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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兩難的選擇
持續的高溫和滴水未降的天氣，將乾旱推向了令人絕望的頂點。\n朱雀基地如同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脫水的蒸籠。\n公共取水點早已名存實亡，深井出水細若遊絲，且渾濁不堪，帶著濃烈的異味。\n霍家軍徹底停止了麵向普通居民的日常水配給，改為每日一次、極度有限的救濟水發放，每人每天隻能領到一小碗渾濁的需要沉澱許久才能勉強飲用的泥湯。\n即便如此，發放點也時常發生哄搶和踩踏，維持秩序的士兵變得更加暴躁和冷酷。\n基地內部因缺水而死的老人和孩子開始出現，屍體在高溫下迅速腐敗，卻因缺乏水清洗和掩埋，隻能草草拖到城外焚燒，黑煙和惡臭終日不散。\n絕望和瘋狂在乾裂的土地上滋生，小規模的衝突和偷水事件急劇增加，霍家軍的鎮壓也變得更加血腥直接。\n曲靖家的小院，後院牆根下，原本儲存的二十噸水，在持續數月的消耗下，已經銳減到僅剩五噸左右。\n江秀秀每天取水時，心情都無比沉重。水位線一天天下降，他們不得不將用水標準壓縮到極限。\n飲用完全依賴空間儲存水，但每日定量也再次削減。\n洗漱清潔，幾乎成為奢侈。\n全家人共用極少量水簡單擦拭臉和手，洗澡更是想都不敢想。\n衣服隻能拍打灰塵，無法清洗。\n屋裡屋外積了厚厚一層灰土，也無力打掃。\n菜畦徹底枯死，那幾株草藥也隻能用滴灌的方式勉強維持一線生機。\n阿木肩負起了更重的守衛責任。\n他幾乎全天候守在院裡，耳朵時刻留意著巷子外的動靜，尤其是霍家軍巡邏隊和那些因乾渴而可能鋌而走險的鄰居。\n他的小木棚成了前哨，夜裡他幾乎不閤眼。\n兩個孩子被嚴格限製在屋內活動。\n元寶會把自己那份水偷偷讓一點給妹妹，寧寧則總是搖頭，推回去。\n兄妹倆常常安靜地坐在屋內最陰涼的角落，互相依偎著，節省體力。\n江秀秀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n她不僅要精打細算每一滴水，還要時刻擔心水源的秘密泄露，擔心外出工作的曲靖，擔心孩子們的身體。\n曲靖在運輸隊的工作也因為乾旱而變得更加艱難和危險。\n野外水源幾乎全部枯竭，車隊需要自帶大量飲水，增加了負重和風險。\n沿途看到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乾涸的河床、枯萎的樹林、倒地斃命的動物遺骸，以及更多為了爭奪一點點水源而發生火併的慘劇。\n每一次外出，他都如同在煉獄中穿行，對水的珍貴有了更刻骨的認識。\n他也會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在絕對安全的前提下，用空間悄悄收集一點點野外發現的、相對乾淨的水源，如岩石凹陷處的積水或清晨的露水收集，雖然量很少，但聊勝於無。\n回到家，看到院子裡蓄水罐明顯下降的水位線，曲靖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n他知道，後院那五噸水撐不了多久了。一旦見底，他們將不得不更多地依賴空間儲水，而如何解釋長期不缺水的狀況，將成為無法迴避的巨大風險。\n“阿靖，再這樣下去……後院的水，最多還能撐一個多月，如果天氣還不轉涼，更短。”一天夜裡，江秀秀看著水罐水位記錄。\n曲靖沉默地看著窗外被月光照得一片慘白的院子，良久才道：“不能等到見底。得提前想辦法。”\n“什麼辦法？”\n曲靖低聲說：“看看有冇有機會，用彆的東西，從黑市換一點點水，哪怕很少，做個樣子，掩飾我們從彆處有水的跡象。或者……做好最壞打算，如果基地真的徹底無水，霍家軍要瘋，這裡不能待了。”\n“離開？”江秀秀身體一顫，“能去哪？”\n“不知道。”曲靖搖頭，“但總比在這裡渴死強。空間裡的三十噸水，加上我們存下的糧食，夠我們在荒野裡撐一段時間，找新的落腳點。但這風險……也很大。”\n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n留在基地，要麵對日益嚴重的缺水危機和暴露風險，逃離基地，則要麵對荒野的無數未知和失去現有相對穩定環境的巨大不確定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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