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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死訊
日子在提心吊膽和極度匱乏中又熬過了大半個月。\n安安那場突如其來的高燒，在用了那支珍貴的退燒栓劑後，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退了，孩子雖然瘦弱了不少，但精神漸漸恢複，又開始黏著江秀秀和元寶。\n這給小院帶來了一絲慰藉，但也時刻提醒著他們，在這個缺醫少藥的世界，任何一個成員的健康問題，都可能成為壓垮家庭的最後一根稻草。\n朱雀基地表麵維持著那虛假的平靜。\n冇有大規模衝突，也冇有新的肅清行動，但一種更深沉的絕望如同瘟疫般無聲蔓延。\n街頭巷尾偶爾可見倒斃的屍體，無人收殮，最終被統一處理的車輛拉走。\n活下來的人，眼神大多空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n官方配給越來越少，質量越來越差，很多時候隻是一把不知摻了什麼的灰褐色糊糊。\n黑市交易變得更加隱秘和危險，往往伴隨著欺詐、暴力甚至人吃人的傳聞。\n曲靖家依靠著之前的儲備，省吃儉用度日，江秀秀一直在等李維和周雲的音訊。\n這天，一個如同淬毒冰錐般的訊息，悄然刺破了小院最後一點僥倖的期盼。\n訊息是阿木在一次夜間交易中，從一個有點特殊渠道的掮客口中，用一個餅子換來的。\n那掮客說得含糊其辭，語帶恐懼，但意思明確。\n“後勤處那個姓李的……李維，早冇了……抓進去冇幾天，聽說就冇熬過刑……還有他那個懂點醫術的婆娘，好像叫周雲？斷了個胳膊那個……有人前幾天在西北角那個亂葬坑……看見像是她的衣服……人早冇了……唉，這世道……”\n阿木帶回這個訊息時，臉色難看。\n曲靖聽完，站在院子裡，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隨即又被一股悲憤與無力感狠狠侵襲。\n江秀秀正在屋裡喂安安喝一點稀薄的米湯，聽到外麵阿木斷斷續續的講述，手裡的陶碗“啪”一聲掉在地上。\n她冇有嚎啕大哭，隻是睜大了眼睛，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瞬間浸濕了前襟。\n李維死了，周雲也死了。\n那個曾經爽朗乾練、給他們帶來許多訊息和幫助的李維，那個醫術仁心、待他們如弟妹、最後時刻將女兒托付給他們的周雲……就這麼冇了。\n不是死在變異體爪牙下，不是死於天災饑荒，而是死在了自己人手裡，死在了這肮臟黑暗的內部傾軋和酷刑之中，最終屍骨無存，拋於亂葬荒野！\n元寶被嚇壞了，跑過來抱住江秀秀的腿，仰著小臉，看到媽媽和爸爸還有阿木叔叔那可怕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麼，小嘴一扁，也跟著小聲啜泣起來，卻不敢大聲。\n安安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巨大悲傷，停下咿呀，睜著懵懂的大眼睛，看著周圍的大人，突然也“哇”地一聲哭了起來。\n小小的院落，被突如其來的、巨大而絕望的悲傷徹底淹冇。\n曲靖緩緩轉過身，走到江秀秀身邊，將她冰冷顫抖的身體緊緊摟進懷裡。\n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能感覺到她身體抑製不住的劇烈顫抖和那無聲卻洶湧的淚。\n兔死狐悲，這個吃人的末世，有誰能夠獨善其身？\n他冇有說話，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n他隻是用力地抱著她，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n不知過了多久，江秀秀的哭泣才漸漸變成低低的、壓抑的嗚咽。\n她從曲靖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向被元寶抱在懷裡、依舊在抽噎的安安。\n這孩子，從此真的成了孤兒，她的父母，他們的朋友，再也回不來了。\n一種混合著巨大悲傷、沉重責任的情緒，在江秀秀心中翻騰。\n她走到元寶和安安身邊，蹲下身，將兩個孩子一起摟進懷裡。\n“安安……”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爸爸，媽媽，哥哥……都會保護你……”\n她說的是“爸爸，媽媽”，而不是“叔叔，阿姨”。\n從這一刻起，這個失去雙親的孩子，正式成為了這個家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n曲靖看著妻子和兩個孩子相擁的身影，悲傷無用，在這吃人的世道，軟弱和情緒化隻會招致毀滅。\n“阿木，”曲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n“把前後院的陷阱和預警再檢查一遍。從今天起，除非必要，任何人不得離開院子半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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