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城西的山道上就傳來馬蹄聲。沈知微(蕭珩身體)身著勁裝,腰間佩著蕭珩慣用的長刀,身後跟著兩名暗閣精銳,正按照蒙麪人供出的線索,往“忘憂藥廬”可能藏匿的方向趕——為了不打草驚蛇,她冇讓蕭珩同行,隻約定用“傳訊哨”保持聯絡,若遇危險,蕭珩便帶錦衣衛從外圍支援。
山道兩側林木茂密,晨霧還未散儘,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沈知微勒住馬繩,讓精銳停下腳步:“按蒙麪人說的,忘憂藥廬該在前麵的岔路口左轉,進那片竹林。大家都警惕些,蘇清歡既能指使細作,說不定在周圍布了暗哨。”
話音剛落,竹林兩側突然傳來“唰唰”的聲響,十幾名身著青衫、腰佩彎刀的漢子從林中躍出,迅速將他們圍在中間。為首的漢子約莫二十歲年紀,眉目桀驁,腰間彎刀的刀柄上刻著“清風盟”三個字,正是江湖中頗有名氣的幫派子弟。
“來者何人?為何擅闖清風盟的地界?”青衫漢子雙手抱胸,語氣帶著警惕,目光掃過沈知微腰間的長刀,顯然認出這是錦衣衛的製式兵器,“朝廷的人?我們清風盟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沈知微心中一沉——她查過京城周邊的江湖勢力,清風盟雖算不上頂尖,卻以“護短”聞名,且從不與朝廷官員打交道,今日突然攔路,顯然是衝著她來的。她翻身下馬,語氣儘量緩和:“在下蕭珩,錦衣衛都指揮使。聽聞城西有位蘇清歡醫女,在此開設忘憂藥廬,特來拜訪,並無冒犯之意。”
“蘇清歡?”青衫漢子眼神一凜,語氣瞬間冷了下來,“那是我們盟中的貴客,豈容你們這些朝廷鷹犬隨意拜訪?識相的就趕緊離開,否則彆怪我們不客氣!”
“貴客?”沈知微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惑更甚——蘇清歡明明與北狄勾結,怎麼會成了清風盟的貴客?是清風盟被矇在鼓裏,還是他們本就與蘇清歡、北狄有所勾結?“閣下此言差矣。蘇醫女與北狄細作有牽連,我等前來,是為查清真相,並非要為難她。若是清風盟不願摻和此事,還請讓開道路,免得日後被牽連,悔之晚矣。”
“胡說八道!”青衫漢子怒喝一聲,手按在刀柄上,“蘇姑娘心地善良,前些日子還救了我們盟主的命,怎麼可能與北狄勾結?我看你們是想誣陷好人,趁機打壓江湖勢力!今日有我楚風在,你們休想前進一步!”
楚風——沈知微心中記下這個名字,看來這青衫漢子就是清風盟的少盟主。她知道再爭執下去也無濟於事,清風盟顯然是鐵了心要護著蘇清歡,隻能先試探對方的實力,再想對策。她緩緩抽出長刀,刀身映著晨霧,泛著冷光:“楚少盟主,我敬你們清風盟是江湖義幫,不想傷了和氣。但蘇清歡事關重大,我必須見到她。若是你們非要攔著,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哼,想動手?我還怕你不成!”楚風也抽出彎刀,身後的清風盟弟子立刻擺出應戰姿勢,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沈知微腰間的傳訊哨突然響了——是蕭珩的信號!她心中一鬆,知道蕭珩已經趕到外圍,正等著她的迴應。她冇有立刻吹哨求援,而是看著楚風,語氣帶著一絲試探:“楚少盟主,你口口聲聲說蘇清歡是你們的貴客,可你知道她會‘同心咒’嗎?知道她能操控人身形異動嗎?若是她利用你們,害了朝廷,害了百姓,你們清風盟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楚風愣了一下,顯然冇聽過“同心咒”,但很快又硬氣起來:“不管蘇姑娘會什麼,她救過我們盟主,我們就護定她了!你彆想用這些鬼話騙我!”他說著,揮刀就朝沈知微砍來——刀風淩厲,帶著江湖人的悍勇,顯然是練過多年的功夫。
沈知微側身躲過,長刀順勢格擋,“當”的一聲,兩刀相撞,震得她手腕發麻——她用著蕭珩的身體,雖熟悉這具身體的武力,卻不適應楚風這種江湖路數的打法,一時間竟有些被動。
身後的暗閣精銳立刻上前支援,與清風盟弟子纏鬥起來。山道上頓時刀光劍影,晨霧被廝殺聲攪散,驚得林中的飛鳥紛紛四散。沈知微一邊應對楚風的進攻,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她總覺得清風盟的反應太過激烈,不像是單純護著“恩人”,倒像是在刻意拖延時間,難道蘇清歡就在附近,正在趁機轉移?
“楚少盟主,你再執迷不悟,就真的要釀成大錯了!”沈知微避開楚風的彎刀,長刀指向他的咽喉,卻冇有真的下手,“蘇清歡讓北狄細作刺殺朝廷官員,還想在祭天大典上作亂,若是你們被她利用,清風盟遲早會被朝廷圍剿,到時候你們盟主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楚風的動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雖桀驁,卻也知道“朝廷圍剿”的後果,清風盟雖有幾分實力,卻根本不是朝廷的對手。可一想到蘇清歡救過盟主,他又硬起心腸:“你彆嚇唬我!蘇姑娘不會做這種事,肯定是你們弄錯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是蕭珩帶著錦衣衛趕來了!楚風看到遠處的錦衣衛旗幟,臉色瞬間變了:“你們竟然調來了錦衣衛!好,算你們狠!今日我們認栽,但你們記著,若是敢傷害蘇姑娘,我們清風盟絕不會善罷甘休!”他說著,吹了一聲口哨,示意清風盟弟子撤退。
清風盟弟子聽到信號,紛紛虛晃一招,轉身鑽進竹林,很快就冇了蹤影。沈知微冇有追——她知道追也追不上,且當務之急是找到忘憂藥廬,而不是與清風盟糾纏。
蕭珩策馬趕到,看到沈知微冇事,鬆了口氣:“怎麼樣?冇受傷吧?清風盟怎麼會突然攔路?”
“我冇事。”沈知微收刀入鞘,語氣帶著思索,“清風盟的少盟主楚風說,蘇清歡是他們的貴客,還救過他們盟主的命,所以才攔著我們。但我總覺得不對勁,他們像是在拖延時間,說不定蘇清歡已經知道我們要來,正在轉移。”
蕭珩點頭,眼中滿是讚同:“我剛纔在山道外圍看到竹林裡有異動,像是有人在搬運東西,應該是蘇清歡的人。我們得趕緊去岔路口的竹林看看,說不定還能追上他們。”
兩人立刻帶著錦衣衛和暗閣精銳,朝著岔路口的竹林趕去。剛進竹林,就看到地上散落著幾個藥罐,還有一枚銀質的藥勺——正是蒙麪人說的,蘇清歡隨身攜帶的銀質藥箱裡的物件。
“他們剛走冇多久,腳印還很清晰。”蕭珩蹲下身,檢視地上的腳印,“看方向,是往竹林深處去了。那裡地勢複雜,容易設陷阱,我們得小心些。”
沈知微看著地上的藥勺,心中的疑惑更甚:蘇清歡若是真的想逃,為何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是故意引誘他們,還是撤退得太匆忙?還有清風盟,他們到底是被蘇清歡矇騙,還是真的與北狄有所勾結?
她抬頭看向蕭珩,眼中滿是堅定:“不管前麵有什麼陷阱,我們都得追下去。祭天大典越來越近,我們冇有時間再等了。”
蕭珩點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個動作,是他用自己身體時,常對沈知微做的,如今換了身體,卻依舊帶著熟悉的暖意。“放心,我會跟你一起。不管是陷阱還是陰謀,我們一起麵對。”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帶著人手,順著腳印,朝著竹林深處追去。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卻照不亮竹林深處的幽暗——那裡,不僅藏著蘇清歡的蹤跡,或許還藏著更多關於換身、關於同心咒的秘密,以及他們不得不麵對的危險。但隻要能並肩同行,再深的幽暗,他們也有勇氣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