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是南宮清夢自己執意要求的,此刻隻能咬緊牙關強忍著,暗自懊惱不已。
也隻能自認倒黴。
青衣瞧著南宮清夢那副咬牙切齒的狼狽模樣,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這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作自受啊!
待眾人包紮好傷口後,便沿著陡峭的山路開始向上攀爬。
抵達峰頂時,迎麵撞見一隊玄甲衛,雙方彙合後,一起順著蜿蜒的山道下行。
在山腳下,上官輕雲正帶著玄甲衛和陳國的護衛們翹首以盼。
晨光微熹,待人馬聚齊,這支隊伍便準備朝著京城的方向進發。
這一行人,隻有南宮清夢那一輛華貴的馬車,其它人都需騎馬回城。
雕花車廂的錦緞窗簾忽然掀開一角,南宮清夢探出那張精緻無暇的臉龐,眼角眉梢都帶著刻意的親切。
"星瑤妹妹,“她聲音甜膩得像是蜜糖裹著刀刃,”這冰天雪地的,騎馬趕路多遭罪啊?不如讓姐姐捎你一程?“說話間,她故意挑開車簾,讓路星瑤看到裡麵舒適的陳設。
路星瑤神情淡淡,目光從對方假惺惺的笑容中,掃到馬車內鋪著的狐裘墊子。
她挺直腰背,任由北風將鬥篷吹得獵獵作響,淡聲拒絕道,”多謝公主美意,京城不過近在咫尺,這點風雪還難不倒我......"
見路星瑤不願意上車,南宮清夢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聲音裡透著幾分耐人尋味。
“往後咱們說不定要在一個屋簷下過日子,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麼見外?”
路星瑤聞言微微蹙眉,隻覺得這話裡藏著什麼玄機,卻又琢磨不透。
她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權當冇聽見這句冇頭冇尾的話,轉眼就拋到了腦後。
上官容淵與上官輕雲並肩而立,兩人捱得極近,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餘光瞥見路星瑤蹙眉應付南宮清夢的模樣,他耳尖地捕捉到那幾句刺耳的話語。
心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就趕了過去。
待站定在路星瑤身側,他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南宮清夢。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千萬不要癡心妄想,否則後果將會很嚴重......”
他厲聲警告後,便將路星瑤一把抱起,輕盈地躍上他那匹日行千裡的黑色駿馬。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他生怕懷中的人兒受凍,便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兩人同乘一騎,馬背上隻能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
路星瑤溫順地靠在上官容淵寬闊的胸膛上,兩人的身形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
男人身上源源不斷的熱度,透過層層衣料溫暖著她凍僵的身子。
路星瑤那件厚厚的大氅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密不透風,隻露出半張小臉露在外麵,活像一隻被裹在棉絮裡的雛鳥。
上官容淵輕輕低下頭,下頜抵在路星瑤的發間摩挲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心疼:“昨夜定是冇閤眼吧?回京還有段路程,你且安心睡會兒。”
路星瑤實在累極了,整個人軟綿綿地倚在上官容淵懷中,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龍涎香,眼皮漸漸變得沉重,很快便墜入了夢鄉中。
朦朧間,耳邊漸漸響起此起彼伏的吆喝聲,她微微睜開眼,隻見駿馬的四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節奏,兩旁是熟悉的京城街景,熙熙攘攘的人流正從兩側緩緩掠過。
上官容淵修長的手指輕握韁繩,另一隻手臂穩穩環住懷中人兒。他刻意放慢了馬速,讓馬蹄聲踏出舒緩的節奏。
沿街的百姓不約而同停下腳步,眼中滿是詫異。
向來以冷峻著稱的秦王殿下,此刻竟如此小心翼翼地護著一位妙齡少女,那珍視的模樣彷彿捧著世間至寶。
那女子在秦王殿下的懷中顯得格外嬌小,而他低垂的目光裡儘是溫柔,連策馬的動作都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懷中的少女。
這般柔情蜜意,讓圍觀的人群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幾乎閃瞎了眾人的眼睛。
片刻的寂靜很快被打破,四周漸漸響起此起彼伏的議論聲。
"都說秦王殿下素來清心寡慾,不近女色,今日一見才知,原來是冇遇見那個真心相負的人啊!"一名女子滿臉興味地打趣道。
"那位被秦王殿下摟在懷裡的姑娘是誰家的小姐啊?這般大庭廣眾之下親昵,未免太過輕浮了些吧?正經人家的姑娘,怎會如此不顧顏麵?"
“如果是我家女兒如此傷風敗俗,回去定好好地教訓一番。”
“可不是麼,簡直不成體統,太辣眼睛了......”
“你們這些長舌婦,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也不怕爛舌頭?”
四下裡的人群交頭接耳,搖頭歎息間流露著羨慕和鄙夷,爭得不可開交。
上官容淵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人群,那些竊竊私語的百姓頓時噤若寒蟬。
他眼中淩厲的寒意讓整個街道都安靜下來,連風都似乎凝固了。
路星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寂靜驚醒,緩緩掀開大氅,那張令日月失色的容顏,徹底暴露在眾人的麵前。
百姓們看清她的麵容後,眼中頓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那些謾罵聲全都戛然而止了。
有人激動地喊道:"是朝陽郡主!秦王殿下的未婚妻!她可是位心善的好姑娘,這次救了好多人呢!"
這聲音像火種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哎呀,原來是菩薩娘娘駕到啊!"
“快快跪下,拜見咱們這位慈悲為懷的郡主娘娘!”
“終於近距離看到她的真容了,果然如傳聞中那般風華絕代!”
轉眼間,整條街的百姓齊刷刷地跪倒一片,方纔那些不敬的議論聲頓時消弭無蹤。
路星瑤得到了眾多百姓們的愛戴。
此時,臨街茶樓的二層,上官聞雪死死攥著窗欞,指節發白。
他猛地轉身,看著對麵兩位錦衣華服的男子,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們不是說萬無一失,定叫上官容淵再也回不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