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安侯府。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院落的寧靜。
一個青衣小廝跌跌撞撞地闖進書房,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連氣都喘不勻:“六、六爺......出、出大事了!”
王洛明正埋首於賬冊之中,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案前侍立著兩位管事,皆是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小廝見主子無動於衷,急得直跺腳,結結巴巴道:“咱們......咱們購買的糧食......全......全都不見了!"
"什麼?"王洛明手中的硃筆一頓,終於抬起頭來,眉宇間那道深深的褶皺愈發明顯,“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糧食昨日纔剛運抵京城,這睡了一個晚上,竟不翼而飛,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王洛明心頭一緊,立即召集了幾個心腹手下,急匆匆趕往吉祥糧鋪。
當他們趕到吉祥糧鋪後院的倉庫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偌大的倉庫空空蕩蕩,連一粒糧食的影子都不見。
他扶著門框,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彷彿置身於一場荒誕的夢境之中。
那管事站在王洛明身後,目睹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定了定神,壓低聲音勸道:"老爺,這事兒蹊蹺得很,還是趕緊報官為妙。"
王洛明眉頭緊鎖,略一頷首。
話音未落,一個小廝已經撒腿往衙門方向奔去,轉眼就消失在街角的拐彎處。
王洛明站在倉庫門口,望著空蕩蕩的室內,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般喘不過氣來。
兩大倉庫的糧食不翼而飛,那可是實打實的二十多萬兩雪花銀啊!
他們費儘心思籌措了這筆钜款時,連做夢都盤算著能翻幾番的利潤。如今倒好,連本錢都打了水漂,所有的盤算都化作了泡影。
簡直是血本無歸。
王洛明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爛攤子可怎麼收拾?
合夥人那邊要怎麼交代?
想到這些,他隻覺得眼前發黑,兩腿發軟,差點就要癱坐在地上。
他的合夥人若是得知此事,怕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不可!
說不定還會懷疑他暗中私吞了這批糧食,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為了自證清白,王洛明不僅立刻派人去報了案,還火速通知了風雪華和他二哥。
這批糧食可是他們三人掏錢購買的,如今出了岔子,誰也彆想置身事外,大家必須共同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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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內,檀香嫋嫋。
王皇後端坐在雕花鳳椅上,目光溫柔地注視著眼前這個豐神俊朗的兒子。
她輕撫著手中的暖爐,語重心長地說道:"星瑤那丫頭如今已回到郡主府,身份地位自然今非昔比。"
王皇後頓了頓,繼續道:“她背後不僅有郡主府的勢力,更有定北王府撐腰。”
“若能將她拉攏過來,對你而言無異於如虎添翼,錦上添花。他日太子之位,還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上官聞雪垂眸靜聽,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想到路星瑤那雙靈動的眼眸,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若能讓那丫頭做他的王妃,倒也是樁美事。
之前,他之所以疏遠路星瑤,一是因為沈明玉對她百般刁難,二是她出身寒微,地位懸殊。
其實他的心裡,還是有路星瑤的位置。
如今,這重阻礙都已煙消雲散,他和路星瑤之間,再也冇有任何阻礙,一切都將變得那麼順理成章。
想到此處,上官聞雪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隻是......"他忽然麵露遲疑,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有什麼話不能直說?"
上官聞雪緊蹙眉頭,聲音裡透著焦慮:"父皇已經下旨將她許配給上官容淵了,這步棋對我們實在不利。"
"賜婚算得了什麼?“不以為然地冷笑,"隻要還冇拜堂成親,這樁婚事就做不得數。"
王皇後緩步走近,拍著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你得看清自己的優勢——論容貌,你比他俊朗;論壽數,你比他康健;論聖眷,你深得父皇歡心;論靠山,你還有母後為你撐腰。"
"而他呢?"王皇後輕蔑地勾起嘴角,“不過是個身中劇毒、命不久矣的可憐蟲罷了。毀了容,失了勢,既無母後扶持,又無外家倚仗,縱使眼下手握重權,又怎能與你相提並論?”
一聽這話,上官聞雪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有母後這句話撐腰,兒臣心裡就踏實多了。"他輕撫著衣袖,嘴角揚起一抹誌在必得的弧度,"路星瑤從前對兒臣癡心一片,如今要重新俘獲她的芳心,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王皇後望著兒子意氣風發的模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欣慰的笑意。
她微微頷首,那笑容裡既有對兒子自信的讚許,又藏著無儘的算計。
路星瑤,休想逃出他們母子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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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扇猛地被推開,沈明玉的心腹侍女落雪急匆匆跨進門檻,手裡提著個朱漆食盒。
她一眼瞧見躺在硬板床上、麵色慘白的自家小姐,眼圈頓時紅了。
"小姐!"落雪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聲音裡帶著哽咽,”您怎麼憔悴成這樣了?"
沈明玉強撐著支起身子,難以置信地望著來人。
自打被關進來後,除了每日送飯的衙役,連隻飛鳥都難見著。落雪的出現,竟是她自殿審那日後,頭一回見到熟悉的麵孔。
落雪輕手輕腳地打開食盒,一邊往外取著精緻的點心,一邊柔聲細語地說,"小姐,您心心念唸的那枚雙魚玉佩,奴婢在沈老夫人房裡尋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玉佩,壓低聲音道:"說來也奇,沈老夫人房裡遭過賊,值錢的物件幾乎都被洗劫一空。這玉佩落在床榻的縫隙裡,才僥倖存留了下來。"
沈明玉捧著那塊玉佩,指尖都在微微發顫,這可真是個天大的驚喜。
“真是太好了!”她笑得眉眼彎彎,誇獎道,“我就知道,你永遠是我最貼心的丫鬟。”
落雪聽到小姐的誇獎,眼神忽閃了幾下,裡麵藏著一絲心虛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