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引著兩人穿過國子監西側的迴廊,青磚地上的青苔被晨露浸得發滑。沈知微(蕭珩身體)刻意放慢腳步,走在蕭珩(沈知微身體)身側稍後的位置,既能假裝隨從的謙卑,又能隨時護住她——方纔在暗門後,周先生帶來的校尉雖未發難,可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讓人心頭髮緊。
“藏書閣分三層,秘藏室在最頂層西側,尋常學子不得入內。”周先生推開雕花木門,一股混合著鬆煙墨與舊紙的氣息撲麵而來,“老夫隻能送你們到樓梯口,頂層的鑰匙給你們,切記,半個時辰後必須下來,若是被其他學官撞見,老夫也難辭其咎。”
蕭珩接過黃銅鑰匙,指尖觸到鑰匙上的紋路——竟與羅盤殘片的紋路隱隱呼應。她攥緊鑰匙,點頭應道:“多謝先生,晚輩定不耽誤。”
待周先生離開,沈知微立刻壓低聲音:“你注意看樓梯扶手,我剛纔發現第三階和第七階的扶手上有劃痕,像是被人刻意刻過,說不定藏著機關。”
蕭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扶手上看到幾處細小的劃痕,劃痕的形狀恰好組成半個羅盤圖案。她心中一動,從懷中掏出玄鐵殘片,將殘片貼在劃痕處——殘片竟與劃痕完美契合,扶手內側突然彈出一個小暗格,裡麵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是先母的字跡!”蕭珩展開紙條,上麵寫著“秘藏室門後,按北鬥七星方位轉第三塊磚”。她抬頭看向沈知微,眼中滿是激動,“我們找對地方了!”
兩人快步登上樓梯,頂層的光線比下層暗了許多,隻有幾扇小窗透進零星晨光。西側的秘藏室門緊閉,門板上刻著複雜的雲紋,正中央嵌著一塊方形青磚,磚上刻著北鬥七星的圖案。
蕭珩按照紙條的提示,將青磚按北鬥七星的“天璣”位轉動——“哢嗒”一聲,門板緩緩向內打開,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麵而來。秘藏室內擺滿書架,架子上的典籍都用藍布包裹著,顯然許久未曾有人翻動。
“先母手記裡說,殘片藏在《周髀算經》的夾頁中。”蕭珩走到東側書架,很快找到那本泛黃的《周髀算經》。她剛要翻開書頁,身後突然傳來“吱呀”一聲——秘藏室的門竟自動關上了!
“不好,有機關!”沈知微立刻擋在蕭珩身前,手中握住機關弩。可預想中的攻擊並未到來,書架後的牆壁卻緩緩移開,露出一間更小的密室,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放著一個木盒,木盒上的鎖正是羅盤形狀。
“是殘片!”蕭珩快步走上前,將手中的玄鐵殘片貼在鎖上——殘片與鎖完美契合,鎖“啪”地一聲彈開。木盒內果然放著一塊玄鐵殘片,殘片上刻著“逆轉”二字,與之前找到的殘片拚在一起,隻差最後一塊就能湊齊完整羅盤。
她剛要拿起殘片,密室的地麵突然開始震動,兩側的牆壁上彈出數十支短箭。沈知微眼疾手快,拉著她躲到石台下,短箭“嗖嗖”地射在石台上,濺起火星。
“這機關是為了保護殘片設置的,隻有用完整的羅盤才能破解。”蕭珩看著石台上的箭痕,心中滿是焦急,“可我們還差最後一塊殘片,怎麼辦?”
沈知微卻盯著石台上的木盒,突然開口:“你看木盒底部,有個凹槽,形狀和我們手裡的殘片拚合後的形狀一樣。我們試試將殘片拚在凹槽裡,說不定能暫時穩住機關。”
蕭珩立刻將所有殘片拚在凹槽中,殘片剛一放好,震動突然停止,短箭也不再射出。兩人鬆了口氣,剛要起身,密室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伴隨著柳黨餘黨的聲音:“沈知微和蕭珩肯定在裡麵,我們守在這裡,等他們出來就動手!”
“是張大人的人!”沈知微臉色一沉,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外麵至少有五個人,都帶著兵器。”
蕭珩看著手中的殘片,突然想起母親手記裡的一句話:“玄鐵羅盤能引動機關,亦能破機關。”她將殘片重新拚合,對準密室的另一扇暗門——那是她剛纔在書架後發現的,之前被機關擋住未能打開。
“我們從暗門走。”她拉著沈知微的手,將拚合的殘片貼在暗門上,“殘片能引動機關,說不定能打開這扇門。”
殘片剛一接觸暗門,門就緩緩打開,門外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儘頭連著國子監的後牆。沈知微看著通道,又回頭看向秘藏室的門——他知道,隻要他們離開,柳黨餘黨必定會搜走密室裡的線索,可若是不離開,就會被堵在密室中,插翅難飛。
“走!”蕭珩拉著他走進通道,“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們已經找到四塊殘片,剩下的一塊,總有辦法找到。”
通道內漆黑一片,沈知微緊緊握著蕭珩的手,掌心的溫熱讓她心中安定。兩人摸黑往前走,通道儘頭的光線越來越亮,終於看到了後牆的出口。
“快到了!”蕭珩剛要推開出口的石板,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柳黨餘黨竟也發現了通道!
沈知微立刻轉身,將蕭珩推到出口:“你先出去,我來擋住他們!”
“要走一起走!”蕭珩不肯,從袖中掏出煙霧彈,“我們一起衝出去,外麵有錦衣衛校尉接應!”
她將煙霧彈扔向通道內,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兩人趁機推開石板,衝出通道,身後的柳黨餘黨也追了出來。可他們剛跑出幾步,就看到錦衣衛校尉的身影——沈知微早就安排了人手在國子監外接應。
“抓住他們!”校尉們一擁而上,柳黨餘黨頓時亂作一團。沈知微拉著蕭珩,趁亂離開了國子監,身後的喊殺聲漸漸遠去。
坐在馬車上,蕭珩看著手中的玄鐵殘片,心中滿是感慨。雖然冇能一次性找到所有殘片,還差點陷入險境,可至少他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她抬頭看向沈知微,他正專注地駕車,晨光灑在他臉上,竟讓她覺得有些心跳加速。
“接下來,我們要找最後一塊殘片。”沈知微突然開口,轉頭看向她,眼中帶著笑意,“不管還要遇到多少困難,我都會陪你一起找。”
蕭珩的臉頰微微泛紅,避開他的目光,輕聲應道:“好。”馬車在晨光中緩緩前行,載著兩人駛向未知的挑戰,也載著悄然滋生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