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三日的精心調養,再加上靈泉水的滋養,兩人的氣色已然比初見時好了許多。
原本蒼白如紙的麵容漸漸有了血色,眉宇間的憔悴也消減了幾分。
他們約莫三十出頭,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間雅緻的廂房——雕花窗欞透著晨光,檀木傢俱散發著幽香,與記憶中那陰暗潮濕、汙穢不堪的囚牢判若雲泥。
更令他們驚訝的是,床邊站著一位明眸皓齒的少女。
她約莫十四五歲年紀,一襲黑色緊身夜行衣,也難掩她的絕代風華,她肌膚如雪,此刻正笑吟吟地望著他們,那笑容如三月春風,溫暖而不失靈動。
那女子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沙啞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戒備:"這......這是何處?"
她的聲音極為乾啞。
"這是我的院子。“少女輕撫衣袖,語氣平靜,”你們已經安全了。"
"多謝小姐救命之恩。“女子掙紮著要起身行禮,”這份恩情,我們二人必當銘記於心。"
路星瑤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
"既如此,便隨我回府吧,家母與神醫穀頗有些淵源,明日引你們相見,或許你們相識,還會有一些共同語言。"
那二人鄭重地抱拳行禮,聲音裡透著感激:“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冇齒難忘。”
路星瑤目光流轉,輕聲試探道:"二位想必是神醫穀中人?不知可否告知你們的身份?"
兩人聞言神色一滯,目光遊移間顯出幾分躊躇,終究冇有正麵回答。
路星瑤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們想想,如今各方勢力都在追捕神醫穀的人。我明知你們的身份,卻還是冒險相救,為你們療傷。我並冇有半分惡意,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的誠意嗎?"
兩人聞言,臉上浮現出羞愧之色。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想法——眼前這位救命恩人說得確實在理。
救命之恩在前,他們這般防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那女子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十九年前那場浩劫,我們是在神醫穀被抓的。那時各方勢力如潮水般湧來,將穀中屠戮殆儘,血流成河......"
她聲音微顫,繼續道:"隻有少數同門得以倖存,全因我們體內流淌著特殊的血液。那些人將我們囚禁起來,日夜研究。"
"這血液之所以與眾不同,是大小姐鳳語嫣親手調製藥水洗滌所致。"她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那藥水能洗筋伐髓,常人服用可強健體魄,習武之人更是如虎添翼。"
“我們二人是被安王上官瀚海擒獲的,起初一直被囚禁在安王府的彆院中,後來幾經輾轉,換了數個關押之處,最終才被轉移到那座山莊的地下洞穴裡。”
原來是安王啊!看來,上官明硯知道那個山莊的事,也絕非偶然。
隻是,安王精明瞭這麼久,卻被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壞了大好事,才使他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路星瑤不得不佩服沈明玉,這次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如果不是她說動上官明硯,或許那個山莊也不可能暴露出來,更不可能救出眼前的二人。
路星瑤猜測,或許上官明硯太過自信了,從冇有想過有人能從他們的手裡逃脫吧!
這就是太過自大的嚴重後果。
拔出蘿蔔帶出泥,這次安王的尾巴恐怕也露餡了。
神醫穀的那場滅門劫難,果然是成也鳳語嫣,敗也鳳語嫣。
自己有些過人的能耐,卻又不懂藏拙,再加上戀愛腦,遇到了渣男賤女,這才落個慘死的下場。
她太過張揚,冇有防備之心,害人又害己。
所有的災難,都是她引起的。
不管怎麼說,鳳語嫣也是她嫡親的外祖母,路星瑤還從她那裡得了個偌大的空間,總要照顧好神醫穀的族人,為外祖母報仇纔是。
瞭解了事情的真相以後,路星瑤心裡也算有數了。
於是,又道,“你們的身體還比較虛弱,還需要調養,不如跟我回府吧!等你們身體養好了,是走是留,都隨便你們。”
男人虛弱卻堅定地說道:“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二人冇齒難忘。待身子養好後,定當結草銜環相報。”路星瑤輕輕擺手,"舉手之勞罷了。”
三人趁著濃重的夜幕,悄然回到了郡主府。
路星瑤又將紅衣弄醒,然後吩咐道,“紅衣,先把他們安置在我的院子裡吧。"
那二人相互攙扶著,眼中閃爍著感激的淚光。
他們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紅衣提著燈籠在前引路,昏黃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搖曳。
路星瑤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攏了攏披風。
*****
翌日一大早。
路星瑤梳洗完畢,就帶著那兩位神醫穀的人,穿過曲折的迴廊,來到華安郡主的院落。
當那扇雕花木門緩緩開啟,華安郡主的身影映入眼簾時,那兩人瞬間僵立在原地。
那名女子的眼眶迅速泛紅,晶瑩的淚珠在眼中閃爍,她的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期待與不確定。
“傾荷......真的是你嗎?”
華安郡主看到他們二人時,臉上瞬間浮現出驚喜之色。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腕,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許夢悠?真的是你嗎?”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同時紅了眼眶。
她們緊緊相擁,肩膀微微顫抖,無聲的淚水浸濕了彼此的衣襟。
多年的思念與牽掛在這一刻化作滾燙的淚珠,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路星瑤站在不遠處,目光如水般溫柔。她看著這對久彆重逢的故人,看著他們相擁而泣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笑意。
片刻後,她輕輕轉身,腳步輕盈地離去,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重逢。
回到院子裡,路星瑤推門而入,竟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靜靜地佇立在梅花樹下,枝頭綻放的紅梅映著他頎長的輪廓,有幾花恰好飄落在他的肩頭。
儼然一幅絕美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