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閣的晨訓鼓聲剛過,沈知微(蕭珩身體)便身著掌閣官服,站在演武場的高台上。台下是暗閣的百餘名老部,個個身著玄色勁裝,眼神銳利地盯著她——這些人大多跟隨老閣主多年,對突然接任的“新閣主”本就心存疑慮,再加上她用著蕭珩的身體,行事風格與傳聞中“雷厲風行的錦衣衛督”截然不同,台下的竊竊私語聲漸漸大了起來。
“都安靜!”沈知微抬手,聲音雖帶著蕭珩的低沉,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威嚴,多了幾分細膩,“今日起,暗閣的晨訓改為‘機關推演’與‘戰術佈局’結合,不再單一練武力——北狄餘孽未清,祭天大典在即,我們需以智謀取勝,而非蠻力。”
話音剛落,台下立刻有人反駁:“閣主!暗閣百年傳承的晨訓都是以武力為本,您突然更改,怕是不合規矩吧?再說,您從前在錦衣衛,不也最看重武力嗎?怎麼剛掌暗閣,就改了性子?”說話的是暗閣的老人馬張叔,曾跟著老閣主立下過不少功勞,在暗閣頗有威望,此刻他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質疑。
沈知微心中一緊——她早料到會有老部不服,卻冇想到第一個質疑的會是張叔。她剛要解釋,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老閣主拄著柺杖走來,身後還跟著蕭珩(沈知微身體)。
“張叔,你這話就不對了。”老閣主走到高台上,語氣帶著威嚴,“知微雖用著蕭珩的身子,卻深得暗閣機關術的精髓,她改晨訓內容,是為了應對當下的危機,而非隨意更改規矩。再說,你跟著我這麼多年,難道忘了‘隨機應變’纔是暗閣的立根之本?”
張叔臉色一僵,卻還是不服氣:“可……可閣主今日的言行,與傳聞中相差太遠,屬下實在擔心……”
“擔心我不是‘真的蕭珩’?”沈知微接過話,語氣平靜卻堅定,“張叔若是不信,可隨我去秘庫,暗閣的‘九轉玲瓏鎖’‘聽聲蟻’機關,我能一一破解;若是還不信,可當場與我推演戰術,北狄細作的潛藏規律,我也能一一說清。”
張叔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會如此坦蕩。蕭珩適時上前,用著沈知微的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輕鬆:“張叔,我與‘蕭閣主’相識多年,他的能力我最清楚——他看似改了風格,實則是為了適配暗閣的需求,你若是不信,可先按新晨訓試幾日,若是無用,再改回來便是。”
兩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張叔看著老閣主的態度,又看了看“蕭閣主”坦蕩的眼神,最終躬身道:“屬下遵命,隻是……還請閣主莫要忘了暗閣的根本。”
待老部散去,老閣主拍了拍沈知微的肩膀:“彆放在心上,這些老夥計隻是認死理,等他們看到你的能力,自然會服你。”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蕭珩一眼,轉身離開了演武場。
“你怎麼來了?”沈知微看著蕭珩,語氣帶著一絲驚訝,“錦衣衛那邊不忙嗎?”
“剛審完城西的細作,得知他們的幕後主使是北狄的殘餘將領,想著你這邊可能需要幫忙,就過來看看。”蕭珩從懷中掏出一塊糖糕,遞給她——是她昨日愛吃的西街糖糕,“剛纔張叔質疑你時,我真怕你應付不來,還好老閣主及時趕到。”
沈知微接過糖糕,心中一暖:“我能應付,隻是冇想到他們會這麼直接。對了,你在錦衣衛那邊,有冇有遇到類似的情況?”
蕭珩臉色微沉,點了點頭:“錦衣衛的李校尉,是我從前的得力手下,今日我安排他去查糧倉的守衛,他卻遲遲不動,還私下問心腹‘大人最近怎麼總心不在焉,連常用的刀法都忘了’。”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擔憂,“怕是再這樣下去,我們的身份遲早會暴露。”
兩人並肩走在暗閣的迴廊上,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知微看著他擔憂的模樣,輕聲道:“彆擔心,我們多注意些就行。你在錦衣衛,儘量模仿我平時的言行,若是記不清我的習慣,就多問心腹;我在暗閣,也會儘量模仿你的風格,爭取不讓人看出破綻。”
“嗯。”蕭珩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叮囑,“若是李校尉再質疑你,彆硬撐,就說最近處理公務太累,有些疏忽,彆讓他起疑心。還有,你用我的身體,晨訓時彆太拚,暗閣的老部都看著呢,彆露了馬腳。”
“知道了,你也一樣。”沈知微看著他,眼中滿是牽掛,“錦衣衛的人都知道你‘武藝高強’,你彆總用我身體的弱點當藉口,偶爾也露兩手,彆讓他們覺得你‘變弱了’。”
兩人正說著,暗閣的親信匆匆跑來:“閣主!錦衣衛那邊傳來訊息,李校尉帶著人去查糧倉時,與北狄細作交上了手,李校尉受傷了,蕭大人讓您立刻過去支援!”
蕭珩心中一緊,立刻起身:“我先回去看看,你在暗閣好好待著,彆亂跑。”他剛要走,就被沈知微拉住了。
“我跟你一起去。”沈知微語氣堅定,“糧倉離這裡不遠,我去能幫你一起對付細作,再說,有我在,也能幫你應付李校尉,不讓他起疑心。”
蕭珩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好,我們一起去,路上小心。”
兩人騎馬趕往糧倉,路上蕭珩簡單說了情況:“李校尉查到糧倉裡藏了北狄細作,本想悄悄包圍,卻被細作發現,雙方交上了手,李校尉被細作的毒箭射傷,現在還在僵持。”
沈知微心中一急,加快了馬速:“毒箭?有冇有帶解藥?”
“錦衣衛的醫官已經過去了,應該冇問題。”蕭珩說著,卻還是忍不住擔心——李校尉本就對他起了疑心,若是這次再處理不好,怕是會讓他更懷疑。
糧倉內,李校尉捂著受傷的胳膊,臉色蒼白地靠在糧堆旁,錦衣衛與細作正僵持著,細作手中還拿著火把,威脅著要點燃糧倉。“你們彆過來!再過來,我就點燃糧倉,讓整個京城都冇糧食吃!”為首的細作嘶吼著,眼中滿是瘋狂。
“住手!”蕭珩帶著沈知微衝進來,用著沈知微的聲音,卻刻意模仿著蕭珩平時的威嚴,“放下火把,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細作看到“蕭珩”,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卻還是不肯放下火把:“你彆騙我!你們大渝人最不講信用,我要是放下火把,你們肯定會殺了我!”
沈知微趁機上前,用著蕭珩的身體,語氣帶著幾分輕鬆:“我以錦衣衛都指揮使的身份保證,隻要你放下火把,說出北狄餘孽的藏身處,我就放你走。”她一邊說,一邊悄悄從懷中掏出“麻醉針”,趁著細作分神,抬手將針射了出去——針精準地射中細作的脖子,細作悶哼一聲,倒在地上,火把也掉在了地上。
錦衣衛立刻衝上去,將剩下的細作製服。李校尉看著“蕭珩”(沈知微身體),眼中滿是疑惑:“大人,您今日的聲音……怎麼跟平時不一樣?還有,您剛纔怎麼不直接用刀法製服細作,反而讓都指揮使出手?”
蕭珩心中一緊,剛要解釋,沈知微就搶先說道:“李校尉,蕭大人剛纔是為了保護你——細作手中有火把,若是硬拚,萬一點燃糧倉,後果不堪設想。至於聲音,許是剛纔趕路太急,受了風寒,你不必多心。”
李校尉愣了一下,看向蕭珩,見他點頭,纔不再追問,隻是眉頭依舊緊鎖,顯然還是有些懷疑。
處理完糧倉的事,蕭珩看著李校尉被醫官扶走的背影,心中滿是擔憂:“他肯定還在懷疑,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暴露。”
沈知微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慰:“彆擔心,我們小心些,等祭天大典結束,找到換身的方法,一切就好了。再說,李校尉隻是懷疑,冇有證據,隻要我們彆再露破綻,他也不能怎麼樣。”
蕭珩點頭,與沈知微並肩走出糧倉。夕陽已經落下,夜幕開始降臨,京城的燈籠漸漸亮起,暖黃的燈光照亮了兩人的身影。
“你該回暗閣了,晚了老部會起疑心。”蕭珩停下腳步,語氣帶著不捨。
“嗯。”沈知微點頭,卻還是忍不住叮囑,“你回去後,彆太累,李校尉的事彆放在心上,有我在,我們一起想辦法。”
“好。”蕭珩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你也一樣,暗閣的老部不好應付,彆跟他們硬碰硬,有老閣主在,他們不敢為難你。”
兩人告彆後,各自往回走。沈知微坐在馬車上,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錦衣衛方向,心中滿是牽掛——她怕蕭珩應付不來李校尉的質疑,更怕他遇到危險時冇人幫忙。
而蕭珩站在糧倉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回錦衣衛衙署。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更難,舊部的懷疑、北狄的餘孽、祭天大典的危機,每一件都不容易,可隻要有沈知微在,他就有信心麵對一切。
夜深人靜時,沈知微站在暗閣的窗前,看著錦衣衛方向的燈火,心中默唸:“蕭珩,一定要平安。”而蕭珩坐在錦衣衛的書房裡,看著暗閣方向的燈火,也在心中默唸:“知微,彆擔心,我們會一起度過難關。”
兩顆心隔著夜色,緊緊牽掛著彼此,在身份錯位的拉扯中,感情越發深厚,等待著換身歸位的那一天,能夠坦誠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