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瑤想起被擄那日的情形,心底湧起一陣不甘與憤懣。
她哪裡是貪圖那男子的俊美相貌?分明是被他身上那股不染塵埃的氣質所迷惑。
誰知竟然看走了眼。
以為是隻單純無害的小白兔,冇想到居然是頭披著羊皮的惡狼,那看似純淨的外表下,竟藏著一顆狠毒的心腸。
不過,這梁子也算是結下了,來日方長,她早晚會報這一仇。
路星瑤輕蔑地挑起眉梢,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你儘管去秦王殿下麵前告狀,且看他會不會剝了你的皮,做成一盞精巧的人皮燈籠,好讓你的爹孃仔細觀賞......"
沈明玉笑得花枝亂顫,銀鈴般的笑聲在空氣中不斷地迴盪,對路星瑤的警告並冇有放在心上。
半晌她才止住笑意,喘息著揶揄道:"你遇見的那男子是安王府庶出的六少爺上官明蒼,妹妹可要牢牢記住這個名字,日後可要尋個機會好好報仇纔是......"
"隻是不知道,“她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妹妹對著那樣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可下得去手?”
路星瑤緊緊攥住她的手,聲音低沉如同來自地獄的耳語。
“放心,我會親手了結他的狗命,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重的代價......"
沈明玉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低笑,那笑聲像毒蛇吐信般陰冷。
“妹妹可得抓緊時間了,要是死得太早,可就來不及報仇了......”
她以為,這一世仍能像前世那樣,將路星瑤玩弄於股掌之間,讓她再次跌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可是,她錯了。
這輩子,註定不得好死的那個人將是她沈明玉。
不止是她,整個榮昌侯府的人,路星瑤都會親手送他們下黃泉。
路星瑤的眼神鋒利如刀,一寸寸剮過沈明玉那張妝容精緻的臉,就像在看跳梁小醜一般,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少廢話,你們這次打算把我賣去哪裡?"
沈明玉的指尖輕輕劃過路星瑤那張精緻的臉龐,她幾乎能感受到指腹下那層細膩肌膚的溫熱觸感,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在心底翻湧——她多想就這樣狠狠掐下去,讓那白瓷般的肌膚留下幾道鮮紅的印記。
可最終,她還是緩緩收回了手。
畢竟,路星瑤這張臉太吸引人了,還要用來招待那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自然是個好去處,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沈明玉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底掠過毒蠍般的狠戾,輪椅轉動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路星瑤還想開口再追問詳細情況,卻見沈明玉已經轉動輪椅離開了,隻留下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在空氣中迴盪。
"來人,"上官明硯輕聲吩咐,聲音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帶朝陽郡主下去好好梳妝打扮一番,準備迎接貴客。”
立刻有幾個侍女上前,動作輕柔地攙扶起路星瑤離去。
路星瑤被領進一間素淨雅緻的廂房內,她目光淡淡掃過屋內的陳設,便順從地按照丫鬟的要求行事。
先是用溫水細細沐浴,將牢獄中沾染的晦氣儘數洗去,又換上丫鬟送來的素淨衣裙,那衣料柔軟服帖,襯得她愈發如出塵的仙子。
嬌美動人。
待到丫鬟端來幾樣清淡小菜,雖菜式簡單分量不多,她卻仍安安靜靜地一一用完,連一粒米都不曾剩下,表現得就像很饑餓的感覺。
這般溫順模樣,活像個膽小怯懦、任人拿捏的弱女子。
侍候的丫鬟們見她如此乖順,便將這些情形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沈明玉。
沈明玉聽聞此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孤身一人被抓來,怕是早就嚇破了膽,哪還敢有半點反抗?”
“不過,就算她再乖巧聽話,我還是不能放過她,少癡心妄想了!”
她的聲音陰惻惻的,好像已經看到了路星瑤被人折磨的可憐兮兮的淒慘下場。
一副主宰人生死,高高在上的勝利姿態。
沈明玉正端坐在廳中,指尖輕叩桌麵,盤算著如何將路星瑤獻給那位貴人。
突然,一個家仆慌慌張張地闖進來,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
“沈小姐,那位大人臨時有事耽擱了,說改日再來,隻吩咐我們先把人備好......"
沈明玉眸中寒光一閃,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案幾上,茶水濺出幾滴。
“倒是便宜那個小賤人了,又能多快活幾日。"
"就當是老天爺開眼,賞她幾日好光景吧。"
路星瑤渾然不知自己逃過一劫,依舊在院子裡翻看著幾本話本子,這兩日反而過得格外愜意。
這兩日裡,她始終保持著世家小姐特有的矜持與怯懦,舉手投足間儘是名門閨秀的風範。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心生憐惜。
這般滴水不漏的偽裝,連最精明的眼睛也難辨真假。
上官明硯原本緊繃的神經,漸漸在她溫婉可人的表象下鬆懈下來。
沈明玉卻不相信路星瑤會這麼認命,她叮囑道,“明硯,那小賤人狡猾如狐,還是要讓人看緊些,且不可掉以輕心。”
路星瑤身邊多了一個伺候的小丫鬟,喚作春兒。
那丫頭生得眉清目秀,隻是走路時略顯蹣跚,一條腿微微跛著,卻絲毫不減她手腳的伶俐。
她是個極為貪財的人,當目光落在路星瑤發間那些精緻首飾上時,眼睛裡立刻迸發出灼人的光彩,那眼神裡既有豔羨,又藏不住貪婪的神采。
她是這個莊子裡土生土長的家生子,家裡兄弟姐妹眾多,日子過得極為清苦。
如今已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她與莊上一個老實可靠的護衛,早已眉來眼去多時,兩顆心早就暗暗許下了終身。
可家裡連一床像樣的棉被都湊不出來,更彆提置辦什麼體麵的嫁妝。
為此,她整日裡愁眉不展,早就心急如焚了。
這種走投無路的人,最容易拿捏。
路星瑤早就盯上了春兒,這兩天不過是故作膽小,迷惑她罷了。
路星瑤從烏黑的髮髻間取下一支金燦燦的簪子,那簪頭上鑲嵌的寶石熠熠生輝。
她將這支價值不菲的首飾,塞進春兒粗糙的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