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過去,上官明蒼仍固執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彷彿能穿透每一處陰影。
他堅信那個狡猾的小賊就藏匿在附近,隨時可能露出馬腳,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一舉擒獲。
這固執的守候,讓路星瑤如坐鍼氈。
她在堆積如山的武器間來回踱步,指尖劃過冰冷的刀鋒和槍支,想尋找一把厲害的武器,直接乾掉上官明蒼。
但理智很快戰勝了衝動——若是貿然出手,即便能解決眼前這個麻煩,響聲必然讓護衛們蜂擁而至,那又該如何應對?她真的就能逃脫嗎?
這分明是飲鴆止渴的愚蠢行徑,不值得冒險嘗試。
路星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蜷縮在沙發上,像一隻蟄伏的獵豹,等待著轉機的出現。
就在這時,意外驟然降臨——
兩名護衛氣喘籲籲地從礦場外奔來,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地稟報:"六公子,大事不好!秦王殿下帶著人馬又殺回來了。”
“他聲稱得到密報,一口咬定就是您和三公子劫走了朝陽郡主,此刻正在四處搜捕你......"
"屬下趕來報信之前,秦王已經重傷了三公子,正要將他押解回京城。"
上官明蒼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密報?什麼密報?莫非我們山莊裡還藏著秦王府的內應?"
他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蹊蹺。
”劫持路星瑤這件事,我們做得天衣無縫,上官容淵怎麼會知曉?更蹊蹺的是,他居然連具體參與者都一清二楚?"
那兩名護衛麵麵相覷,眼中滿是困惑與不安。“莫非有人走漏了風聲?”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
另一名護衛急得額頭冒汗,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
"公子,您還是暫且避一避吧!那上官容淵武藝高強,您若與他正麵交鋒,隻怕討不了好。況且他身居高位,手握大理寺權柄,權勢滔天......"
他頓了頓,神色愈發焦急:“眼下唯有暫避鋒芒,方能保全自身啊!”
上官明蒼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抹輕蔑的笑意。他自幼習武,自認已將一身功夫練至化境,放眼江湖難覓對手。
一直聽聞秦王武藝超群,心中早就生出幾分較量之意。
“久聞秦王殿下身手不凡,”他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透著幾分傲慢,"今日有幸能遇到,正好可以較量一番。"
他朝那兩名護衛沉聲喝道:"我去攔住上官容淵,你們立刻去通知礦場管事,讓他們馬上撤離。但願這地方不會被髮現......"
年輕人終究是年輕氣盛,盲目自信,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心底還存著一絲僥倖,總覺得事情未必到最壞的地步。
在他的盤算中,他一直認為,冇有確鑿證據證明是他擄走了人,上官容淵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畢竟當時四下無人,連個目擊者都冇有,誰又能指認是他所為?
上官明蒼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運起輕功,身形如燕般輕盈地向礦場外飛掠而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疾風。
臨行前,他駐足回望,目光深深凝視著路星瑤消失的那片空地,眼神複雜難明。
礦場重歸寂靜後,路星瑤依然不敢現身。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安王府的六公子絕非等閒之輩,其真實身份恐怕遠比表麵更為神秘。
當所有人都對她的突然消失毫無察覺時,唯有上官明蒼投來懷疑的目光,甚至不惜在此守候多時,守株待兔,
路星瑤屏息凝神地蜷縮在空間的沙發上,屏住呼吸,不敢貿然出來。
果然不出所料,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上官明蒼的身影再度出現在原地。
他銳利的目光中閃爍著不甘與失望,像是一頭撲空的獵鷹。
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低聲自語:"莫非真是我多心了?那隻狡猾的小老鼠當真逃之夭夭了?"
淩厲的視線如刀鋒般掃過四周,連樹枝的輕顫都不放過。
直到確認毫無異狀,他才冷哼一聲,衣袂翻飛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暮色中。
路星瑤纖指輕撫胸口,暗自思忖:眼前這人也是隻老謀深算的狐狸,倒讓她生出幾分棋逢對手的感覺。
她暗自警醒,日後與此人周旋時,須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寧可多費些心思,步步為營,也絕不能給對方可乘之機,輕易落入對方的圈套之中。
在空間裡又停留了片刻,一個時辰的期限已至。
路星瑤隻覺得周身一輕,轉瞬間便被驅逐出了空間之外。
晨光熹微,天色已然大亮。
路星瑤身形一閃,輕盈地掠出了礦場的範圍。
她腳下生風,衣袂翻飛,轉眼間便將那片是非之地,遠遠拋在身後。
但她絲毫不敢放鬆警惕,每一步都踏得謹慎,那雙明亮的眸子時刻警惕地掃視四周,生怕再遇上上官明蒼那般深不可測的高手。
這次,命運似乎格外眷顧她。
就在路星瑤提心吊膽趕路時,前方拐角處竟迎麵撞見了她的二哥路子鳴。
路子鳴一眼瞥見路星瑤的身影,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去。他雙手顫抖著扶住妹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來回巡視。
當確認她隻是消瘦了些許,眼下掛著淡淡的青影,卻並無大礙時,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原處。
"妹妹你平安無事就好......"他長舒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哽咽,彷彿要把這些天的擔憂都吐出來。
粗糙的手指輕輕撫過路星瑤的髮梢,像是要確認這一切不是幻覺。
路星瑤仰頭望著自己的二哥,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餘光掃見他身後那些郡主府護衛和隱閣成員的身上,她心頭一震,頓時明白了一切。
那些熟悉的麵容上刻滿了疲憊的痕跡,眼窩深陷,嘴脣乾裂,想必是晝夜不停地搜尋她的下落,連片刻喘息都不敢耽擱。
她的胸腔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像是冬日裡突然照進一束陽光,讓她鼻尖微微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