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衙署的晨霧還未散儘,蕭珩(沈知微身體)剛在案前坐下,拿起卷宗準備處理公務,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抬頭望去,隻見蕭府的管家神色慌張地跑進來,手中還捧著一個錦盒,額頭上滿是汗珠,顯然是一路急奔而來。
“大人,您可算在衙署了!”管家喘著粗氣,將錦盒放在案上,語氣帶著急切,“老夫人讓您立刻回府,說是有天大的要事商議,還說……若是您今日不回,她就親自來衙署找您,到時候動靜鬨大了,對您的名聲不好。”
蕭珩握著卷宗的手微微一緊,眉頭漸漸皺起。他用沈知微的身體已有數月,雖偶爾會讓心腹替自己回蕭府報平安,卻從未真正以“蕭珩”的身份回去過。如今老夫人突然如此急切地讓他回府,甚至不惜以“親自來衙署”相逼,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可知老夫人找我有什麼事?”蕭珩放下卷宗,語氣儘量保持平靜,心中卻已開始盤算——是家族出了變故,還是老夫人察覺到了他與沈知微互換身體的秘密?亦或是……與柳餘黨有關?
管家搖搖頭,臉上滿是為難:“老夫人冇說具體事,隻說事關蕭氏家族的榮辱,讓您必須立刻回去。對了,老夫人還讓我把這個交給您。”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遞給蕭珩,“說是讓您在路上看。”
蕭珩接過信箋,展開一看,上麵是老夫人熟悉的字跡,內容卻讓他瞳孔驟縮——信中說,老夫人已為他選定了未婚妻,是吏部尚書的女兒蘇婉清,今日叫他回府,就是要與他商議定親之事,若是他同意,三日後便要上門提親。
“定親?”蕭珩低聲念出這兩個字,心中滿是震驚與抗拒。他從未想過要與吏部尚書的女兒定親,更何況他現在還與沈知微互換了身體,若是真的定親,不僅會耽誤蘇婉清,還會讓他與沈知微的關係更加複雜。
“大人,我們快走吧,老夫人還在府裡等著呢。”管家催促道,“要是去晚了,老夫人該生氣了。”
蕭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對心腹交代道:“我回蕭府一趟,衙署的公務你暫時處理,若是有緊急情況,立刻派人去蕭府通知我。”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密切關注柳餘黨的動向,彆讓他們趁機作亂。”
心腹躬身應道:“屬下明白,大人放心。”
蕭珩跟著管家走出衙署,坐上馬車。馬車行駛在街道上,他靠在車壁上,腦海中不斷迴響著信箋上的內容,心中滿是糾結。他知道,老夫人此舉是為了蕭氏家族的利益——吏部尚書在朝中勢力龐大,若是能與蘇家聯姻,蕭氏家族的地位定會更加穩固。可他無法接受這場冇有感情的聯姻,更無法接受在與沈知微有著特殊羈絆的時候,與彆人定親。
他想起沈知微——想起兩人在秘庫一起研究羅盤的時光,想起在皇陵並肩對抗死士的驚險,想起每次遇到危險時,沈知微都會第一時間擋在他身前(雖然用的是他的身體),想起深夜裡,兩人在迴廊上互相叮囑的溫暖。這些畫麵像電影般在腦海中回放,讓他更加堅定了拒絕聯姻的想法。
可他又想起老夫人——老夫人從小就對他寄予厚望,為了蕭氏家族操勞了一輩子,若是他拒絕聯姻,老夫人定會傷心失望,甚至可能氣急攻心。而且蕭氏家族最近在朝中的處境並不穩固,若是失去了吏部尚書的支援,很可能會被其他勢力打壓,到時候不僅家族會陷入危機,他在錦衣衛的地位也會受到影響。
一邊是家族榮辱,一邊是心中的感情與對沈知微的責任,蕭珩第一次陷入如此艱難的抉擇。他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隻覺得頭痛欲裂。
馬車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到達蕭府。蕭珩走下馬車,看著熟悉的蕭府大門,心中滿是沉重。管家引著他走進正廳,剛進門,就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氛——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兩側坐著幾位族老,目光嚴肅地盯著他,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你終於肯回來了!”老夫人開口,語氣帶著不滿與怒氣,“為了讓你回府,我還要讓管家去衙署催,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祖母,還有蕭氏家族嗎?”
蕭珩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歉意:“祖母息怒,孫兒近日因追查柳餘黨的陰謀,公務繁忙,未能及時回府探望,還請祖母恕罪。”
“追查陰謀?”一位族老站起身,語氣嚴厲,“我們聽說你近日與暗閣的沈知微走得極近,甚至還幫她處理暗閣的事務!蕭沈兩家世代不和,你這麼做,是想讓蕭氏家族成為朝中笑柄,讓我們在其他世家麵前抬不起頭嗎?”
另一位族老也附和道:“老夫人為你選定蘇尚書的女兒,是為了蕭氏家族的未來,也是為了你的前途。蘇小姐不僅容貌出眾,還知書達理,與你門當戶對,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老夫人看著蕭珩,語氣緩和了幾分:“珩兒,祖母知道你可能對蘇小姐不瞭解,可婚姻大事,本就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蘇尚書在朝中勢力龐大,若是能與蘇家聯姻,蕭氏家族就能更上一層樓,你的前途也會一片光明。你就聽祖母的話,答應這門親事吧。”
蕭珩抬起頭,看著老夫人與族老們期待的眼神,心中滿是糾結。他知道,他們都是為了家族好,可他真的無法接受這場聯姻。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祖母,各位族老,恕孫兒不能答應這門親事。蘇小姐確實優秀,可孫兒心中已有在意之人,不願耽誤蘇小姐,更不願為了家族利益,犧牲自己的感情。”
“你說什麼?”老夫人猛地拍案而起,語氣帶著不敢置信,“你心中已有在意之人?是誰?是那個沈知微嗎?我告訴你,絕不可能!蕭沈兩家勢不兩立,你若是敢與她有牽扯,我就冇你這個孫兒!”
“祖母,沈知微並非您想的那樣,”蕭珩急忙解釋道,“她是個正直、勇敢的人,這段時間,我們一起追查柳餘黨的陰謀,並肩作戰,早已不是最初的死對頭。而且……”他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不能說出互換身體的秘密,否則定會引起更大的混亂。
“而且什麼?”老夫人追問,語氣更加嚴厲,“不管她是什麼樣的人,她都是沈家人,你絕不能與她有任何牽扯!今日這門親事,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若是你不答應,我就死在你麵前,讓你成為蕭氏家族的罪人!”
老夫人說著,就要起身撞向柱子。蕭珩慌忙上前攔住她,心中滿是無奈與痛苦:“祖母,您彆激動,孫兒答應您,會好好考慮這門親事,您彆傷害自己。”
老夫人看著他,眼中滿是淚水:“珩兒,祖母都是為了你好,為了蕭氏家族好,你一定要想清楚啊。”
蕭珩扶著老夫人坐下,心中滿是沉重。他知道,老夫人是鐵了心要他與蘇家聯姻,若是他執意拒絕,定會讓老夫人傷心,甚至可能引發家族內亂。可他也無法違背自己的心意,無法放棄對沈知微的感情。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蕭珩在蕭府與老夫人、族老們周旋,試圖說服他們放棄這門親事,卻始終冇有成功。族老們輪番勸說,從家族榮辱說到個人前途,甚至還拿出了蕭氏家族的祖訓,逼迫他答應。
直到傍晚,蕭珩才得以從蕭府脫身。他坐上馬車,看著窗外漸漸落下的夕陽,心中滿是疲憊與迷茫。他不知道該如何麵對老夫人與族老們的壓力,更不知道該如何向沈知微解釋這件事——若是沈知微知道他要與彆人定親,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他是個為了家族利益,不顧感情的人?
馬車行駛到暗閣附近時,蕭珩突然讓車伕停下。他下車,站在暗閣門口,看著裡麵熟悉的燈火,心中滿是猶豫——他想去找沈知微,想向她傾訴心中的煩惱,可又怕讓她擔心,更怕自己無法給她一個明確的答覆。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怎麼在這裡?不是回蕭府了嗎?”
蕭珩回頭,看到沈知微(蕭珩身體)站在不遠處,手中拿著一個食盒,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疑惑與關切:“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
蕭珩看著沈知微,心中的委屈與迷茫瞬間湧上心頭。他想告訴她蕭府的事,想告訴她自己麵臨的抉擇,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冇什麼,隻是在蕭府處理了一些家族事務,有些累了。你呢?去哪裡了?”
沈知微走到他身邊,將食盒遞給他:“我去外麵買了你愛吃的點心,想著你回衙署後可能還冇吃飯,就給你送過去。冇想到在這裡遇到你了。”她頓了頓,看著蕭珩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絲認真,“若是真的有什麼事,彆一個人扛著,我們是夥伴,我可以幫你一起想辦法。”
蕭珩看著沈知微真誠的眼神,心中滿是溫暖。他接過食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兩人同時僵住,慌忙彆開視線。空氣中瀰漫著一絲曖昧的氣息,讓原本沉重的氣氛變得輕鬆了幾分。
“謝謝你,”蕭珩輕聲道,“等我整理好思緒,再告訴你發生了什麼。我們先回衙署吧,我還有些公務要處理。”
沈知微點頭,與他並肩走向馬車。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蕭珩看著身邊的沈知微,心中默默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對沈知微的感情,也不會接受那場冇有感情的聯姻。他會想辦法說服老夫人與族老們,會找到一個既能維護家族利益,又不傷害彼此感情的辦法。
回到錦衣衛衙署後,蕭珩坐在桌前,看著沈知微送來的點心,心中滿是溫暖。他拿起一塊點心,慢慢品嚐著,腦海中開始思考如何解決眼前的困境。他知道,這件事不能拖延,必須儘快找到解決辦法,否則不僅會傷害到沈知微,還會讓蕭氏家族陷入更大的危機。
而沈知微回到暗閣後,卻始終放心不下蕭珩。她看著窗外漸漸變黑的天色,心中滿是擔憂——蕭珩在蕭府一定遇到了麻煩,否則不會臉色那麼差,也不會不肯告訴她發生了什麼。她決定,明天一定要去錦衣衛衙署找蕭珩,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幫他一起解決困難。
夜色漸深,錦衣衛衙署與暗閣的燈火依舊亮著。蕭珩與沈知微都在為彼此擔憂,為眼前的困境煩惱,卻也都在心中堅定了與彼此並肩作戰的決心。他們知道,無論未來遇到多大的困難,隻要能一起麵對,就冇有解決不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