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裡的忘憂藥廬比想象中更簡陋——三間茅草屋圍成小院,院門上掛著褪色的藍布簾,門前曬著幾株不知名的草藥,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藥香,卻在藥香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沈知微(蕭珩身體)示意暗閣機關師先上前排查陷阱。機關師手持銅製探杆,在院外的泥土裡輕輕攪動,冇過多久,探杆就觸到了硬物——隨著“哢嗒”一聲輕響,地麵突然彈出幾根細如牛毛的毒針,泛著青黑色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大人,這毒針陷阱是‘連環觸髮式’,隻要踩中一處,周圍三尺內都會彈出毒針。”機關師擦了擦額頭的汗,“不過好在陷阱結構不算複雜,半個時辰就能破解。”
蕭珩(沈知微身體)站在院外,目光緊盯著茅草屋的窗戶——窗簾微動,似乎有人在裡麵窺視。他壓低聲音對沈知微說:“蘇清歡應該就在裡麵,她肯定知道我們來了,卻冇動靜,怕是在觀察我們的反應。”
“不管她想做什麼,我們都得進去。”沈知微點頭,語氣堅定,“讓機關師加快速度,我們冇時間耗著。”
半個時辰後,機關師終於破解了所有毒針陷阱,在地麵上畫出安全通道。沈知微率先邁步走進小院,剛掀開藍布簾,就看到屋內正對著門的椅子上,坐著一位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她約莫二十歲年紀,麵容清麗,手中端著一個銀質藥碗,正是他們要找的蘇清歡。
蘇清歡抬眸看來,目光在沈知微和蕭珩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蕭都指揮使、沈閣主,遠道而來,辛苦了。”她將藥碗放在桌上,起身時特意露出袖口的刺繡——是一朵白色的桔梗花,與蒙麪人描述的一模一樣。
沈知微心中一凜——蘇清歡明知他們的身份,卻毫不慌張,顯然早有準備。她走到屋內的椅子上坐下,語氣開門見山:“蘇姑娘,我們今日來,是想問問你,蒙麪人說你能解我們身上的換身異狀,此話當真?還有,你與北狄勾結,指使細作刺殺朝廷官員,又為何故?”
蘇清歡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桌邊,提起銀質藥壺,為兩人各倒了一杯茶。“蕭都指揮使彆急,”她端起一杯茶,遞到沈知微麵前,指尖不經意間劃過沈知微的手腕,“先喝杯茶,緩解一下旅途勞頓。這茶裡加了‘靜心草’,能安神定氣,對你們身上的‘同心咒’也有好處。”
就在指尖觸碰的瞬間,沈知微突然感到手腕傳來一陣灼熱感,緊接著,心口的換身異狀驟然加重——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飄忽,像是又回到了當初換身失控的時候。她猛地攥緊拳頭,強撐著穩住身形,眼中滿是震驚:“你……你做了什麼?”
蘇清歡收回手,若無其事地將另一杯茶遞給蕭珩,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冇做什麼,隻是讓蕭都指揮使感受一下,同心咒的力量。”她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端起銀質藥碗,輕輕攪動著裡麵的藥汁,“你們身上的不是普通的換身異狀,是我佈下的同心咒——此咒需兩人氣息相通才能觸發,一旦觸發,輕則身形異動,重則心智混亂,淪為他人傀儡。”
“同心咒?”蕭珩心中一震,他看向沈知微,見她臉色蒼白,顯然還在承受異狀的折磨,立刻起身擋在她身前,語氣帶著怒意,“你為何要給我們下咒?又為何與北狄勾結?”
“與北狄勾結?”蘇清歡嗤笑一聲,放下藥碗,“我不過是拿了北狄的好處,幫他們做事罷了。至於為何下咒,”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自然是為了今日,讓你們乖乖聽我的話。”
沈知微緩過勁來,推開蕭珩的手,重新坐直身體,語氣帶著冷意:“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很簡單。”蘇清歡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我要你們將北狄首領被擒時,從他身上搜出的密信交給我。隻要密信到手,我就立刻為你們解開同心咒,從此我們兩清,我再也不會乾涉你們的事。”
沈知微和蕭珩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疑惑——北狄密信裡記載的是北狄與三皇子勾結的證據,蘇清歡為何偏偏要這封密信?難道密信裡還藏著其他秘密?
“蘇姑娘,這密信是朝廷的重要證物,豈能隨意交給你?”蕭珩開口反駁,“再說,我們怎麼知道,你拿到密信後,會不會真的為我們解咒?萬一你反悔,我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們冇得選。”蘇清歡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祭天大典隻剩一日,若是你們不交出密信,同心咒就會在大典當天徹底爆發。到時候,你們不僅會身形失控,還會誤傷他人,甚至可能被皇帝當成‘妖邪’處死。而我,”她拿起銀質藥碗,輕輕抿了一口藥汁,“我有解藥,能隨時控製咒術,你們隻能相信我。”
沈知微看著蘇清歡篤定的模樣,心中滿是糾結——交出密信,等於放棄了北狄勾結的關鍵證據,若是蘇清歡反悔,他們不僅解不了咒,還會失信於朝廷;可不交密信,祭天大典當天,他們很可能會失控,危及皇帝和百姓的安全。
她抬頭看向蘇清歡,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找到破綻:“你要這封密信,到底有什麼目的?密信裡除了北狄與三皇子的勾結證據,還有什麼?”
蘇清歡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卻很快掩飾過去:“這不是你們該問的。你們隻需知道,交出密信,你們就能解咒;不交,你們就隻能等著咒術爆發。給你們半個時辰考慮,我在裡屋等著你們的答案。”
說完,蘇清歡起身走進裡屋,關上了房門,留下沈知微和蕭珩在屋外麵麵相覷。
“怎麼辦?我們真的要交出密信嗎?”蕭珩語氣帶著擔憂,他看著沈知微蒼白的臉色,心中滿是心疼,“剛纔你的異狀很嚴重,若是咒術真的在大典當天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沈知微沉默片刻,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光亮:“我覺得蘇清歡不對勁。”她回憶起剛纔蘇清歡遞茶時的細節,“她指尖劃過我手腕時,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而且她提到密信時,眼神很慌亂,顯然是在隱瞞什麼。說不定這密信裡藏著對她不利的證據,她才急於拿到手銷燬。”
“你的意思是,她在撒謊?”蕭珩眼前一亮,“那我們可以假裝答應交出密信,趁機試探她,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破綻,或者查出密信的秘密?”
“冇錯。”沈知微點頭,語氣堅定,“我們先答應她,約定明日在破廟交易密信,這樣既能拖延時間,也能趁機設伏,看看她背後還有冇有其他同夥。另外,我們可以讓人立刻去暗閣,調取北狄密信的副本,就算真的交出原件,我們也還有副本作為證據。”
蕭珩看著沈知微,眼中滿是讚同:“好,就按你說的辦。不過你一定要小心,蘇清歡心思縝密,我們不能讓她看出破綻。”他伸手握住沈知微的手,語氣帶著溫柔,“若是交易時遇到危險,我們就立刻撤退,彆硬拚。你的安全,比解咒更重要。”
沈知微心中一暖,回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也一樣,彆為了保護我而冒險。我們還要一起參加祭天大典,一起換身歸位,不能在這裡出意外。”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的擔憂與糾結,在這一刻都消散了不少。沈知微起身走到裡屋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蘇姑娘,我們答應你。明日午時,在城外破廟交易密信,你帶著解藥,我們帶著密信,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裡屋傳來蘇清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好,我等你們。記住,隻能你們兩人來,若是帶了其他人,交易取消,咒術也永遠彆想解開。”
沈知微應了一聲,轉身和蕭珩一起走出忘憂藥廬。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卻驅不散心中的疑慮——蘇清歡到底在隱瞞什麼?破廟交易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還有那封北狄密信,裡麵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他們知道,明日的破廟交易,將是一場凶險的博弈。但隻要能並肩麵對,互相信任,無論遇到什麼危險,他們都有信心化解。而同心咒的真相,也終將在這場博弈中,慢慢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