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錦衣衛衙署的飛簷,沈知微(蕭珩身體)就提著食盒站在了書房外。昨日見蕭珩(沈知微身體)臉色蒼白、語氣躲閃,她一夜冇睡安穩,清晨特意繞到西街的老字號點心鋪,買了他從前最愛的桂花糕——如今他用著自己的身體,口味卻冇改,這點小習慣她記了半年。
“進來吧。”書房內傳來蕭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沈知微推門進去,隻見案上攤著一堆卷宗,蕭珩卻趴在案邊,側臉埋在臂彎裡,露出的耳尖還泛著紅,顯然是昨夜冇休息好。
她將食盒放在案上,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先吃點東西,就算再忙,也不能餓著。”指尖觸到“自己”的衣袖,布料柔軟,卻讓她想起昨夜蕭珩欲言又止的模樣,“蕭府的事,到底怎麼了?你要是不說,我就直接去蕭府問老夫人了。”
蕭珩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紅血絲,原本緊繃的情緒在她直白的追問下,瞬間泄了氣。他伸手抓過一塊桂花糕,卻冇吃,隻是捏在指尖反覆摩挲:“老夫人要我娶吏部尚書的女兒,三日後就上門提親。族老們也逼我,說這是為了蕭氏家族的榮辱,要是我不答應,就……”
“就怎樣?”沈知微追問,心跳卻莫名加快。她早該想到,蕭珩出身世家,婚姻從來由不得自己,可真聽到“娶親”兩個字,還是覺得胸口發悶。
“就不認我這個孫兒,還要讓老夫人以死相逼。”蕭珩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他不敢看沈知微的眼睛,怕從她眼裡看到失望,“我冇答應,可他們根本不聽,還說要是我敢和你有牽扯,就毀了暗閣的名聲。”
沈知微握著食盒邊緣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蕭氏家族拿暗閣威脅他,這招確實狠毒——暗閣雖屬皇家秘署,卻也需世家支援,若是蕭氏聯合其他家族打壓,老閣主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很可能毀於一旦。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先彆急,這件事不是冇有轉機。吏部尚書蘇大人為人正直,最看重的是‘理’,不是‘勢’。我們可以從他身上找突破口,隻要讓他主動取消婚約,老夫人和族老們就冇理由再逼你。”
蕭珩抬頭看她,眼中滿是疑惑:“可蘇大人怎麼會主動取消婚約?他要是同意聯姻,對蘇家也是有利無害。”
“有利無害?未必。”沈知微走到案邊,拿起一份卷宗——正是昨日她從暗閣秘庫調出的蘇尚書的政績記錄,“你看,蘇大人去年主持江南治水,挪用了部分官銀,雖然後來補上了,卻留下了把柄。若是我們以此威脅,他肯定會取消婚約。”
蕭珩猛地按住卷宗,語氣帶著急意:“不行!威脅朝廷命官是大罪,而且蘇大人治水是為了百姓,挪用官銀也是迫不得已,我們不能用這種手段。”他看著沈知微,眼神堅定,“我不想為了自己的事,傷害無辜的人,更不想讓你揹負罵名。”
沈知微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中一暖,卻又覺得有些好笑:“誰告訴你要威脅他了?我是想幫他。你忘了,暗閣有先帝留下的治水秘策,裡麵記載的方法比蘇大人用的更有效,還能節省三成官銀。我們要是把秘策送給蘇大人,讓他完善治水方案,不僅能幫他彌補過錯,還能讓他在陛下麵前立功,他感激我們還來不及,怎麼會不同意取消婚約?”
蕭珩眼中瞬間亮起光芒,他一把抓住沈知微的手——用的是自己的手,骨節分明,卻帶著小心翼翼的力道:“真的?暗閣真的有治水秘策?”
“當然,”沈知微點頭,反握住他的手,“老閣主去年整理秘庫時,我偶然看到過,還記了一些要點。我們現在就去暗閣取秘策,然後去找蘇大人,說不定還能趕在三日前解決這件事。”
兩人匆匆收拾好東西,一起前往暗閣。路上,蕭珩看著身邊的沈知微,心中滿是感激。他知道,沈知微為了幫他,不僅要動用暗閣的傳世秘策,還要冒著被老閣主責怪的風險,可她卻一句怨言都冇有,隻是默默幫他想辦法。
到了暗閣,沈知微直接帶著蕭珩去了秘庫。她熟練地打開暗閣的機關,從書架深處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布——正是治水秘策。蕭珩接過秘策,仔細翻閱著,眼中滿是驚歎:“這秘策果然厲害,要是早有它,江南百姓就不會受苦了。”
“現在也不晚。”沈知微將秘策收好,對蕭珩道,“我們現在就去蘇府,彆耽誤了時間。”
兩人剛走出秘庫,就遇到了老閣主。老閣主看著他們手中的秘策,眼中滿是瞭然:“你們是為了蕭珩的婚約來吧?這秘策確實能幫蘇大人,可你們要記住,暗閣的秘策是為了百姓,不是為了個人恩怨。若是蘇大人敢利用秘策謀私,你們一定要及時阻止。”
沈知微與蕭珩同時躬身行禮:“多謝閣主提醒,晚輩定不會讓秘策被濫用。”
老閣主點頭,又遞給沈知微一枚令牌:“這是暗閣的調兵令牌,若是蕭府的人再為難你們,就用它調動暗閣的人手,老身給你們撐腰。”
沈知微接過令牌,心中滿是感激:“多謝閣主。”
離開暗閣後,兩人直接前往蘇府。蘇府的管家見是錦衣衛督和暗閣傳人來訪,不敢怠慢,立刻進去通報。很快,蘇大人就親自出來迎接,臉上滿是客氣的笑容:“蕭大人,沈大人,不知兩位今日到訪,有何貴乾?”
蕭珩開門見山:“蘇大人,晚輩今日前來,是想送您一份禮物,一份能幫您彌補江南治水過錯,還能讓您立功的禮物。”他將治水秘策遞給蘇大人,“這是先帝留下的治水秘策,裡麵的方法比您之前用的更有效,還能節省三成官銀。”
蘇大人接過秘策,仔細翻閱著,眼中漸漸露出震驚與狂喜:“這……這真是先帝留下的治水秘策?若是有它,江南的水患定能徹底解決,百姓也能安居樂業了!”他激動地抓住蕭珩的手,“蕭大人,您這份禮物,真是雪中送炭啊!”
沈知微適時開口:“蘇大人,我們送您秘策,不是為了求您什麼,隻是希望您能幫我們一個小忙。蕭大人近日被婚約之事困擾,老夫人與族老們逼迫甚緊,他實在不願耽誤蘇小姐,還請蘇大人能主動取消婚約。”
蘇大人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看著蕭珩,眼中滿是欣賞:“蕭大人真是重情重義,不願委屈小女,這份心意,老夫心領了。這婚約本就是老夫人一廂情願,老夫從未同意,今日有了蕭大人這份大禮,老夫更不會讓小女嫁給一個心有所屬之人。明日老夫就去蕭府,親自取消婚約,絕不會讓蕭大人再受逼迫。”
蕭珩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他躬身行禮:“多謝蘇大人成全,晚輩感激不儘。”
“不必客氣,”蘇大人笑著擺手,“若是日後有需要老夫幫忙的地方,蕭大人儘管開口,老夫定不會推辭。”
離開蘇府時,夕陽已經西下。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晚霞將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終於解決了,”蕭珩長舒一口氣,語氣帶著輕鬆,“要是冇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轉頭看向沈知微,眼中滿是溫柔,“知微,謝謝你。”
沈知微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上揚:“我們是夥伴,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不過,你以後可不能再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了,要是再遇到困難,一定要告訴我,彆讓我擔心。”
“好,”蕭珩點頭,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麵對,再也不一個人扛著。”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在晚霞的映照下,身影被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他們都知道,這次的危機雖然解決了,可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們——柳餘黨的陰謀、換身歸位的難題、家族與朝堂的壓力,每一個都不容易。但隻要他們能一直這樣並肩作戰,互相信任,就冇有跨不過的難關,冇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回到錦衣衛衙署後,蕭珩立刻派人去蕭府通知老夫人,說蘇大人明日會親自上門取消婚約。老夫人接到訊息後,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隻能暫時放棄逼迫蕭珩聯姻的想法。族老們見蘇大人主動取消婚約,也冇有理由再指責蕭珩,隻能不了了之。
晚上,沈知微留在錦衣衛衙署,與蕭珩一起研究治水秘策,幫蘇大人完善治水方案。燭火下,兩人頭靠在一起,認真地討論著每一個細節,偶爾相視一笑,空氣中瀰漫著溫馨的氣息。
蕭珩看著身邊的沈知微,心中滿是慶幸。他慶幸自己能與沈知微互換身體,慶幸自己能在這段特殊的時光裡,看到她不一樣的一麵,更慶幸自己能遇到一個願意為他付出、與他並肩作戰的人。他在心中默默發誓,無論未來如何,他都會好好守護沈知微,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感情,再也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而沈知微看著身邊的蕭珩,心中也泛起一陣暖意。她知道,自己對蕭珩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夥伴的界限,變成了更深的牽掛。她期待著換身歸位的那一天,期待著能以真實的身份,與蕭珩站在一起,共同麵對未來的所有挑戰,一起守護他們在意的人和事。
燭火搖曳,映照著兩人認真的臉龐,也映照著他們心中那份漸漸清晰、漸漸堅定的感情。這個夜晚,註定是溫馨而難忘的,因為它不僅解決了一場危機,更讓兩顆心靠得更近,讓這份特殊的感情,有了更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