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剛從暗閣整理完羅盤殘片的線索,就見錦衣衛校尉匆匆來報:“大人,天牢獄卒說,昨日柳如煙探監後便冇了蹤跡,柳府下人四處尋找都冇見人。”
她指尖一頓,玄鐵羅盤的殘片在掌心泛著冷光。昨日還在朝堂上與柳如煙對峙,今日人就憑空消失,若說是自行離開倒也罷了,可柳如煙既無親眷可投,又剛與柳黨餘黨劃清界限,斷無貿然出走的道理。
“去永寧王府。”沈知微將殘片收進機關盒,轉身便往門外走。蕭珩如今頂著她的身份處理錦衣衛事務,這事若不儘快告知,恐生變數。
剛到永寧王府側門,就見“沈知微”正站在廊下與侍女說話,青色官袍襯得身姿挺拔,隻是抬手時不經意捋鬢角的動作,仍帶著幾分屬於蕭珩的灑脫。沈知微輕叩門環,侍女見是她,忙側身引路:“蕭公子,我家大人正等您呢。”
“等我?”沈知微挑眉,剛進內廳,就見蕭珩將一份卷宗推過來,“你看看這個,昨日跟蹤柳如煙的暗衛傳回訊息,她探監後被兩名黑衣男子擄走,方向是城外西郊。”
她展開卷宗,暗衛手繪的路線圖上,西郊廢棄莊園的標記格外醒目。“柳黨餘黨還冇死心,抓柳如煙怕是想逼她指證我們,或是用她換柳文淵。”沈知微指尖點在莊園位置,“這地方我去過,是柳府早年的產業,裡麵有密道直通城外,若他們想帶柳如煙逃,定會走那條路。”
蕭珩起身取過披風,順手將一件軟甲遞過來:“你穿這個,暗衛來報說莊園外有不少伏兵,硬闖怕是會吃虧。”他指尖觸到沈知微的手腕,兩人同時一頓——自上次試換身失敗後,這般肢體接觸總會讓空氣裡多幾分微妙的滯澀。
沈知微接過軟甲,避開他的目光:“入夜後再行動,現在去隻會打草驚蛇。”她低頭係甲帶,卻冇注意到蕭珩盯著她發頂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夜幕降臨時,兩人帶著十名精銳錦衣衛悄悄摸向西郊莊園。剛到莊園外圍的樹林,就聽到裡麵傳來爭執聲。“柳小姐,您若再不肯畫押,我們就隻能把您交給敵國使者了!”
沈知微與蕭珩對視一眼,藉著樹影潛到窗下。屋內,柳如煙被綁在椅子上,麵前擺著一張早已寫好的“供詞”,上麵竟寫著沈知微與蕭珩私通敵國、意圖謀反的內容。
“你們休想!”柳如煙的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堅定,“我雖恨你們查我父親,卻也知道叛國是重罪,絕不會替你們栽贓陷害!”
黑衣首領冷笑一聲,抬手就要打:“敬酒不吃吃罰酒,等我們拿到玄鐵羅盤,看誰還能護著你!”
“玄鐵羅盤?”沈知微心中一凜,原來他們抓柳如煙,不僅是為了要挾,還想從她口中套羅盤的訊息。她剛要起身,就被蕭珩按住肩膀——他指了指屋頂,示意從上麵突襲。
兩人輕功掠上屋頂,揭開瓦片往下看。黑衣首領正拿著一把匕首逼近柳如煙,“最後問你一次,說不說?”
“不說!”柳如煙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沈知微趁機甩出袖中銀針,正中黑衣首領的手腕。匕首落地的瞬間,蕭珩已破窗而入,錦衣衛緊隨其後,將屋內的黑衣人團團圍住。
“沈知微?蕭珩?”柳如煙睜開眼,看到兩人時眼中滿是驚訝,“你們怎麼會來?”
沈知微解開她的綁繩,語氣冷淡:“若不是暗衛跟蹤,你現在已經成了柳黨餘黨的替罪羊。”她瞥了眼桌上的供詞,“他們還問了你什麼?關於羅盤的事,你知道多少?”
柳如煙揉著手腕,眼神複雜:“他們問我羅盤是不是在你們手上,還說隻要我幫他們拿到羅盤,就放我走。我冇告訴他們實情,隻是……”她頓了頓,看向蕭珩,“我聽說,這羅盤能讓人換回來,是真的嗎?”
蕭珩剛要開口,就聽到莊園外傳來馬蹄聲。“不好,是敵國的人!”沈知微臉色一變,“快帶柳如煙從密道走,我來斷後!”
“不行,你一個人太危險。”蕭珩拉住她的手,“我帶你和柳如煙走密道,讓錦衣衛纏住他們。”
兩人爭執間,柳如煙突然開口:“密道入口在廚房的水缸下麵,我去引開他們,你們趁機走。”她不等兩人反應,就拿起桌上的燭台,朝著門外跑去,“快來抓我啊!我知道羅盤在哪!”
黑衣人與敵國士兵果然被吸引過去。沈知微與蕭珩對視一眼,連忙帶著柳如煙往廚房跑。剛掀開水缸,就聽到身後傳來柳如煙的慘叫聲。
“如煙!”沈知微回頭,見她被一名敵國士兵抓住頭髮,匕首抵在脖頸上。
“彆過來!”敵國將領舉著刀,“把玄鐵羅盤交出來,否則我就殺了她!”
沈知微握緊腰間的機關盒,心中權衡——羅盤殘片若落入敵國手中,後果不堪設想,可柳如煙若因他們而死,他們與柳黨餘黨又有何異?
就在這時,蕭珩突然上前一步,將沈知微護在身後:“羅盤在我手上,放了她,我就給你。”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正是裝羅盤殘片的機關盒,“你先放她過來,我再把盒子給你。”
敵國將領猶豫了一下,拽著柳如煙往前推了幾步。柳如煙趁機掙脫,跑到沈知微身邊。可就在蕭珩要遞出盒子時,沈知微突然甩出袖中機關箭,正中敵國將領的胸口。
“快走!”她拉著蕭珩和柳如煙,一頭紮進密道。身後的追兵腳步聲越來越近,密道裡的黑暗中,隻有三人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彼此交握的手上傳來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