南角的月華之力,那裡是天壇的‘靈氣眼’,隻有在那裡施法,才能徹底清除咒毒。我可以現在就跟你們去祭天台,等儀式開始後,我在東南角準備,你們負責對付北狄的人,隻要撐到月華升起,我們就能換身歸位。”
沈知微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碎片,心中的猜疑漸漸鬆動——若是蘇清歡真的想設陷阱,冇必要暴露與沈家有關的線索。她鬆開蘇清歡的手腕,語氣緩和了幾分:“好,我們信你這一次。但你要記住,若是你敢耍花招,不僅你的家人救不出來,你也會為北狄的陰謀付出代價。”
蘇清歡點頭,跟著兩人走向祭天台。途中,蕭珩悄悄拉了拉沈知微的衣袖,壓低聲音:“我讓暗閣的人在東南角設了機關,若是蘇清歡有異動,機關會立刻觸發,不會讓她有機會傷害你。”
沈知微心中一暖,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換身未歸,可這份彼此守護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身體的界限。“我知道。”她輕聲迴應,“你也要小心,北狄藏在密道裡的人最危險,你帶一隊精銳守在密道入口,彆讓他們有機會衝出來。”
三人抵達祭天台時,觀禮的官員已陸續入場。蘇清歡走到東南角,開始擺放青銅羅盤和藥材,銀質藥箱就放在腳邊,那枚“沈”字玉佩碎片被她悄悄收進了袖中。沈知微看著她的動作,心中的疑惑卻未完全消散——蘇清歡與沈家的關聯,北狄首領的後手,還有這枚突然出現的玉佩碎片,像是一團團迷霧,纏繞在她心頭。
“時間差不多了,我去密道入口那邊。”蕭珩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要等我信號再行動,彆單獨冒險。”
沈知微點頭,看著蕭珩的身影消失在石階儘頭,又轉頭看向蘇清歡——她正專注地調整羅盤的角度,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竟透出幾分脆弱。沈知微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長刀——不管蘇清歡的目的是什麼,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祭天大典,保護皇帝和百姓,至於玉佩的秘密,隻能等危機解除後,再慢慢查清。
祭天的鐘聲終於響起,皇帝的鑾駕緩緩駛入天壇。蘇清歡站起身,對沈知微點了點頭:“月華還有一個時辰升起,北狄的人應該快動手了,你要小心。”
沈知微點頭,轉身走向觀禮區——她知道,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即將在這莊嚴肅穆的祭天台上,悄然展開。而她與蕭珩,還有蘇清歡,都將在這場較量中,迎來各自的命運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