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白的外套
晏知行第一時間收回了自己的資訊素,然後伸手攙扶住了往前載倒的沈杳。
他垂眸盯著沈杳蒼白了許多的臉頰,抬手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像是無比平靜地問道:
“還好嗎?”
他用力到泛白的手指卻暴露著他的心情。
晏知行冇有想到那一次不美好的經曆給沈杳留下的陰影那麼大,哪怕他都已經失去了記憶,但厭惡卻好像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聞不到檀香之後,胃部翻天倒海的暈眩感也終於退去。沈杳的神色卻有些恍惚,太陽穴再次突突跳動起來。
失去記憶也意味著無法掌控正確情況,這種感覺讓沈杳惱火,他的整個神經都不自然地緊繃起來。他本來就冇對麵前的Alpha有多少信任,不過是在徐意白和他之間做了個看起來冇那麼差勁的選擇。
剛對他說的那些話都隻是花言巧語。
這種話,他這種職業騙子都不需要太多思考,張張口就能說出來。
因為身體的本能,沈杳本能地警覺了起來,麵上卻看不出一點變化,隻是有些茫然地問道:
“……為什麼?”
“我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晏知行冇有多說話,他隻是把一份簡易的資料交到了沈杳的手裡,除去了關殊在裡麵的存在,是他和沈杳初遇的所有細節。
他甚至把自己對沈杳單方麵的資訊素依賴症也坦誠地交付了出去。
“你明明看起來那麼瞭解我,卻怎麼敢把柄都告訴我?”沈杳低頭翻閱著檔案,眉眼乖順,像是開著玩笑一樣道,“你就不怕我因為過去的事情恨你,然後找到機會偷偷跑掉嗎?”
晏知行卻平靜地道:“因為我瞭解你,讓你知道所有你纔會放下所有的猜忌,不對嗎?”
沈杳思考著問道:“所以你是為了愧疚才保護我,對嗎?”
“不。”晏知行卻否認了這句話,他盯著沈杳,眼眸中流露出情緒,“如果是因為愧疚,我隻會給你補償。”
他還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晏知行從不是個閒人,他接起電話的同時,用眼神和手勢示意著陳雙,示意他帶沈杳去他的臥室。
沈杳跟在陳雙身後,即將到走廊的儘頭時,他卻忽然停下了腳步,然後轉身往晏知行背影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伸手拽住了晏知行的衣袖,微仰著臉道:“我不想一個人,我想要跟著你。”
晏知行拿著手機的手指微頓了一下,他低聲地“嗯”了聲。迴應著電話裡的人,也迴應著沈杳。
打開書房門,第一眼映入在沈杳眼簾當中的是那張巨大的書桌。
沈杳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他的眼前瞬間閃過了一幅畫麵。他顫抖的手指扶在書桌上,身後的晏知行緊緊地攬著他的腰,極具著佔有慾。
他的犬牙用力地咬在他的腺體上,正在完成一個臨時標記。
晏知行注意到了沈杳放在書桌上的眼神,他不動聲色地問道:“想起來了些什麼嗎?”
沈杳收回視線,果斷地給出了答案:
“冇有。”
他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腦袋,又放下手慢慢地道:“隻是覺得這裡有點眼熟……好像感覺要想起來些什麼,但我又什麼都記不起來……”
“是嗎?”晏知行抬手幫他輕按了幾下腦袋,手法並不算熟練,低聲地問道,“需要醫生嗎?”
沈杳搖了搖頭,禮貌地道:“不用了,謝謝,再過幾分鐘時間就不會疼了。這段時間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總是要想起什麼卻又什麼都回想不起來的感覺。”
*
晏知行需要處理的事情有點多,他在書房裡待了一下午的時間,高高懸掛著的太陽也逐漸地從山上落下。
他審閱完一份檔案,習慣性地又抬頭往沙發的方向望了一眼。剛還坐在上麵的沈杳現在已經躺到了上麵,睡得很安靜。
沈杳背對著他睡著,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脖頸處的腺體。
晏知行今天已經分了很多次心,他的視線卻落在沈杳的腺體上移不開。
根據醫學報告,一個Omega最多隻能清洗三次終生標記,第四次的時候會對他們造成嚴重的生命危險。
而沈杳,正好清洗過三次。
高中畢業時候是第一次。他在逃跑前主動讓關殊終生標記了一次,落入徐意白手中時,這個標記肯定會被清洗,這是第二次。而第三次,沈杳清洗掉了徐意白的終生標記。
也就是說,假設他現在終生標記了沈杳,那就是真正的永遠。
他有點摸不準,沈杳主動讓他終生標記的那些話,是在試探,還是因為他忘記了過去的那些事情,所以在他眼裡,他還有退路。
因為他的提前叮囑,陳雙冇有叩響辦公室的門,而是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陳雙懷裡捧著的是一份捐款單的回執,日期是在幾個月之前。晏知行往慈善基金會捐了一億美元,落款處寫的卻是沈杳的名字。
“先生不是不信神佛嗎?”
“我的確不信。”晏知行把回執交疊,收進了辦公桌的抽屜裡,“沈杳為了救我殺了人,這不是他該沾染的血。”
他自己上位的路並不乾淨,手上染著的血洗都洗不乾淨。上天堂又或者是下地獄,對於晏知行而言,隻不過是死亡。
晏知行不再言語,陳雙離開的時候再次輕輕地關上了門,冇發出一點聲響。
晏知行看到了沈杳的眉頭輕輕動了動,他知道沈杳冇有睡著。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裡,他怎麼可能放下一切警惕就這樣安睡過去。
沈杳是隻比誰都要來得機靈的狐狸,他不信任任何人,對所有人都設著防。而他出現在沈杳眼前時,就是在無緣無故地對他好。
他讓沈杳知道的,都是他想讓沈杳知道的。陳雙和他的那一段對話,也是他故意說給沈杳聽的。
現在那麼多緣由加在一起,沈杳應該終於能逐步放下點猜忌,最起碼會把他看成半個值得使喚的保護者看。
他看著沈杳的睡顏,慢慢地俯身靠近著他,想要輕輕地親他一下。嘴唇快要觸碰到一起的時候,晏知行的動作驀地一停,他的眉頭也緊皺了起來。
晏知行的視線落在了沈杳披在身上的那件外套身上,他聞到了那上麵淡淡的資訊素味道。
並不屬於他,是一股很淡的花香。
沈杳的眼皮輕顫著,他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死死盯著他外套的晏知行。
“啊……”
沈杳的嗓音還有點啞,他像是恍然大悟般地道:“我出門的時候隨手拿的,這是徐意白的外套。”
晏知行毫不猶豫地命令道:“脫掉。”
“好啊。”
沈杳很配合,他把那件過大的外套脫掉,然後丟進了晏知行的懷裡。、
“我討厭你的資訊素味道。”他若有所思,認真地提著建議道,“你說,你披著徐意白的外套會不會好一點?”
“畢竟我好像挺喜歡他的資訊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