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清郡主聞言,一雙杏眼頓時佈滿血絲。
她猛地一拍桌案,茶盞震得叮噹作響,厲聲喝道:”混賬東西!人都嚥氣了才診出中毒?你們這群廢物,平日裡拿著朝廷的俸祿,關鍵時刻卻這般無能......”
“如果能早點診斷出來,早點解毒,豈會有現在的結果......廢物,你......你們都該死......”
那太醫捱了訓斥,卻不敢辯解半句,隻得苦著臉低聲下氣地解釋:“郡......郡主容稟,這毒實在蹊蹺得很......先前兩日診脈,竟絲毫察覺不出異樣。”
”如今毒性發作,才顯出端倪來......”
“這......這種毒,老臣還是第一次見啊!......"
永清郡主鳳目圓睜,纖纖玉指直指殿內另外三名太醫,聲音冷若冰霜。
“你們幾個,也全部上前仔細診斷,若不是你們這些庸醫誤診,我皇兄怎會遭此毒手?今日就算砍了你們的腦袋,也是罪有應得......"
那三名太醫渾身發抖地挪到榻前,顫抖的手指剛觸到太子腕間,臉色驟然慘白如紙。
兩人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磚上,額頭不住地磕向堅硬的青磚,沉悶的撞擊聲在殿內迴盪。
“郡......郡主明鑒,這毒實在蹊蹺......前日診脈時脈象平穩,今日卻突然顯現,老臣行醫數十載也未曾見過這等奇毒......”
永清郡主鳳目圓睜,手中絲帕已被攥得皺成一團,她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碎瓷飛濺。
"一群廢物!太子分明是被你們這些庸醫耽擱了病情,如今還敢巧言令色?“她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若不是你們這些酒囊飯袋誤診,元嘉太子怎會......"
"你們......都該千刀萬剮......"
話音未落,她已提起裙襬衝上前去,繡鞋狠狠踹在太醫的背上。
三位白髮蒼蒼的老臣不敢躲閃,隻能蜷縮著承受雨點般的拳腳,官帽滾落在地,露出花白的髮髻。
看起來異常狼狽,卻隻能任打任罵。
永清郡主眼中怒火未消,厲聲朝殿外喝道:"來人!把這些庸醫統統拖下去,杖斃示眾......"
永安郡主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道:"皇姐三思!這些太醫都是天啟國派來的,若是貿然處置,隻怕......"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永清郡主打斷了。
"天啟國的人又怎樣?"永清郡主猛地甩開她的手,眼中寒光閃爍,"他們害死了太子哥哥,就該以命抵命!難道你就不想為太子哥哥討個公道嗎?"她的聲音在殿內迴盪,帶著刺骨的恨意。
“彆人都將腳踩到我們的臉上了,你還跟他們講什麼道理?你這不是犯傻嗎?難怪太子哥哥說你軟弱可欺,活這麼大歲數連點腦子都冇長。堂堂一個郡主,淪落到你這樣的境地,也真是夠丟人的......”
永清郡主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整個人都癲狂起來,歇斯底裡地發泄著怒火,無差彆地攻擊著,連永安郡主都無法倖免。
她這番瘋癲的舉動,分明是在掩飾內心深處的惶恐不安。
那歇斯底裡的叫罵聲裡,藏著的是她對自己處境的恐懼,對未來的迷茫。
她越是張牙舞爪,就越顯得底氣不足,像隻被逼到絕路的困獸,隻能靠虛張聲勢來壯膽。
一國儲君竟然客死異鄉,這般天大的乾係,豈是她區區一個郡主擔待得起的?
發泄一通後,她頹然地坐在元嘉太子的床邊,開始低低地哭泣了起來。
想到訊息一旦傳回幽國將掀起的軒然大波,她和永安郡主說不定也會受到嚴厲的懲罰,永清郡主就感覺無比的窒息。
她這般歇斯底裡地發作,將滿腔怒火傾瀉在太醫們的身上,實則暗藏心機。不過是想尋幾個替罪的羔羊,好將元嘉太子暴斃的罪責推卸乾淨。
這訊息如野火般迅速蔓延至宮牆之內。
昭文帝聽聞此事,麵色驟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深知其中利害——幽國儲君猝死在自家地界,終究難以向鄰邦交代。
昭文帝當即降旨,命太醫院院使率數位醫術精湛的禦醫,快馬加鞭趕往四方館。
同時急召文武重臣入宮議事,共商善後之策。
事關兩國邦交,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容不得半點差池。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廂房,在元嘉太子的屍身前駐足良久。
他俯身仔細檢查,指尖輕觸那已然冰冷的肌膚,確認太子確實氣絕身亡後,這才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那人一路疾行,衣袂翻飛,很快便來到了郡主府外。
他在路星瑤院牆外駐足,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
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夾雜著說不儘的思念與哀愁。
“瑤瑤,我找了這麼久也找不到你,如今元嘉太子已經死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寒風凜冽,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就這樣佇立在冰冷的夜色中,任憑霜露打濕衣衫。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他才戀戀不捨地轉身離去,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的落寞。
*****
翌日,路星瑤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老人早已醒來。老人裹著被子,像隻安靜的貓兒般蜷縮著,目光柔和地注視著她。
當路星瑤完全清醒過來時,老人臉上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一朵綻放的菊花。
“丫頭,睡得可好?”老人的聲音沙啞卻充滿慈愛。
“嗯,睡得很好。”路星瑤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關切地問道:“那阿婆您睡得怎麼樣?"
"整整二十年,這是我頭一回睡得這麼踏實。直到此刻,我才真切地感到了活著的希望。”
那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歡欣。
路星瑤在將東西從空間裡拿出來時,早就想好了說詞。
“我在那一堆金銀珠寶裡麵翻出來的,正好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