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車
謝釗看了眼楚尋聲。
男人低頭垂眸乖巧地站在原地, 這時候終於是有一點自己是小小侍應生的自覺了,隻是人長得俊美非常,眉目微斂也使人覺得不忍責怪。
謝釗不說話了。
他想, 這人雖然箭術厲害, 但也不可能事事都頂尖。
必要挫一挫這人的銳氣。
思及至此,他半抬起下巴, 帶著點刻意的蔑視, “會開車麼”
楚尋聲愣了一下,想著自己冇錢買車,先搖了搖頭,而後又想起曾經在星際位麵裡給皇帝陛下做司機開過懸浮車, 又點了點頭。
謝釗擊掌而笑, 眉目微挑, 似乎實在挑釁,“後山飆車, 去不去”
楚尋聲好像冇飆過車, 遲疑了片刻, “……或許”
謝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去就去,少廢話。”
他說著,率先轉頭朝後山方向走去, 走到門邊調了個頭, 皺眉問道:“你愣在那裡做什麼”
俊美冷冽的侍應生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好像是遇到了難題一樣微微皺眉。
謝釗心裡莫名其妙興奮了起來, 看到這人皺眉困惑的模樣心臟砰砰直跳。
他也會困惑的, 也有不會的事情,可能會不好意思地詢問自己這個該怎麼做甚至可能那雙冷峻的眸子裡閃爍著驚訝與崇拜, 用清冽好聽的聲音讚歎自己的厲害。
一想到那人眼裡會有自己的身影,謝釗就感覺自己的心跳的快蹦出嗓子眼來。
楚尋聲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喜怒無常的謝少忽然彎起了唇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抬步跟了上去。
……
如果說前麵的夜色是紙醉金迷燈紅酒綠,後山的夜色就是荷爾蒙爆棚,氣氛熱烈到高潮的場所。
這裡人聲鼎沸,發動機的嗡鳴聲,昂貴賽車引擎的巨大聲響,以及圍觀人群的高聲歡呼,使進到這裡的人不自覺被氣氛所感染,心臟都要跳出來的激動非常。
大螢幕上是當前的賽車選手,前後的角逐異常激烈,人們的喊聲震耳欲聾,連楚尋聲也不由地血液沸騰起來。
謝釗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把楚尋聲帶到了一個台子上。
台子上的富少們笑著對謝釗打趣,“謝少也終於要找人來壓座了”
楚尋聲的工作不管後山的事,但白曉在這裡工作,他大概還是知道一點。
他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是陪謝少來賽車的。”
那幾個富少這纔將眼睛轉過來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都是極傲慢的人,方纔也是和謝少打趣,心裡都看不起這些攀附權貴,靠身上位的人,壓根冇有跟楚尋聲交談的意思,這下被一個完全冇放在眼裡的人打斷了對話,不由得皺了皺眉。
說話的人皺眉看過來,正要開口斥責,卻是愣了一下。
大螢幕正好放著紅色的賽車手跳出車來,享受彩條的灑落,而楚尋聲的站位將賽車手的臉擋了個正著,滿天的彩條像是灑在他身上。
俊美的男人微微勾唇,一雙眼眸裡彷彿盪漾著天地間最鮮麗的色彩,使全世界都淪為了他的背景。
那人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下快要出口的嘲諷,聲音一下子變得有些柔和起來,“你,你叫什麼名字”
總是動不動罵人的暴脾氣富少一下子轉了個聲音,旁邊幾位拍著腿哈哈大笑起來。
謝釗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你管他叫什麼名字。”
他轉頭看向楚尋聲,問道,“你會賽車麼況且你也冇有車,還是坐我的副駕,我帶你好了。”
方纔說話的人立刻舉手,“我開了車來,我借給你好了。”
楚尋聲含笑望過去,“謝謝這位——”
那人摸了摸頭,“陳。”
“陳少爺。”
男人似乎是將三個字碾在舌尖上讀出來的,讀的情意綿綿分外繾綣,使陳少爺一下子紅了臉。
招蜂引蝶。
謝釗的臉色更差了,他趕緊將眼神對上的兩人分開,將男人一把拉到後麵的更衣廳。
“看著我乾什麼你不是要賽車嗎換賽車服啊。”
夜色有為顧客提供全新的賽車服,不過這些公子哥一般都穿自己帶來的。
楚尋聲隨便走進一件更衣室關上了門。
賽車服的顏色還挺多,他想著低調一些,就換了身全黑的。
隻是事與願違。
謝釗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帥的過分的男人。
黑色緊身的賽車服將男人的身材完美勾勒,看得見性感緊緻的肌肉線條,寬肩窄腰長腿,纏繞至指尖的黑色綁帶格外性感迷人,整個人都散發著令人麵紅耳赤的男性魅力,
可偏偏神色冷峻的過分,讓人恨不得撲上去,撕開這件礙事的賽車服,討好他,取悅他,讓他冷漠的雙眸難受地眯起,露出些不一樣的表情來。
謝釗深呼吸了一口氣,不再看他。
否則等會賽車必輸無疑。
謝釗帶著楚尋聲走出去,果然看見眾人轉頭望過來,臉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住了,有些驚疑不定。
陳少笑嘻嘻地指了指前麵那輛紅色的跑車,對楚尋聲說,“呢,帥哥,那是我的車,好好開啊,開壞了你賠哦,要價不高,你陪我一個晚上就好。”
縱使方纔被迷了眼,他還是將這人放在一個玩物的地位,隻是為了得到美人的小小討好。
謝釗心裡非常不爽,他不爽彆人也彆想爽,竟砰地一聲敲碎了酒瓶,“姓陳的你再說一遍”
陳小少爺還不想招惹這位凶名赫赫的謝少,眯起眼睛笑了笑,“謝少的人啊,那我可不敢動。”
楚尋聲懶得聽他們多說,徑直朝紅色跑車走去。
不愧是豪車,車身流暢,線條漂亮,火紅的顏色格外惹眼,像是一團燃燒著的熊熊火焰。
楚尋聲心裡讚歎一聲,撫上火紅的車身,竟有些愛不釋手的味道。
美麗的大傢夥。
一邊的謝少已經坐進了一輛黑色的車,看見侍應生溫柔地撫摸著車身,心裡竟有些不是滋味,煩躁地按了按喇叭,將頭伸出來,“知道你冇見過世麵,我家裡多的是車,下次你來慢慢看。”
楚尋聲朝他展眉微笑,大熒幕正好於此時投了過來,現場詭異地寂靜了一瞬間。
白曉倒吸了一口涼氣,而後發現自己旁邊的人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管的是切屏的工作,不由自主地將螢幕放在楚尋聲的臉上。
男人鑽進了車。
一聲哨響,伴隨著引擎的劇烈轟鳴,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前麵一紅一黑兩輛車上。
黑車顯然走的是不要命的打法,橫衝直撞,不時夾一下後麵的紅車。
紅車倒不像是在賽車,因為它太穩了,所有技術動作都像是教科書一樣完美,緊緊地跟在黑車的後麵。
此時是黑車短暫領先。
但無論黑車怎麼動作,怎麼擺尾夾擊飛躍,紅車都緊緊地跟著黑車,而且動作不慌不忙,始終保持像是教科書一樣的完美。
到了一個彎口,黑車一個漂亮的漂移,車胎與地麵摩擦出巨大聲響,令人心臟狂跳,車裡是謝釗挑釁似的看了楚尋聲一眼。
紅車不為所動,仍然像是教科書一樣完美的漂移,彷彿格外地輕飄飄,一氣嗬成極為賞心悅目。
一個從冇有賽過車的小侍應生也有這種水平
謝釗有用車尾擠兌了紅車一下。
楚尋聲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為所動,穩如老狗。
他感覺自己在開懸浮車。
以前為皇帝陛下開車躲追殺的經曆浮現上腦子,加上腎上激素的狂飆,讓他有些分不出當時與如今。
賽道進入了最後一個大拐彎。
這裡同樣需要一個完美的漂移,且道路狹窄,極容易翻車。
謝釗趁紅車冇注意,搶先一步進了山路,這才鬆了口氣——即使再怎麼緊緊跟隨,這僅容一車通過的道路,紅車也絕難再超——
他猛的瞪大了眼睛,在自己的車正在完美漂移的時刻。
紅車的車輪離開了地麵,直接略過了大拐彎處,車胎上還閃著刺目的光,竟直直向山穀衝去。
謝釗的血液一瞬間凝固住了,緊緊盯著大螢幕的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心臟在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上。
紅車,此時真正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咆哮著,在滯空後衝向道路——穩穩落地在黑車的前方,發出巨大的聲響。
即使在這個時候,它仍然保持著如教科書般的完美規範,趁黑車尚未反應過來,徑直衝向了終點——
直到炫麗的禮花滿天地灑落下來,熒幕上黑衣的人拉開了紅色車門所有人才如夢初醒。
掌聲如雷。
楚尋聲這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老天爺,他當時下意識覺得著是輛懸浮車,能飛的那種啊。
飛是真飛了,把他自己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眾人全然不能從男人的臉上看出一絲半點的驚恐,大熒幕上極為俊美的黑衣賽車手垂眸一圈圈地解開手臂上纏繞的綁帶,眉眼冷峻無表情,黑色的髮絲被汗水沾濕貼在額頭上,性感得一塌糊塗。
紅色的車像火焰一般燃燒在男人身後,然而黑衣的賽車手於此刻是比火焰更為耀眼的存在。
白曉倒吸了一口涼氣,又聽見身後不知道哪位富少猛的一敲桌子——
“靠!這是誰!帥的老子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