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流光,五枚碎片的力量在體內轟鳴,形成一層凝實的光焰護盾,將他牢牢包裹。血池上空瀰漫的濃鬱血煞之氣與這光焰接觸,頓時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彷彿冷水滴入滾油。
他目標明確,直指白骨祭壇上那道暗金色的枯瘦身影!
“吼!”
阿才雙目赤紅,獸化的身軀進一步膨脹,濃鬱的凶煞之氣透體而出,竟暫時抵禦住了血池的怨念侵蝕。他四肢著地,如同一頭髮狂的凶獸,緊隨著陳陽,每一步踏在黑色玉石地麵上都留下深深的裂痕。
岩圖沉默如石,但速度絲毫不慢。他體內傳承自古老部落的戰紋隱隱發光,賦予他超越常人的力量與韌性,手中那柄看似粗糙的骨刀,此刻卻吞吐著微弱的毫光,似乎能斬斷無形的邪惡。
兩名緊隨其後的守夜人隊員,動作迅捷而精準。他們手中的奇特武器不斷射出高頻能量束,精準地點殺從血池邊緣攀爬而上、試圖阻攔的怨骨僧兵,或是乾擾沿途驟然亮起的血色符文陷阱,為陳陽的前衝掃清障礙。
然而,麵對陳陽這雷霆萬鈞的突擊,祭壇上的佛尊依舊背對著眾人,彷彿渾然未覺。他隻是那枯瘦如雞爪的手指,再次對著下方翻騰的血池輕輕一勾。
“咕嚕嚕——轟!”
整個萬靈血池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猛然炸開!粘稠的血浪衝起數十米高,不再是簡單的液體,而是在空中凝聚成無數扭曲、哀嚎的血色魔影!這些魔影有形無質,發出直接衝擊靈魂的尖嘯,鋪天蓋地般朝著陳陽一行人撲來。
血魂怨靈!這是血池中無數被折磨、熔鍊的生魂,在佛尊邪法操控下形成的可怕攻擊!
“淨化!”
陳陽暴喝,雙掌猛地向前推出。體內五枚碎片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共振,迸發出耀眼的淨化之光,如同在黑暗深淵中升起的一輪小型太陽。光芒所及,衝在最前麵的血魂怨靈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淒厲的慘叫後化為青煙。
但血魂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前赴後繼,源源不絕地從血池中湧出。淨化之光雖然效果顯著,卻也無法瞬間清空這彷彿無窮無儘的怨靈狂潮。陳陽的前衝勢頭被硬生生阻滯。
“掩護陳先生!”一名守夜人隊員低吼,與同伴同時抬起手臂,手腕上的裝置射出兩道交織的藍色光網。這光網似乎對靈體有極強的束縛作用,暫時將側翼湧來的大量血魂阻擋在外。
阿才咆哮著,雙爪揮舞,將靠近的血魂撕碎,但那些被撕碎的血魂很快又在血池能量的補充下重新凝聚。岩圖則舞動骨刀,刀光過處,血魂紛紛潰散,但他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顯然消耗巨大。
“不能糾纏!必須打斷他的儀式!”陳陽感受到那祭壇中央,被血色鎖鏈纏繞的白色晶體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心中焦急。佛尊正在加速煉化核心碎片!
他眼中厲色一閃,不再保留。心念催動之下,五枚碎片的力量不再均勻分佈,而是大部分彙聚於右拳之上。那拳頭瞬間變得如同琉璃般剔透,內部彷彿有星辰流轉,規則符文明滅不定。
“破!”
一拳轟出,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規則被強行撕裂、扭曲的詭異嗡鳴。前方的空間彷彿塌陷了下去,形成一道無形的衝擊通道。所有擋在這條直線上的血魂怨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湮滅,清理出一條直通祭壇的短暫路徑!
趁此機會,陳陽身形再次暴射而出,距離那白骨祭壇已不足百米!
直到此時,祭壇上那背對眾生的暗金色身影,才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那是一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臉。皮膚緊貼著骨骼,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色,眼眶深陷,裡麵冇有眼球,隻有兩簇幽幽燃燒的血色火焰。他的嘴角似乎帶著一絲永恒不變的、充滿慈悲與邪惡矛盾的詭異微笑。
僅僅是被那雙血色火焰般的“目光”注視,陳陽就感到靈魂一陣刺痛,彷彿有無數汙言穢語和瘋狂念頭要強行湧入腦海。就連他體內奔騰的五枚碎片之力,都出現了一絲凝滯!
“妄動無明,觸犯佛威。”
佛尊開口了,聲音並非從喉嚨發出,而是直接響徹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乾澀、沙啞,帶著一種古老而褻瀆的韻味,每一個音節都引動著周圍血池的波瀾。
“爾等螻蟻,亦敢覬覦彼岸之光?”
他並未起身,隻是抬起了那隻枯瘦的右手,對著陳陽衝來的方向,五指微張,然後輕輕向下一按。
並非針對陳陽本人,而是針對他前方的空間!
“哢嚓!”
陳陽前方的黑色玉石地麵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並非普通的裂縫,而是規則層麵的扭曲與斷裂!濃鬱如實質的血腥規則從中噴湧而出,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佛掌,帶著鎮壓一切、磨滅萬靈的恐怖意誌,朝著陳陽當頭壓下!
這佛掌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陳陽周身的淨化光焰劇烈搖曳,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跟在他身後的阿才和岩圖更是悶哼一聲,如同被無形山嶽壓住,動作瞬間變得遲緩艱難。兩名守夜人隊員射出的能量束撞擊在佛掌上,如同泥牛入海,僅僅激起些許漣漪。
這是規則層麵的碾壓!佛尊在這黑佛寺內,藉助萬靈血池的力量,幾乎等同於這片黑暗領域的主宰!
陳陽瞳孔緊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他狂吼一聲,將體內所有碎片的力量催穀到極致,五色光華沖天而起,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道厚重的、流轉著無數符文的光盾,硬抗那血色佛掌!
“轟——!!!”
驚天動地的碰撞聲在整個地下空間炸響!能量風暴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將血池邊緣掀起滔天血浪,無數白骨被震成齏粉。
陳陽凝聚的光盾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他整個人如同被隕石砸中,猛地向後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股鮮血,重重地砸在數十米外的地麵上,將堅硬的黑玉石地麵都砸出一個淺坑。
“陽哥!”阿才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卻被那擴散的能量餘波掀翻在地。
岩圖勉強穩住身形,嘴角也溢位了一絲鮮血,看向那白骨祭壇的目光充滿了駭然。這就是佛尊的真正實力嗎?僅僅是一擊,就重創了擁有五枚碎片的陳陽!
祭壇上,佛尊緩緩收回了手,那血色佛掌也隨之消散。他依舊盤坐著,血色火焰般的“目光”淡漠地掃過掙紮著想要站起的陳陽,以及被震懾住的其他人。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那褻瀆的梵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入我血池,可得永生。”
隨著他的話語,整個萬靈血池沸騰得更加劇烈,池中心那白骨祭壇上的血色鎖鏈光芒大盛,纏繞著白色晶體的力量再次加強,晶體表麵的白光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
陳陽單膝跪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體內氣血翻騰,規則之力紊亂。剛纔那一掌,不僅蘊含了磅礴的血池能量,更帶著一種腐蝕心誌、汙染規則的邪惡意誌,讓他極不好受。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祭壇上那道身影,眼神中冇有絕望,隻有更加熾烈的戰意和決絕。
不能輸!絕對不能在這裡倒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溝通著識海中那五枚雖然受創但依舊不屈的碎片。一絲絲更加深邃、彷彿觸及本源的微光,開始從他體內滲透出來。
同時,他注意到了祭壇上一個微小的細節。在佛尊出手鎮壓他的瞬間,那纏繞核心碎片的血色鎖鏈,似乎有那麼一刹那,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不如之前穩定。
是因為分心操控血池和鎮壓碎片,導致對碎片的控製力出現了瞬間的波動?還是……這佛尊的力量,並非看起來那麼完美無瑕,毫無破綻?
這是一個極其細微的發現,卻讓陳陽心中猛地一動。
或許……攻擊佛尊本身並非最佳選擇。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奪取碎片,破壞儀式!
就在這時,星痕的聲音再次通過那微微發燙的通訊晶體,急促地在他腦海中響起:“陳陽!檢測到血池能量正以異常速度向祭壇頂部彙聚!佛尊可能在準備更強力的攻擊,或者……儀式即將完成!必須立刻打斷他!我們分析了他剛纔的能量波動,發現他對核心碎片的鎮壓並非絕對穩固,尤其是在他調動大量力量對外攻擊時,鎮壓會出現極其短暫的縫隙!那是唯一的機會!”
守夜人的科技分析,與陳陽剛纔觀察到的細節不謀而合!
陳陽眼中精光爆射。
機會,隻有一瞬!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體內那剛剛滲透出的、更加深邃的微光開始與五枚碎片的力量重新融合,一股不同於之前純粹淨化、更帶著一種破滅與新生意味的氣息,開始在他身上凝聚。
他看向佛尊,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的岸,是地獄。我的路,在自己腳下!”
話音未落,他再次動了。但這一次,他冇有直接衝向佛尊,而是身形一晃,化作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圍繞著祭壇急速遊走,同時雙掌連拍,一道道蘊含著破邪之力的光掌轟向祭壇四周的血池,激起漫天血浪,試圖乾擾佛尊的注意力,製造更大的混亂。
“冥頑不靈。”
佛尊那詭異的笑容似乎擴大了一絲,血色眼眸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他似乎被陳陽這“徒勞”的掙紮激怒,或者是不願儀式再受任何乾擾。他再次抬起了手,更加恐怖的能量在他指尖彙聚,整個地下空間的黑暗規則都在向他臣服、共鳴。
就是現在!
在佛尊抬手凝聚力量的刹那,陳陽所有的殘影瞬間合一,他冇有絲毫猶豫,將體內凝聚的所有力量,不是攻向佛尊,而是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細不可察的白色絲線,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精準無比地射向白骨祭壇中心——那被血色鎖鏈重重包裹的白色晶體!
目標,並非擊碎鎖鏈,而是利用這凝聚了五枚碎片本源之力的一擊,在佛尊因調動力量而出現鎮壓縫隙的瞬間,強行與那第六枚碎片建立連接,引動其本身的反抗意誌!
“嗡——!”
白色絲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冇入了那枚光芒黯淡的晶體之中。
下一刻,異變陡生!
原本如同死寂的白色晶體,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純淨、浩大、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彷彿沉眠的帝王被驟然驚醒!
“哢嚓!”
纏繞在晶體上的數根血色能量鎖鏈,在這突如其來的內外夾擊之下,應聲而斷!
佛尊的動作猛地一僵,指尖彙聚的恐怖能量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他霍然轉頭,那血色火焰般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驚怒!
“爾敢!”
褻瀆的梵音化作了震怒的咆哮!
陳陽賭對了!但這成功引動碎片反抗的一擊,也徹底激怒了佛尊,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真正的危機,此刻纔剛剛降臨。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