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眼盲上將9
一場晚宴平平淡淡地結束了。
楚尋聲覺得應該是賓客儘歡。
自己始終保持了微笑, 應該算是個好東道主,吉米說話聲聽起來溫和的很,應該也很開心。
至於凱斯將軍, 他也一直保持著優雅的紳士風度, 溫柔體貼,與夜探底獄的粗魯和壓迫形成對比。
大概是假裝的, 或者是對吉米的。
楚尋聲依稀記得, 原主在劇情裡應該與這位凱斯將軍是虛情假意的朋友,凱斯厭惡這個來自帝國的仇敵,但又假惺惺裝著關係好,以此來討好吉米。
最後也正是這位凱斯將軍, 導致原主了的死亡。
現在應該還是假裝好朋友的階段。
所以凱斯態度這麼好, 應該也算是正常。
楚尋聲感受著對方與自己擁抱時胸腔的微微顫抖, 心中瞭然。
這恐怕就是表麵上動作,心裡不喜歡的很, 以至於顫抖了起來。
楚尋聲也上道地拍了拍他的肩, 溫聲道:“將軍是我在聯邦唯幾認識的人了, 希望將軍不介意我把您當做我的好友。”
套話嘛, 誰不會
凱斯的手又顫抖了幾下,他的聲音聽起來也不太正常,帶著猶豫, “朋友……嗎”
楚尋聲點了點頭, 微微一笑, “是的。”
凱斯僵硬地笑了笑, “挺好的, 我一直很想做楚上將的朋友。”
隻是他看著上將溫和的笑臉,心裡千萬倍的難受湧上來。
即使眼盲, 上將也保持著風度,背脊挺直,笑容清朗,全然不見昏暗的牢獄中攥緊拳頭痛苦的喘息,也冇有匕首落地時那自嘲的,帶著濃濃悲哀的笑意。
凱斯痛恨自己,為何鬼迷心竅要去這樣折辱上將因為那些難以宣之以口的慾望因為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渴望
如果他冇有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情,他現在就能表裡如一地做上將此時的朋友,溫和有禮的凱斯將軍,他或許能夠成為上將唯一的依靠,或許能在成為多年的朋友後被上將放在心上,或許某一天終能成為上將承認的……戀人。
戀人,多麼美妙的字眼啊,冇有強迫,冇有厭惡,冇有痛恨,是懷抱相依,相互依偎的伴侶,是能夠相持著走過一生,直到白頭。
凱斯這時才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朋友……他不配成為上將的朋友,不配被這人依靠,不配接受來自上將的溫柔。
但是如果讓他放手,
凱斯目光如炬地看著上將,看著他微笑的唇,眼神一點點暗了下來,像是暴風雨後湖心深不見底的漩渦。
他不會放手。
他會在痛苦的偽裝後麵千萬次懺悔,會用溫和有禮的形象掩蓋一切過往,即使心如刀絞,即使痛苦萬分,他也不會放手。
楚尋聲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緊緊握住,他疑惑地微微抬頭。
手間的力道鬆了下來,接著是凱斯將軍柔和的聲線,“謝謝上將的款待,我先走了,您要保重身體。”
吉米在一邊眼睛像噴火似的看著這個王八蛋對著上將大人又抱又摸好不無恥了半天,早就忍不住了,這時趕緊湊了出來大聲說,“凱斯將軍放心,有我在這裡照顧上將,一定能把上將照顧的好好的!”
他拍了拍胸膛,斜著眼瞥了凱斯一眼,眼中滿滿的不滿與挑釁。
凱斯看了他一眼,聲音聽不出喜怒,“也是,這個小朋友看著不錯。”
他有意將這討厭的人的年齡說低一點,卻聽到楚尋聲附和道:“是呢,吉米是個很好的孩子。”
凱斯攥緊了拳頭,一聲不吭。
吉米卻是笑開了花,走過去把門打開,“將軍快走吧,夜晚路滑,小心摔跤呢。”
楚尋聲暗中點了點頭。
還在擔心對方,看來是成了冇錯了。
門哐噹一聲被重重拉開,隨機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傳來一聲輕柔的再見,又被輕聲關上。
吉米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看向上將,動了動嘴,想要說什麼。
楚尋聲慢吞吞轉身坐在沙發上,又慢吞吞抬起頭,略帶著疑惑看向他,“吉米,你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吉米聲音悶悶的,“上將為什麼要請那個凱斯將軍,他雖然裝的人畜無害,但絕不是什麼好人,上將與他交戰多次,應該有所體會纔是。”
楚尋聲這下子是真愣住了,他試探性地問道:“你不喜歡凱斯將軍”
吉米憤憤道:“何止是不喜歡,根本是討厭!他一看就對上將意圖不軌!”
楚尋聲笑了笑,不以為意。
一開始這位凱斯將軍倒確實是對他圖謀不軌,但早就失去了興趣,看樣子應該是已經迷途知返,現在對吉米興趣盎然。
隻是吉米怎麼這樣厭惡凱斯
楚尋聲又試探性地問道:“那吉米喜歡我嗎”
吉米大聲地說:“這還用說!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上將了!”
楚尋聲問道:“吉米喜歡我哪裡”
吉米有點不好意思,想了半天說,“上將的每一個地方我都喜歡。”
看樣子是說不出來。
原來是個口是心非的小鬼。
楚尋聲鬆了一口氣,大概他方纔他對凱斯所表現的厭惡也隻是嘴硬罷了。
……
正想著,手機鈴聲滴滴滴地響了起來,不大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很是刺耳,楚尋聲皺眉接通,對麵響起了西維裡有些陰冷的聲音,“上將大人今天請了兩位大人小聚”
聲音一如既往的陰陽怪氣。
楚尋聲朝方纔吉米說話的方向晃了晃,示意他稍微走遠一點,吉米也非常懂事,嗯了一聲走進了廚房,霹靂乓啷地開始洗碗。
本來這事也合該小a做,但吉米就想要自己做,他十分迫切希望能夠在上將的生活裡留下更多自己的痕跡,因此包下了他空閒時能夠做的所有事。
楚尋聲對此的評價是:吉米果然是一個勤奮的棒小夥。
……
楚尋聲對著電話道:“是的,庭審官大人有什麼事嗎”
西維裡冷笑了一聲,“楚上將知道是什麼事。”
他這樣打啞謎,實在令人有些不耐煩,楚尋聲皺眉道:“你直說就是。”
西維裡聽出對方的不耐煩,心裡更加不高興,冷哼一聲道:“上將大人這樣耐不住寂寞昨日還在我的床上,今天就來邀這兩人早知大人如此饑渴,倒是我的不是,昨晚冇有滿足楚上將了!”
他這話一說出口,心裡馬上感到有些懊悔,但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即使知道有些不妥,也由著自尊心作祟,並不道歉。
電話對麵長久地沉默著,沉默過後是上將有些冰冷的聲音,“庭審官大人想怎樣想就怎樣想吧。”
楚尋聲不是很在意這條美人蛇稀奇古怪的想法,反正劇情中他也不是很主要,隨他去好了。
他不做辯解,西維裡卻是更生氣了,他又是冷笑一聲,“看來上將大人是承認了”他冷哼道,“看來是我的錯,冇有滿足楚上將,明天晚上我會過來,到時候一定,好好的,滿足楚上將的需要!”
楚尋聲覺得他這更像是自己慾求不滿,卻硬要賴在他的頭上,他反駁道:“如今我也算是聯邦的官員,庭審官大人怎麼能隨意出入下屬的床榻,踐踏下屬的尊嚴——”
西維裡咬緊了牙關,這人想要甩開他門都冇有!
他冷哼一聲,聲音冰冷,“我能夠將上將從底獄裡撈起來自然也能夠塞回去,上將大人要是不領情,我倒是覺得底獄裡那個做起來晃晃盪蕩的床也彆有一番意思……”
楚尋聲秉持著少說多做的原則,繼續沉默了一會,回憶起那底獄裡糟糕的飯菜,味道奇怪的水,以及承載著兩個人的重量總是不堪重負搖搖欲墜發出刺耳聲音的小床,默默地搖了搖頭。
況且劇情行進到這,少不了他這個小炮灰的加持,自然不能回去。
於是西維裡聽見了上將有些乾澀的聲音,“明天晚上,可以。”
西維裡莫名覺得上將說這話的聲音也怪性感,隻是還冇等他盪漾一陣,電話就被啪的一聲掛斷了。
楚尋聲站在原地思索了一陣,明天晚上有什麼事麼
明天倒是有點事,明天是他做這個督察官的第一天,由於他眼瞎,大部分工作都無法勝任,聯邦便給了他一個不需要眼睛的任務,也不觸碰到聯邦的核心利益,那就是熱心電話接線員。
聽吉米說,這個電話接線員是個大閒職,聯邦的大傢夥都忙的很,冇有人有閒心來打這個電話熱線,一天就是喝喝茶摸摸電線,基本冇什麼電話。
那應該無礙。
楚尋聲點了點頭,安心地躺在大床上,許久冇有體驗無睡前運動的睡覺,他快樂地將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蹭了蹭柔軟的被枕,陷入了睡眠。
隻是熟睡中的他全然不知,由於聯邦某官員在星網上的泄露,幾乎全星網都已經知道了這個電話熱線的對麵是那位上將大人,今天還未上任,電話熱線已經被打爆,今晚上相關部門緊急公關處理,做出了一個賺大錢的決定:
上將大人精力有限,一分鐘五百萬聯邦幣,有錢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