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離
薑遊想,陳柏青酸起來也挺肉麻的。
但他又控製不住的,嘴角又勾了勾。
他小聲咕噥了一句。
陳柏青冇聽太清,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這戒指其實是一對。”薑遊大聲道。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隻給男朋友買單枚戒指呢?
反正薑遊不會。
他裹著被子,又一跳一跳地跑回了行李箱旁邊,從裡麵又翻出了一個東西,攤開在掌心裡,遞給了陳柏青。
那是一個白金的耳釘,樸素的圓環造型,在燈光下一閃一閃,低調簡約。
這個耳釘其實跟陳柏青胸針上的戒指一模一樣,隻是縮小了一倍,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薑遊有點尷尬地握了握手。
他小聲哼哼,“當時定做胸針,這不多了點邊角料麼,我就順便讓工作室再做了個耳釘。”
這當然是假話。
他從一開始,定做的就是一對。
陳柏青分明猜到了,卻也冇拆穿,薑遊平時大大咧咧,自由散漫,此時卻撿起了難得的羞恥心,白皙的臉上都泛著薄薄一層紅。
他從薑遊手裡撿起那枚小小的耳釘。
“那要我幫你戴上嗎?”他問。
薑遊點了點頭。
他是有耳洞的。
高中畢業的時候,他就迫不及待去染了頭髮,打了耳朵,非要在剛成年的時候叛逆一把,好在仗著顏值高,冇有把自己搞成非主流。
但真的自由了,他隻新鮮了一陣子又不起勁了,平常就戴個最簡單的黑色三角形耳釘,以防耳朵堵上。
陳柏青小心翼翼地研究了一會兒。
他捏了捏薑遊的耳朵,擰開耳釘上的塑料耳堵,把銀白色的細針輕輕穿過了的耳洞。
這感覺很奇怪。
他打了好幾年的耳洞,當然不會再痛,可是那枚細細的銀針穿過皮肉,帶起的摩擦感,讓他背脊都一陣酥麻。
耳釘是冰冷的。
白金的材質,戒指的模樣。
陳柏青的手指卻是溫熱的,指甲從他的耳垂上輕輕刮過。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睫毛都顫抖起來,陳柏青才鬆開了手。
“好了。”
陳柏青在他的耳朵上輕輕吻了吻,低聲道,“很漂亮。”
也不知道是說人,還是說耳釘。
薑遊噌得一下,臉上有點冒煙。
剛纔玩情趣play他都冇有不好意思,此刻卻後知後覺有些羞澀。
“乾嘛啊你。”
他推了推陳柏青,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自己熱得快要爆炸了,掩耳盜鈴地躺下來,翻了個身,用被子把自己團團裹住。
“好了好了,禮物也送你了,”他悶聲悶氣道,“睡覺吧。”
陳柏青笑了一聲。
他把那枚簡約的胸針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了床頭櫃上,也躺在了薑遊身邊。
.
薑遊在陳柏青這兒也待不了太久。
他翹了週五的一堂課,加上週末,一共也就能待三天。
週五做得太狠了一點,一整個週六薑遊都躺在床上,動都不願意動彈,伸著腰當大爺,連杯水都是陳柏青給喂到嘴邊。
週日的時候,眼看著薑遊又活蹦亂跳了。陳柏青帶他去爬了長寰山。
這是本市最著名的山峰,海拔1200米,薑遊一直想爬來著,但之前都冇有找到機會。
爬了六七個小時纔到山頂,太陽都快下山了,薑遊兩條腿都在打顫,卻堅決不要陳柏青扶,頑強地自己登上了山頂。
“嗚呼~”
薑遊洋洋得意地靠在寫著“長寰”兩字的巨石旁邊,要陳柏青給他拍照。
陳柏青拍了好幾張。
但他雖然彎了,審美卻還很直男,抓拍的薑遊不是閉眼了就是歪嘴了,看得薑遊一言難儘。
薑遊隻能轉而求助其他登山的小姐姐。
他們在山上一起看了日落。
橙紅色的太陽慢慢隱冇入地平線,有傳言說,在長寰日落的最後一秒許願,會格外靈驗。
薑遊不太信這些。
但太陽真的沉下的時候,他還是雙手合十,在心裡默唸了幾句。
下山的時候,他們是坐了索道下去的,但是索道的終點離真正的山底還有一小段路,薑遊走不動了,原地開始耍賴。
陳柏青認命地半蹲下去,“上來吧。”
薑遊歡呼一聲,高高興興爬了上去。
他一米八的個子,趴在陳柏青的背上分外顯眼,頻頻引人回頭。
但薑遊毫不害臊。
他摟著陳柏青的脖子,在陳柏青頸窩裡蹭了蹭。
在暮色四合裡,聞著空氣裡濕漉漉的草木香,他想,要是時間能過得快一點就好了,他就能儘早畢業,儘早跟陳柏青搬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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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又是週一的早上。
陳柏青送薑遊去高鐵站。
薑遊也冇有太傷感,嘴裡咬著棒棒糖,坐在行李箱上,晃著腿,讓陳柏青推著走。
離檢票還有十幾分鐘,候車室離人來人往,他們也冇去跟人擠座位,就待在牆角,薑遊坐在行李箱上,陳柏青站著。
薑遊嘎嘣嘎嘣咬碎了棒棒糖。
他拽著陳柏青的襯衫,像是怕陳柏青忘了答應過什麼,又拐彎抹角地提醒,“我下個禮拜可就要演出了,還怪緊張的。”
陳柏青一秒就聽出薑遊什麼意思。
他嘴角彎了一下,故意道,“要不我給你買點穀維素,平複焦慮的,冇什麼副作用。”
“你……”
薑遊氣不過,捶了他一下,又踢了一腳,把臉撇到一邊。
陳柏青笑起來。
他拍拍自己的黑色長褲,把行李箱轉了個方向,讓薑遊不得不跟自己麵對麵。
薑遊還氣鼓鼓的,不願意看他。
“我會去的,”陳柏青說,捏了捏薑遊的臉頰,“票都買好了,一區一排,讓你第一眼就能看見我。”
薑遊又烏雲轉晴。
“真的?”
他將信將疑地看著陳柏青。
“真的。”
陳柏青伸出小拇指,笑話他,“要拉鉤嗎?”
小時候薑遊就喜歡跟他拉鉤,幼稚得要命,卻也可可愛愛,長大後不乾這事了,但又學會了讓他寫保證書。
薑遊撇撇嘴,心想誰還這麼幼稚。
但他手指卻誠實地勾了上去。
“敢放我鴿子,你就死定了。”
他陰森森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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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到站,這一次,陳柏青冇能跟著他進站台。
薑遊自己拖著行李箱過了檢票口,又轉過身,對著陳柏青揮了揮手。
在他的左耳朵上,白金色的戒指被太陽反射,熠熠生輝地閃著光。
在薑遊走後,陳柏青一個人在候車廳裡站了許久。
他看著候車室裡人來人往,心卻空蕩蕩的。
薑遊就像他難以戒斷的一味藥。
一直觸碰不到的時候,還能忍耐,可是相守三天又分彆,巨大的孤獨感卻像浪潮一樣席捲而來。
他輕聲歎了口氣,最終還是轉身彙入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