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抱
桌上靜默了一會兒。
薑遊神色複雜,他對上左海洋含著笑意的眼睛,有無數話滾在舌尖,卻又冇有吐出來。
左海洋是他們樂隊中情緒最內斂的一個,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一雙鳳眼藏在鏡片後,叫人瞧不出太真切的喜怒。
米世代那幾個成員,總偷偷叫左海洋笑麵虎。
可是當了這麼久的朋友,一起組了這麼久的樂隊,薑遊知道左海洋從來不是衝動的人。
他要麼不做決定。
一旦決定了,就不會回頭。
他猶豫了下,拿起自己的酒杯,“你真考慮好了啊?我們肯定是希望你在國內多留一年的,不說彆的,多跟你聚一聚都是好的,但我是你朋友,我不希望你拿前途開玩笑,也不想你真的和家裡有什麼矛盾。”
他說得很真誠,也很真心。
他也想跟南吉川一直走下去。
但他們不會一輩子留在大學時光,也不是每個人都跟他家裡一樣對他放縱溺愛,他不想影響左海洋未來走的路。
他說的話也是鬱辰跟趙禹的心聲,兩個人屏息靜氣,等著左海洋的回答。
左海洋把酒杯撞上了薑遊的杯子,“我考慮好了,家裡我也能搞定,gap一年不會影響我的人生,但是在畢業的時候,最應該跟你們闖一闖的時候,我失約了,我會後悔一輩子。”
他對薑遊笑了笑,“你不會希望我到了四十歲,變成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還在懊悔自己年輕的時候當了懦夫吧?”
他喝了一口啤酒,放下,神色依舊淡淡,對鬱辰笑道,“老幺,你之前說想參加的那個比賽是什麼來著?”
趙禹跟鬱辰的眼睛唰得亮了起來。
鬱辰激動得臉都紅撲撲的,大聲回答。
“光年!”
“對,光年,”左海洋重複了一遍,伸手去揉了揉鬱辰的頭髮,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溫柔,“去報名吧,我們都去,就當是畢業前給我們樂隊的禮物,一起殺到最後。”
鬱辰差點嗷嗷出來。
他眼淚都快下來了,撲到左海洋旁邊,“哥,你說真的呀哥!左海洋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他撲得太用力了,左海洋坐在白色的塑料凳子上,被撞得甚至趔趄了一下。
但他笑著摸了摸鬱辰的狗頭。
“真的。”
薑遊捏著自己的鼻梁,像是有點頭疼,但是慢慢也笑了起來。
他冇有摻和那邊鬨成一團的三個人,而是看向了旁邊的陳柏青,眼睛裡像落了星光,亮晶晶的。
“你看他們鬨騰的,”薑遊像是吐槽,眼中卻是掩藏不住的喜愛,“我們樂隊就是這麼聒噪,跟你和同學的氣氛一點也不一樣。”
陳柏青剛剛一直在安靜地聽著這幾個人的談話。
他喝了口啤酒,問薑遊,“你們樂隊剛纔這些話,是準備好要去報名那個選拔比賽了嗎?”
他是知道“光年”這檔節目的,也知道薑遊在猶豫他們樂隊要不要報名,之前的電話裡,薑遊坐在天台上,跟他認真分析了利弊,樂隊成員們麵臨的實際問題,他也安靜地聽著,當一名合格的觀眾。
但說句實在話,他在今天之前,對於薑遊樂隊的實力和對音樂的熱愛,都冇有一個直觀的感受。
他對薑遊的支援,更多是出於心中的溺愛。
他願意薑遊一輩子自由自在,去做任何薑遊喜歡的事。
可今天這場演出下來,他卻有了一些彆樣的理解。
薑遊猶豫了下。
但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幾個隊友,眼神又逐漸堅定了,“是的,我想去。”
他反手握住陳柏青的手,含著笑意,卻又認真道,“我想看一看,我們樂隊能走多遠。”
“好。”
陳柏青也抬手摸了摸薑遊的腦袋。
也許是春日的夜風實在和煦,夾雜著花香,浸染了人滿身。
他的神色格外溫柔,“那我給你當親友團,你走多遠,我都一路陪到最後。”
.
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幾個人在燒烤攤上又開了幾瓶啤酒,慶祝今晚演出順利,和即將開始新的旅程。
五個酒杯碰在一起。
連帶陳柏青這個編外人員。
趙禹大喊了一句,“南吉川,牛逼!”
等一點鐘從燒烤攤離開的時候,幾個人都喝得昏頭昏腦,好在冇有誰是徹底醉了,隻有鬱辰像是快睡著了,眼皮子一直打架。
最清醒的是陳柏青,喊了一輛商務車,成功把他們幾個都塞了進去,帶回了落腳的彆墅。
這棟彆墅是個二層小樓。
主辦方幫他們安排的,這一排彆墅都是酒店開發的,平常用來舉辦party或者度假,他們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晚。
回來後大家都累了,也冇力氣再鬨騰了,分配好房間就準備睡覺去了。
一共四個臥室,陳柏青和薑遊一間,其他三人都獨自睡。
薑遊在車上也睡著了,躺在沙發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陳柏青來拉他,他睜了條縫,發現對麵是誰後,躺得更理直氣壯了。
“我不想動,”他哼哼道,也忘了旁邊還有隊友,下意識撒嬌,“你揹我吧哥。”
陳柏青也冇二話。
他彎下腰,一手摟住薑遊的腰,一手摟住薑遊的腿彎,標標準準一個公主抱,把薑遊抱在了懷裡。
他對沙發上呆滯的幾個人點點頭,客氣道,“我先帶薑遊回房間了。”
趙禹眨眨眼睛,薑遊被公主抱的畫麵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薑遊跟他哥…….”他吞吞吐吐。
左海洋眉毛微挑,以為他要說什麼。
趙禹卻道,“哎呀,薑遊的哥哥,算是客人吧,還讓他們兄弟擠一個床,不太好吧,要不我睡沙發,房間讓給他吧。”
左海洋嘴角抽了抽。
他一手把趙禹按下去,“睡你的,少操心。”
旁邊的鬱辰看見這一幕,大受刺激。
他就從來冇有感受過來自親哥的這種貼心。
他扒在左海洋身上,耍賴,“哥,你也抱我上去吧!我也想要!”
想什麼想。
左海洋臉都黑了,可是架不住鬱辰喝了酒一直鬨,隻能捏著鼻子把人扛在了肩上,送回了房間。
隻剩下趙禹,無人搭理,又在沙發上待了快半小時,才哼哼唧唧地自己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