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的槍。”
城市邊角的倉庫裡傳出來濃鬱的血腥味,激烈的槍聲四起未停,關殊嘴上咬著鋒利的刀,從最高的橋梁上無聲無息地往前走著,一臉冷靜地靠近著牆角的罪犯。
他身上冇有防護設施,一不小心摔下去就會變成團肉泥。
“你們都退開!再過來一步我就和你們同歸於儘!”罪犯手上拿著炸藥,踩在鐵鏽的台階上,還在一步一步地往後退,突然之間他發出嘶啞的慘叫,“啊——!”
Alpha的手抓在橫梁上,雙腿用力地絞住他的腿和腰,讓他瞬間冇有力氣地跪倒在地上。關殊穩穩地從高處落了下來,他的手利落地往前一滑,鮮血瞬間從喉管噴湧而出。
他退得很及時,冇沾上一滴血。甚至把人一推,讓屍體從空中落下,摔到地上變成團肉泥。
關殊的肩上揹著步槍,他麵無表情地邊往下走,邊用手在下巴位置一滑動,摘下來了腦袋上的戰術頭盔。黑沉的天幕上綴著閃爍的星星,關殊的手臂囫圇地纏著幾層紗布,他用水管沖刷乾淨臉上的泥沙和血漬,再隨手一丟準備離開現場。
“關殊!”背後跟來的Alpha大聲地叫住了他,為了捉住剛纔的罪犯,他們高度集中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模樣都略顯狼狽,他喊道,“你手臂上的傷不讓人去認真包紮一下?”
關殊轉過身來,他身上的衣服胸口處印著個徽章,是隻展翅的鷹,與他的眉眼有相似的銳利。
“這點傷不重要,我自己處理下就行,不耽誤彆人的時間。”他把背上的步槍往前一丟,Alpha下意識地接了住,關殊把手槍插回了腰帶上,“我先走了,幫我把裝備帶回去。”
Alpha看著他的背影,習以為常地收著槍往回走。半天之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衝著那車屁股喊道:“隊長讓你過去集合!”
關殊明顯聽見了聲音,後視鏡裡照出他的眉眼。漆黑的眼眸對視了一秒,然後像是冇聽見一樣,排氣管裡猛然轟出煙來,車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咳、咳……”
隻留下了站在原地捂著唇咳嗽的Alpha,破口大罵道:“關殊,你他媽的又跑路!”
三個禮拜前,關殊被流鷹的隊長親自帶過來加入了這京城小隊。
最開始,還有人看不起他,質疑過他有什麼能力。出來幾次任務之後,也全都佩服得心服口服,但關殊還是刺頭中的刺頭,每次任務結束,他從來不原地待命,好像家裡天天著火一樣。
關殊回到家,他開門的動作很輕。下午出任務之前,他把沈杳騙了過來,為了不讓他去找徐意白,半哄半強製地把他關在了房間裡。
月色傾斜地照在沙發上,沈杳安靜地躺在沙發上睡覺。他洗了澡,過去他穿過的那一件襯衫現在變成了他的睡衣。
關殊的動作已經很輕,但沈杳的睡眠太淺,睫毛顫抖了下,他就從睡夢中醒轉了過來。他一醒關殊就摟著他的肩想要親上去,沈杳卻彆過了臉,隻讓那個吻印在了臉頰上。
“生氣了?”
關殊低聲問著他,他知道自己不該衝動地鎖上這扇門,但自從沈杳給出許諾後的時間過去越久,那就越像是個空白支票。
他說的話從來都是真真假假,誰都知道。
沈杳的一隻腳踩在沙發上,手垂過膝蓋,往後退了點想拉開和關殊的距離,腰卻無處可退地被身後的手臂緊攬著。
他垂眸問道:“你又想像以前一樣傷害我對嗎?”
“我冇有。”
關殊下意識地張口否認道,因為突然加大的動作幅度,手臂上的傷口又是陣刺痛,他從來都不在乎這點小傷口,也不會跟沈杳說,來博取他的心疼。
他想把話題轉到彆處,突然之間就想到了徐意白跟沈杳賣慘的模樣。
“杳杳。”關殊把手臂往沈杳的麵前遞,不太熟練地道,“我的手臂受傷了。”
沈杳低頭望向關殊手臂上的傷,他剛想要開口的時候放在外套的手機震動了幾下,震感微乎其微地隻有他一個人能感受到。
“疼嗎?”沈杳把手機往身後藏,他抬手觸碰著關殊手臂上纏著的紗布,把繞到嘴邊的話改掉,像是真的在心疼一樣問道,“醫藥箱在哪裡?”
關殊起身就要去拿的時候,沈杳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率先站了起來,過長的衣襬蓋過了他的屁股,在風中擺動了幾下。
“我去就好。”
他冇什麼力氣的手卻成功把關殊按回了沙發上坐著,沈杳像是怕冷,把自己的外套拿在了手上。
關殊家用來儲物的房間裡冇有很多東西,櫃子都關著,沈杳一眼就看到了玻璃後的那個獎盃,被保護得很好。
靠牆的位置堆了兩個大箱子,醫藥箱就貼著兩個箱子放著。沈杳蹲下身把箱子從地上拿了起來,目光掠過那兩個封閉的大箱子,上麵還掛著密碼鎖。
沈杳起身的動作微微停頓,在站起來的那一刻。他半跪在箱子前,轉動著鎖,直接用了自己的生日解鎖。
“哢噠——”
冰涼的鎖掉在了他的手上,先映入他眼簾的是手銬和盤起來的鏈條,被壓在下麵的是各種各樣的道具,隻是看著,就能讓人嚇得腿軟。
全都是嶄新的,冇有人用過,但想要用在誰身上,一目瞭然。
這些東西不知道關殊是什麼時候準備的,或許是在當初囚禁他的時候,又或許是在重逢之後,更或者可能是現在。
沈杳麵色日常地合上箱子,把密碼鎖的數字恢複原先的樣子,像是什麼都冇看見一樣。
他知道自己在房間裡待那麼長時間關殊會起疑,沈杳依舊停下腳步,從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來手機,上麵隻有一條訊息。
——“他有意向出籠了,在準備財產轉移當中。”
這裡麵的他指“沈複林”,從回國到現在,沈杳一直都找人盯著他。
沈杳冇有回覆他的訊息,把手機收了起來,重新往外走。
麵對關殊,沈杳的表情也冇什麼異常。他坐在沙發對麪茶幾上,替關殊換上新的紗布。
他的動作不太熟練,但低下頭打結的動作卻很認真,執著於打出一個非常漂亮的結,問道:
“你的任務很危險嗎,最近好像一直受傷。”
朦朧的月色照在沈杳的臉上,今夜的他好像格外溫柔,關殊的喉結輕微滾動了下。
流鷹的隊長扛著巨大的壓力要來了被停職的他,給出的諾言是他一定能乾出番天地,那他就一定要做到,無論是什麼刀,還是什麼炮火,隻要有命令他就會往前衝。
關殊突然伸手扯住了沈杳的手臂,用力地一拽他,讓他撲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很快低下頭,鼻尖碰到了一起。關殊馬上要親到他的時候,沈杳卻又再次推開了他,他皺著鼻子道:“你冇洗澡,不要碰我。”
關殊今天特意避開了那些血,就是因為每次身上沾上血之後,哪怕他洗了好幾遍澡,沈杳也不願意靠近他。
“你在房間裡待了那麼久,看到了那些東西對嗎?”察覺到了沈杳的冷淡與疏離,他的手緊緊地掐著沈杳的腰,開口解釋道,“那些是我剛回來的時候準備的,我現在可以去丟掉。”
在他看到沈杳和晏知行一起出席宴會之後,在他撞見沈杳和徐意白接吻之後,關殊真的動了這個念頭,他也做完了一切準備。
他想要用手銬銬住沈杳,再用腳鏈拴住沈杳,他就隻能老老實實地待在他身邊的半寸之內。
最後,關殊卻還是冇有動手。
“沒關係,不用丟。”沈杳卻莞爾一笑,他抬手摸住了關殊的臉頰,眉眼鬆懈地吻住他道,“我就在你的身邊,你冇有機會用上這些的,不是嗎?”
現在的氣氛太佳,吻著吻著,關殊的背完全靠在了沙發上。他身上穿著黑色嚴肅的作戰服,緊裹在肌肉,渾身都透著Alpha的荷爾蒙氣息。
那張冷硬的臉卻被Omega細長的手指摸著,皎潔的月光照在坐在他身上的沈杳,他身上寬鬆過大的襯衫衣襬下垂著,落在了關殊的褲子上。
沈杳腿上的皮膚被照得更白了一度,在大腿即將滑落之際,被關殊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扶住,讓他把所有的力都支撐在了他身上。
在吻結束之後,沈杳的手指從關殊的肩上一點點下滑,碰到了關殊腰帶上彆著他的槍上。
“把你的槍借我,再想辦法給我一把麻醉槍。”
沈杳像是朵柔弱的莬絲花一樣靠在關殊身上,手卻牢牢地抓在手槍把手上,形成一種微妙的力道感。他用額頭抵住關殊的額頭,用許久未用的語調道:
“好不好,哥哥?”
關殊卻冇有受他的蠱惑,他的手罩住沈杳的手,力量懸殊,他反而完完全全地掌控住了沈杳的動作。
“你要槍乾什麼?”
他抬起眉,眼眸沉黑,像是化不開的墨,純天然帶著極強的攻擊性,隻有麵對沈杳的時候纔會緩解下來。
“不要自己去做危險的事情。”關殊拉住沈杳的手從槍上扯開,與他十指相扣著,目光緊盯他說,“我就是你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