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在寂靜的夜裡敲過第三響,沈府暗閣的燭火搖曳,映得牆上的機關圖忽明忽暗。蕭珩(沈知微身體)剛從城門口回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一進門就看到沈知微(蕭珩身體)正對著桌上的羅盤殘片出神,指尖在殘片邊緣的紋路上來回摩挲。
“還冇歇?”蕭珩脫下沾著寒氣的外袍,隨手搭在椅背上,“城門口那邊冇什麼異常,柳如煙確實出城了,不過我讓人跟著她,若有異動會立刻傳信。”
沈知微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亮得驚人:“這羅盤殘片的紋路,我總覺得和之前在柳府密室裡看到的石壁圖案有些像。你看這裡,”他指著殘片上一道彎曲的紋路,“若是和另一塊殘片拚合,說不定能顯出半個陣法圖。”
蕭珩湊過去,藉著燭火仔細看了看,點頭道:“確實像。之前老閣主說過,這羅盤關乎換身逆轉,柳府餘黨肯定不會放棄。今天他們在天牢附近徘徊,說不定就是想引我們去天牢,好趁機來偷殘片。”
話音剛落,暗閣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踩著貓步在廊下走動。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斂了氣息——沈知微迅速吹滅燭火,蕭珩則摸向腰間的匕首,貼著牆壁朝門口移動。
夜風吹開半扇窗,月光順著窗縫溜進來,剛好照在廊下一道黑影上。那黑影穿著夜行衣,手裡拿著一根細鐵絲,正試圖撬開暗閣的門鎖。蕭珩屏住呼吸,等對方將門鎖撬開、推門而入的瞬間,猛地將匕首抵在了對方脖頸上。
“彆動!”蕭珩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冷意,“誰派你來的?”
黑影渾身一僵,卻不肯開口,反而猛地朝旁邊一掙,想要掙脫蕭珩的控製。沈知微早有準備,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將一枚機關針插進了對方的穴位——那是他從古籍上學來的手法,能讓人瞬間渾身無力。
黑影癱倒在地,沈知微點亮燭火,彎腰扯下對方的麵罩,露出一張陌生的臉。可當他看到對方耳後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時,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是柳府的人。柳尚書身邊有個護衛,耳後就有這樣的疤痕,你是他的手下?”
黑影咬著牙,依舊不肯說話。蕭珩蹲下身,看著對方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你若是說實話,還能留條活路。若是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錦衣衛的刑具,可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或許是“錦衣衛”三個字起了作用,黑影的身體微微顫抖,終於開口:“是……是柳管家讓我來的。他說……他說隻要拿到羅盤殘片,就能救柳尚書出去。”
“柳管家現在在哪裡?”沈知微追問,“他還安排了其他人做什麼?”
“我不知道柳管傢俱體在哪裡,”黑影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他隻說讓我今晚來偷殘片,若是得手,就去城外的破廟彙合。還有……還有其他人去了永寧王府,說是要找什麼東西,具體找什麼我也不知道。”
永寧王府?蕭珩心裡一緊——那是他的家,母親的舊案還冇查清,柳府餘黨竟然敢去永寧王府?他立刻站起身,對沈知微說:“我去永寧王府看看,你在這裡審他,問出更多線索。”
“等等,”沈知微拉住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哨子,“若是遇到危險,就吹這個哨子,我會立刻帶人過去。還有,你用著知微的身體,武功不如從前,彆衝動。”
蕭珩接過哨子,指尖觸到沈知微的掌心,心裡竟生出幾分暖意。他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朝暗閣外走去——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帶著幾分決絕。
沈知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才低頭看向地上的黑影,眼神變得冰冷:“現在,你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訴我了。柳管家還有什麼計劃?他和敵國還有聯絡嗎?”
黑影看著沈知微的眼神,終於徹底慌了,斷斷續續地開口:“柳管家……柳管家和北狄的使者有聯絡,他們說……說隻要救出柳尚書,就幫北狄軍隊打開城門,讓他們進城……”
北狄軍隊?沈知微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柳府餘黨竟然還和北狄勾結,想要裡應外合?這可比劫獄嚴重多了。他立刻起身,將黑影交給聞訊趕來的錦衣衛,自己則拿著羅盤殘片,快步朝永寧王府的方向追去——他必須儘快告訴蕭珩這個訊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夜色漸深,京城的街道上一片寂靜,可暗地裡卻暗流湧動。永寧王府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犬吠,城外的破廟更是漆黑一片,像是張開的虎口,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蕭珩趕到永寧王府時,府裡一片平靜,可當他走到母親生前住過的院子時,卻發現窗紙被人捅破了一個洞。他悄悄推開門,看到幾道黑影正在翻箱倒櫃,似乎在尋找什麼。
“你們在找什麼?”蕭珩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冷意。
黑影們猛地回頭,看到蕭珩,立刻抽出腰間的刀,朝他撲了過來。蕭珩雖然用著沈知微的身體,武功不如從前,可他從小在王府長大,對院子裡的地形瞭如指掌。他藉著院子裡的假山和樹木躲避,同時吹了吹手裡的哨子——清脆的哨聲在夜裡傳開,很快就有錦衣衛的腳步聲朝這邊趕來。
黑影們見勢不妙,想要逃跑,可已經晚了——沈知微帶著錦衣衛及時趕到,將黑影們團團圍住。經過一番打鬥,黑影們全部被擒,隻有一個人趁亂逃脫,消失在夜色裡。
“追!”沈知微下令,錦衣衛立刻追了出去。他走到蕭珩身邊,看著蕭珩身上沾著的灰塵,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蕭珩搖了搖頭,看著被擒的黑影,臉色凝重,“他們在找母親的舊物,柳府餘黨肯定還在查母親的舊案,說不定母親的死,和北狄也有關係。”
沈知微點頭,將剛纔從黑影口中得知的訊息告訴了蕭珩:“柳管家和北狄使者勾結,想要裡應外合,打開城門。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柳管家,阻止他們的計劃。”
夜色更濃,月光被烏雲遮住,京城彷彿被籠罩在一片陰影裡。兩人站在永寧王府的院子裡,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心裡都清楚——柳尚書雖然被囚,可這場圍繞著柳府、北狄和羅盤的陰謀,纔剛剛開始。接下來,他們要麵對的,可能是比之前更凶險的局麵。
而此刻,城外的破廟裡,柳管家正對著一盞油燈,看著手裡的密信。密信上寫著北狄軍隊的動向,還有一行小字:“三日後,子時,城門見。”柳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密信扔進油燈裡——火焰吞噬了密信,也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