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那詭異的重疊聲音在石室中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克魯格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疑不定。他死死盯著林晚星那雙非人的眼睛,握槍的手微微緊了緊。“你是誰?”他厲聲喝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是……你們所尋求的……根源……”林晚星的嘴唇翕動,那冰冷的語調占據著主導,破碎瞳孔中的光芒如同跳動的鬼火,“也是……你們的終結……釋放我……賜予爾等……超越凡俗的權能……”
“彆聽她胡說!”秦烽暴喝出聲,試圖打斷這詭異的對話,同時身體微微下蹲,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尋找著反擊的契機。他清楚,此刻說話的絕非林晚星本人,而是那個試圖藉助“薩恩之眼”和她的身體降臨的“存在”!
“閉嘴!”克魯格身後一名傭兵不耐煩地抬起槍口,對準秦烽。
然而克魯格卻抬手製止了手下。他的眼神中貪婪與恐懼交織,顯然,那“超越凡俗的權能”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證明給我看!”他對著被附身的林晚星低吼,“展示你的力量!”
“如你所願……”林晚星(或者說,占據她身體的存在)緩緩抬起冇有握短杖的左手,指向石室入口處牆壁上那些暗紅色的、搏動著的菌毯。
刹那間,那些原本緩慢蔓延的菌毯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瘋狂地蠕動、增厚,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克魯格和他手下傭兵的方向急速蔓延!同時,一股強大的、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讓那幾名傭兵感到頭暈目眩,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老闆!”傭兵驚恐地後退,對著蔓延過來的菌毯瘋狂掃射。子彈打入菌毯,濺起一片片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卻根本無法阻止其分毫,反而似乎激怒了它們,蔓延速度更快!
克魯格臉上終於露出了駭然,但他眼中的貪婪卻更加熾盛!這就是他追求的力量!超越現代武器的、源自古老根源的力量!
“停下!我信了!”克魯格大喊。
菌毯的蔓延應聲而止,停在了距離他們不足一米的地方,依舊在危險地搏動著。那精神威壓也稍稍減弱。
“現在……履行你的承諾……”冰冷的意誌通過林晚星的嘴說道,“將‘鑰匙’……置於節點……完成最後的儀式……”
它指向那三尊雕像托舉的石盤。
“不……不能……”林晚星自己的意識在激烈地掙紮,使得她的麵部表情扭曲,聲音斷斷續續地夾雜著痛苦的抗拒,“它在……騙你……打開……就……無法挽回……”
“閉嘴!”克魯格此刻已經完全被那展示的力量所蠱惑,他獰笑著,示意手下,“抓住他們!把聖眼放到石盤上!”
兩名傭兵強忍著不適,繞過菌毯,衝向秦烽和林晚星。
就是現在!
秦烽眼中寒光一閃,在傭兵靠近的瞬間,猛地側身避開槍口,一記手刀精準狠辣地劈在一名傭兵持槍的手腕上,同時另一隻手肘重重擊打在另一名傭兵的肋部!骨頭碎裂的輕微聲響被傭兵的悶哼所掩蓋。
他動作不停,如同旋風般奪過一支步槍,調轉槍托狠狠砸在第二名傭兵的頭盔上,將其砸倒在地。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展現了他驚人的格鬥素養。
但就在他準備對付最後一名傭兵和克魯格時,異變再生!
“冥頑不靈……”被附身的林晚星冷哼一聲,她手中的“薩恩之眼”光芒大盛。
秦烽突然感到一股無形的巨力猛地撞擊在他的胸口,彷彿被一柄重錘擊中!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室的牆壁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手中的步槍也脫手飛出。
舊傷加新創,讓他一時間難以動彈。
“秦烽!”林晚星自己的意識發出痛苦的呼喊,那冰冷的意誌似乎因為動用力量而出現了一絲鬆動。
“快點!”克魯格見狀,親自上前,一把從林晚星手中奪過了那柄青銅短杖!在短杖離開林晚星手掌的瞬間,她眼中的異色光芒明顯黯淡了一下,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剛剛掙脫了某種束縛。
克魯格狂熱地看著手中的短杖和“薩恩之眼”,迫不及待地走向那三尊雕像,將短杖高高舉起,對準了石盤中心的凹陷處。
“不……不要……”林晚星虛弱地伸出手,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
秦烽掙紮著想爬起來,但渾身劇痛,隻能眼睜睜看著。
就在克魯格即將把“薩恩之眼”放入石盤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不同於之前的、更加低沉、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嗡鳴聲,陡然從石室下方傳來!整個石室劇烈地震動起來,比之前祭壇崩塌時更加猛烈!牆壁上那些古老的刻痕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與“薩恩之眼”的邪異光芒形成了鮮明的對抗!
三尊黑色雕像那指向穹頂的手,竟然微微轉動,指向了克魯格!一股磅礴、古老而純淨的力量開始在石室內凝聚!
“怎麼回事?!”克魯格驚駭莫名,他感到手中的“薩恩之眼”變得滾燙無比,並且劇烈地震動著,想要脫離他的掌控!
“是……父親的……後手……”林晚星趴在地上,看著那些發光的刻痕和轉動的雕像,眼中流下混合著血與淚的液體,帶著一絲明悟和悲傷,“他……不是要啟用……是要……徹底……封禁……”
林國棟教授早已看穿了這個節點可能被利用,他留下的真正後手,並非啟用,而是在檢測到“薩恩之眼”和入侵者意誌結合,試圖完成釋放儀式時,啟動最終的封禁程式!這需要巨大的能量,甚至可能……需要祭品!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如同液體般流淌,開始纏繞向克魯格和他手中的“薩恩之眼”。克魯格發出淒厲的慘叫,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和意誌正在被那金光強行抽取、淨化!
“不!這力量是我的!”他瘋狂地掙紮,試圖將“薩恩之眼”按入石盤,但手臂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束縛,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他身後的那名僅存的傭兵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卻被地麵上突然亮起的金色符文絆倒,瞬間被蔓延而上的金光吞噬,化作了一具焦黑的枯骨!
封禁儀式,已經啟動,不分敵我!
秦烽強忍著劇痛,爬到林晚星身邊,將她緊緊護在懷裡。金色的光芒也蔓延到了他們周圍,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淨化力量。林晚星胸前的“雙魚符”再次散發出清涼的微光,似乎在與這封禁力量產生某種共鳴,減輕著他們的壓力。
但克魯格就冇有這麼幸運了。在金色光芒的籠罩下,他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彷彿有金光在流動、灼燒,他手中的“薩恩之眼”哀鳴般地震動著,光芒急速黯淡。
“不——!!!”
在克魯格充滿不甘和絕望的最後咆哮中,他和那枚“薩恩之眼”被徹底淹冇在磅礴的金色光輝裡,身影扭曲、消散,最終連同那柄青銅短杖一起,化為了虛無,彷彿從未存在過。
石室的震動緩緩平息,金色的光芒也逐漸收斂,重新隱冇於刻痕和雕像之中。三尊雕像恢複了原狀,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以及地麵上那具傭兵的焦屍,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危機,似乎解除了?
秦烽剛鬆了半口氣,卻感到懷中的林晚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隻見林晚星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而她那右眼瞳孔邊緣,那暗紅色的裂紋非但冇有消失,反而因為剛纔激烈的意誌爭奪和封禁力量的衝擊,變得更加清晰,如同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痕,甚至……隱隱有向周圍眼白擴散的趨勢!
“晚星!晚星!”秦烽焦急地呼喚著。
林晚星冇有任何迴應。
那來自納坎巴深處的“存在”雖然暫時被擊退,但其留下的汙染和侵蝕,似乎已經深深紮根於林晚星的體內。封禁儀式摧毀了“薩恩之眼”這個媒介,但也切斷了外部能量,這侵蝕……會如何發展?
秦烽看著懷中氣息奄奄的女孩,又看向這間恢複了死寂的古老石室,心中沉甸甸的。他們阻止了最壞的結果,但付出的代價,似乎纔剛剛開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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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