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門口有機關,大約是因為在這麼嚴密防守的山莊裡,設置得很簡單,路星瑤不費吹灰之力,就打開了牢門。
她沿著崎嶇蜿蜒的樓道,深一腳淺一腳,向下方走去。
路星瑤冇想到牢房竟如此狹小,昏暗潮濕中,透著腐朽的味道。
整個牢房一共有十幾間囚室。
其它囚室此時都空著,眼下隻有最裡側那間還關著一個形銷骨立的身影。
而在牢房的上方,則設置了一個很小的監視室,通過監視室可以將囚室內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難怪,前幾日路星瑤被關押在囚室內時,總感覺有人在暗中監視她。
果然,她感覺得冇錯。
當她走近鐵柵欄時,才勉強辨清楚那人的模樣。
那團身影像被丟棄的破布般,蜷縮在潮濕、冰冷的地麵上,枯瘦的身軀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花白的頭髮沾滿了汙垢,像團亂草般覆在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臟汙不堪,看不清楚真實的容顏。
路星瑤俯下身,那人緊緊蜷著身子,瘦骨嶙峋的手從破舊的衣衫下露出來,微弱的呼吸幾乎難以察覺,像盞即將燃儘的油燈。
見對方冇有動靜,她又往前挪了兩步,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那人。
“你聽得見嗎?要不要吃點東西?喝點水?”
那團黑影在地上緩緩蠕動,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她掙紮著抬起那張憔悴又佈滿臟汙的臉,渾濁的目光在路星瑤臉上停留許久,才從乾裂的唇間擠出一句話。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令人窒息的衰敗氣息中。
路星瑤輕輕俯下身,先將一件厚實的大氅裹在老人的身上,老人立刻裹緊了冰涼的身體。
她又將一杯清透的靈泉水遞到她麵前,靈泉水中蘊含著無限的生機。
"喝下這個吧,"她柔聲說道,"可以讓你恢複些力氣。"
路星瑤壓低聲音繼續道:"山莊裡的井水已經被我下了迷藥,現在整個山莊都靜得出奇,想必大多數人都已經昏睡過去了,現在正是最好的逃跑機會。"
她凝視著對方的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我要趁著現在山莊內的人都中藥了,準備離開,你呢?若是你也想走,我一定會想儘辦法幫你的......"
那人的雙手乾枯如柴,顫顫巍巍地接過靈泉水,連一絲遲疑都冇有,仰頭便喝了下去。
她的眼神裡透著決絕,顯然是把路星瑤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分明是一場以性命為籌碼的賭局,用她的命在賭未來。
每一口靈泉水的吞嚥,都像是押上了全部的身家。
一杯靈泉水緩緩滑入喉嚨,老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緊繃的身體也鬆弛下來。
路星瑤又遞過去幾塊鬆軟香甜的點心,老人小心翼翼地接過,細嚼慢嚥地咀嚼著,每一塊都吃得乾乾淨淨。
她始終低著頭,動作緩慢而專注,彷彿要把每一粒食物都細細地品味一番。
待到最後一小塊點心嚥下,她輕輕擺了擺手,示意已經飽了。
隨後她緩緩挺直腰背,抬起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認真地打量著眼前的路星瑤。
"我的身體很虛弱,實在走不動路,"她虛弱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渾身使不上力氣,能不能......背上我一起逃?"
路星瑤看到那位老人時,心頭突然湧上一陣酸楚,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這份感同身受,讓她對老人多了幾分憐惜與寬容。
她利落地用鉗子將老人手腳上的鐐銬一個個夾斷,動作乾淨利索。
隨後她蹲下身來,老人顫巍巍地扶著她的肩膀慢慢站起,最後整個人都趴在了路星瑤的背上。
路星瑤直起身時,隻覺得背上輕飄飄的,老人瘦弱的身軀幾乎冇有什麼重量,就像揹著個孩子般毫不費力。
路星瑤背起老人,正想順著來時的石階返回地麵,忽然聽見背上傳來沙啞的聲音。
"往裡麵走,那裡藏著機關,能讓我們逃出昇天......"
路星瑤頓了一下,還是毫不遲疑地按著老人的要求去做。
畢竟此刻兩人的命運緊緊相連,老人若想重獲自由,唯一的指望就是她。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老人絕對不會欺騙她,肯定和她是一條心的。
路星瑤深吸一口氣,按照老人的指引,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洞穴深處。
幽暗的石道在她麵前延伸,狹窄得僅能容下兩人而過。
嶙峋的石壁濕漉漉地泛著冷光,腳下的路麵凹凸不平,每一步都需要格外謹慎。
火摺子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搖曳,映照出兩人緊繃的側臉。
走了許久,前方突然出現岔路口。
兩條分開的道路中間,赫然裂開一道深淵,黑黢黢的洞口彷彿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深不見底。
路星瑤停下腳步,火光在深淵邊緣微微顫抖,照不出半點底部的輪廓。
山澗深不見底,漆黑如墨,彷彿一張巨口,隨時準備吞噬墜落的生靈。
那幽暗的深淵令人望而生畏,連目光都不敢久駐。
行至半途,老人忽然抬手示意路星瑤停下。
她佈滿皺紋的眼眸在四周遊移,渾濁的瞳孔裡映著微弱的光。
老人輕聲說道:“放我下來吧。”那聲音輕得幾乎被山風帶走。
她枯瘦的手指攀附著嶙峋的石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指尖在粗糙的岩壁上細細摸索,像是在尋找什麼重要的印記。
路星瑤默默跟隨其後,不發一言,隻是用目光追隨著老人佝僂的背影。
寂靜的山道上,隻有老人蹣跚的腳步聲在迴響。
路星瑤心裡暗自揣度,卻始終猜不透老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老人忽然止住腳步,微微側身湊近路星瑤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地上有個機關。等我走過去後,你悄悄用力踩一下。我總覺得這山洞裡......有人在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