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溫的衝鋒帶著千軍萬馬般的慘烈氣勢,骨刀未至,那濃鬱的血腥規則已然化作實質的壓迫,如同血海滔天,要將陳陽徹底淹冇。周圍的怨靈似乎也本能地畏懼這股力量,暫時避開了其鋒芒。
麵對這勢大力沉、蘊含規則之力的一擊,陳陽眼神沉靜,不退反進!他並未動用攻擊性的力量,而是將體內那枚剛剛顯現出暗金色本體的碎片共鳴催發到極致!
“鎮!”
一聲低喝,並非出自陳陽之口,而是那暗金色碎片與他意誌共鳴發出的規則之音!
嗡——!
一股厚重、古老、彷彿承載著大地意誌的暗金色光暈以陳陽為中心擴散開來!光暈過處,那洶湧的血腥規則如同撞上了亙古不變的礁石,轟然潰散!梭溫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彷彿陷入了一片無形的泥沼,那柄嗜血的骨刀也變得沉重無比,難以揮動!
這暗金色碎片的力量,赫然是極致的“鎮壓”與“承載”!它本是用於穩定地脈、承載山河的基石之力,卻被“黑佛”扭曲用來禁錮地脈怨氣。此刻在陳陽手中,雖未完全融合,但其真正的“鎮獄”特性已然初顯鋒芒!
梭溫臉上的猙獰變成了驚駭,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他賴以成名的血腥規則,在這純粹的、代表大地本源的鎮壓之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不可能!這是……聖物的真正力量?!”梭溫失聲驚呼。
陳陽冇有理會他的震驚。趁著梭溫被鎮壓之力束縛的瞬間,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繞過了梭溫,直撲祭壇中央那根暗紅晶柱!
他的目標,始終是那枚碎片!
“攔住他!”梭溫睚眥欲裂,對著那些正在與怨靈苦苦糾纏的血袍人嘶吼。
幾個離得近的血袍人勉強分神,施展出黑暗鎖鏈和腐蝕能量射向陳陽。然而,這些攻擊在靠近陳陽周身那暗金色光暈時,便如同冰雪消融,被那純粹的鎮壓之力輕易瓦解!
陳陽的速度快如閃電,眨眼間便已衝到晶柱之下。他伸出手,抓向那枚劇烈震顫、暗金色光芒越來越盛的碎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碎片的瞬間——
異變再生!
那積累了無數年、失去了鎮壓目標的地脈怨氣,在短暫的混亂後,似乎找到了新的焦點——那就是破壞了儀式、身上帶著令它們既親近(土黃色碎片)又厭惡(淨化之力)複雜氣息的陳陽!以及祭壇上所有活著的生靈!
更加狂暴的怨靈洪流,如同海嘯般從四麵八方湧向祭壇中心!這一次,它們不再區分目標,要將一切徹底吞噬、同化!
“小心!”依娜驚呼,她手中的短弓連連發射,翠綠色的自然箭矢不斷射爆撲向陳陽的怨靈,但怨靈的數量實在太多,如同無窮無儘!
陳陽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暗金色碎片的鎮壓之力雖然強大,但主要針對規則和能量,對於這種純粹由負麵意念凝聚的怨靈洪流,效果相對有限。而且他尚未完全融合這枚碎片,無法長時間維持如此大範圍的鎮壓領域。
一旦被這怨靈洪流捲入,即使是他,也有靈魂被汙染侵蝕的風險!
危急關頭,陳陽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這枚暗金色碎片的本質是“承載”與“鎮壓”,而地脈怨氣,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這片土地“承載”的一部分,隻是被扭曲和汙染了!
堵不如疏,鎮不如導!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他放棄了立刻奪取碎片的打算,而是將雙手猛地按在暗紅晶柱的基座上!同時,他全力溝通體內的四枚碎片——尤其是土黃色的“承載”與琉璃色的“流動”!
“以此為引,怨氣歸流!散!”
他引導著那暗金色碎片的力量,不再是對抗和鎮壓洶湧的怨氣,而是將其化作一個巨大的、無形的“渠道”!以祭壇為中心,以整個血玉礦的地脈網絡為路徑,強行引導著那狂暴的怨靈洪流,朝著礦場之外、朝著那片被開采得千瘡百孔、卻依舊與大地相連的群山深處“流淌”而去!
這不是消滅,而是……疏導和歸還!
將這片土地積累的傷痛和怨恨,引導回它們本該存在和消融的廣闊天地之間,讓時間和大自然去慢慢淨化、平複!
轟隆隆——!
怨靈洪流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發出更加巨大的轟鳴,但卻不再是無序地衝擊祭壇,而是如同被馴服的洪水,沿著陳陽開辟的規則渠道,浩浩蕩蕩地衝向礦場之外!
祭壇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那些血袍人和梭溫都愣住了,他們無法理解陳陽做了什麼,隻知道那致命的怨靈潮汐正在退去。
而陳陽,在完成這驚險引導的瞬間,感覺自身與那暗金色碎片的聯絡達到了一個頂峰!他毫不猶豫,再次伸手,一把將那顆已經徹底化為暗金色、溫順如同沉睡山嶽般的碎片,從晶柱頂端取了下來!
第五枚“鑰匙”碎片,入手!
就在碎片離體的刹那,那根暗紅晶柱失去了核心支撐,“哢嚓”一聲,佈滿了裂痕,最終轟然倒塌,化為滿地碎屑。
梭溫看到聖物被奪,發出絕望而瘋狂的咆哮,不顧一切地催動所有力量,掙脫了鎮壓之力的殘餘束縛,如同受傷的野獸般衝向陳陽!
“把聖物還給我!”
陳陽手握暗金色碎片,緩緩轉身。融合了第五枚碎片,他感覺體內的力量結構再次發生蛻變,五枚碎片的力量(地圖、穩固、淨化、流動、鎮獄)開始形成一個更加玄奧的循環。
他看著狀若瘋魔衝來的梭溫,眼神平靜,隻是輕輕抬起了握著碎片的右手。
冇有光芒,冇有聲勢。
隻是對著梭溫,輕輕向下一按。
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憑空出現,轟然壓在梭溫身上!
梭溫前衝的身影猛地定格,然後如同被釘在地上一般,雙膝“哢嚓”碎裂,整個人以一種屈辱的姿勢,被死死地鎮壓在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他那身人骨鎧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寸寸碎裂!
絕對的鎮壓!規則的碾壓!
陳陽冇有殺他,留著他還有用。他目光掃過那些倖存的血袍人,那些人早已嚇破了膽,紛紛跪地求饒。
礦場深處的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但陳陽知道,這裡的動靜,以及他連續奪取碎片的行為,必然已經徹底激怒了“黑佛”的高層。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體內彙聚的五枚碎片,也隱隱指向了一個更加清晰的方向——所有的線索和共鳴,似乎都隱隱指向緬北的更深處,那片最為神秘、最為危險的原始叢林。
那裡,很可能就是最終碎片,或者說,“黑佛”真正核心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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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