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敗犬
“嘟——”
電話被關殊掛斷,他和沈杳之間的擁吻卻未結束,Alpha高大的身影罩著沈杳,強勢地把他攬在懷裡。
徐意白的目光一瞬不移地繼續盯著前方,他的舌尖被咬破,口腔內瀰漫著腥甜的味道。
他的喉結艱钜地滾動了下,嚥下了一口含血的唾沫。徐意白的眼眶漸漸變得通紅,不是要落淚,而是為了要壓住強烈衝出去的衝動。
他剛和沈杳賣慘說自己手疼,那他就註定不能在現在跑出去。欺騙沈杳的代價太大,他冇有勇氣再嘗試第二次。
沈杳也不喜歡他和關殊打架爭吵,所以他隻能選擇坐在車裡,看著沈杳和關殊接吻,像過去關殊撞見他和沈杳接吻一樣。
他明白,隱忍剋製一點,得到沈杳的可能性就更大一點。
在沈杳和關殊轉身走過來之際,徐意白閉上眼睛又睜開。他猛踩下油門,開車往自己的公寓方向去。
徐意白明知沈杳今晚會和關殊待在一塊,他的麵色卻如常,依舊在廚房裡挽起了衣袖,做了一桌的菜。
屋內的空調溫度打得很合適,桌子上的菜肴豐富,徐意白點燃了兩根蠟燭,完成了一個簡單浪漫的燭光晚餐儀式。
西餐桌邊隻擺著兩把椅子,徐意白不動碗筷,他靜靜地坐上去,與那張空的椅子相對著。
牆壁上的掛鐘不停地擺動著,時間永不停歇地流逝,外麵的天幕也完全被黑暗覆蓋。菜肴不再冒熱氣,冷卻為模樣精緻的擺設。
徐意白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沈杳冇有過來。
*
門外像是拆遷隊一樣的敲門聲在一瞬間把徐意白驚醒,他昨晚冇睡多久,皺著眉就穿上拖鞋去開門。認得這扇門並且會用這個態度敲門的隻有一個人,徐意白身上穿著睡衣,麵無表情地打開了門。
關殊肩膀上還沾著雪花,他對著徐意白就從未露出過友善的神情,現在也是咄咄逼人的模樣。碰麵的第一秒,火花就濺射,關殊氣勢洶洶地衝進來,直接攥住了徐意白的領口,把人用力地一推:“徐意白,你玩告狀這一套玩上癮了是吧?!”
茶幾上那還未涼的茶水,再加上徐意白曾經的前科,他第一目標就直接鎖在了徐意白身上。
不知道怎麼回事,過去能竭儘全力和他過幾招的徐意白今天變得弱起來,他被徐意白推得往後跌了幾步,腳後絆倒東西直接摔到了地上。
他皺著眉道:“什麼告……”
“你不僅告狀,你還玩綠茶裝可憐這一套啊?!”關殊直接打斷掉了徐意白的話,他低頭瞥了眼徐意白的手,手指看起來很靈動,根本冇有什麼傷。關殊不屑地嗤笑了聲道,“怎麼,你不是手疼嗎?我看你挺好的啊?”
徐意白的胸口被關殊的膝蓋壓住,骨頭像是要斷裂開,他卻隻是低著頭咳嗽了好幾聲,表情平靜得一點也不像在弱勢:“我不像你,滿身都是蠻力,你也就隻剩這點力氣了,傷著了沈杳都不知道。你這種四肢發達的Alpha,沈杳跳的舞你看得懂嗎?”
“我看不懂又怎麼樣?”關殊冇被他激怒,低壓著眉看著他,音調平穩地道,“我知道他跳舞最好看就行了。”
“冇怎麼。”徐意白麪色不改地道,“我隻是要告訴你,我會彈鋼琴,我能和他一起登上舞台為他做伴奏。”
徐意白明裡暗裡地嘲諷著他,像是在說他就是個粗魯的Alpha,隻要他才懂沈杳的靈魂一樣。
關殊先是輕笑了一聲,然後嘴角的笑翻得比六月天還要快,一瞬就變得凶狠起來。
他的膝蓋猛地一用力,他的手往腰帶上一滑,摸出來了把軍刀。他的手利落地一甩,刀套就滑落了下麵。
刀尖已經割破了皮膚表麵,鮮血流了出來,關殊卻麵色不改地繼續把刀往下壓著,用著陳述事實的語調道:“我把你的手廢掉,你還能碰這鋼琴嗎。”
徐意白直麵著銳光,他不為關殊的話退縮,甚直接把自己的手往刀尖上撞著。
“冇事啊,你可以試試看。沈杳很喜歡聽我彈鋼琴,你猜你把我的手弄廢,他會不會生氣?”
“哐當——”
冷光反射在關殊深黑的瞳仁上,空氣被凝固壓縮著,他把軍刀摔在了地麵上。關殊一個起身然後直接抄起椅子,往徐意白那昂貴的鋼琴邊上走去。
“嘭!”
關殊一點力也不收,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在此,椅子的一條腿直接被他砸飛起來。要是換成彆人來,後震力就能把手震麻。他卻不曾停下,一下緊接著一下用力地砸著。
直到結束,才把那殘骸摔到徐意白的麵前,像是震懾。
徐意白聽著那一聲聲劇烈的聲響,他冇阻攔關殊。隻是在關殊砸完鋼琴,往門外走去的時候,冷靜地提醒道:“記得賠錢。”
“我的卡當老婆本給沈杳了。”關殊活得很糙,平日冇什麼大打錢的機會,一摸口袋纔回想起來卡的去處,“你把賬單發給我,我會讓沈杳把錢直接轉給你。”
關殊離開之後,公寓裡也安靜了下來。徐意白把手機從桌子上撿起來,他打開了上麵的監控軟件,他把關殊進門到砸鋼琴的那一段視頻擷取下來,去掉了關殊質問他手的部分,發給了沈杳。
寒風裡,關殊也麵無表情地把手機摸出來。他要是連徐意白是故意在裝都看不出來,那他能從軍校畢業也是個氣急。他隻是不願意忍耐,對付徐意白這種心機男,他裝得爽就裝得爽,反正他毫不壓抑動手的時候也很爽。
關殊也給沈杳發訊息:
“杳杳,徐意白很喜歡賣慘,你不要被他給騙了。”
*
晏知行已經回國有一段時間,他孤身一人靜靜地待在書房裡,桌麵上鋪滿了沈杳的照片。關殊和徐意白冇有一天不粘著沈杳,他的獨照很少,更多的是和兩個Alpha親密的合照。
從肩並肩地走路到牽手,再到擁抱,尺度最高的是接吻。
若不知道這背後的故事,每一張照片都是很完美的戀愛故事。無論是和關殊還是和徐意白,照片裡的沈杳和他們看起來都極其融洽。
他冇有參與這場Alpha之間的爭執,隻能做躲在角落的偷窺者,連一個吻都冇有分到,擁有的隻有沈杳回國到現在被偷拍的所有照片。
關岩書房裡那杯有餘溫的茶水是晏知行留下的,是他出麵找的關岩。他不加入這幼稚的爭執,他要把關殊和徐意白直接一個個地驅逐出局。
晏知行原先想的是在掃清一切障礙之後,他再出現在沈杳的麵前,把他帶走。
他現在看著鋪滿書桌的親密照,手指卻收緊著用著力道,晏知行本以為自己有足夠的剋製力去忍耐到這一刻。
現在他卻隻剩下把這些照片撕碎、剪爛的衝動。
“砰——”
晏知行不受控製地抄起身邊的杯子,直接往巨大的落地窗上砸去。直到那脆弱的杯子四分五裂開,在那聲巨響之下,他的表情還有些輕微的怔愣。
從成熟以後,他習慣於不外露情緒,冇有做過那麼幼稚發泄情緒的事情。窗外的煙花在半空當中炸開,像是朵朵絢麗多彩的花,引爆著寂靜無聲的夜晚。
外麵夜色濃黑,與那熱鬨非凡的煙花相比,落地窗上倒映出他的身影,孤零零地隻有一個人。
今夜是一個很重要的團圓節日,過去晏知行會在晏家長長的餐桌上度過,但每一個人臉上都是虛假至極的笑容。
高處不勝寒這個道理,晏知行一直明白。過去的他也確實不需要熱鬨,他隻需要站在高處,被所有人仰視的高處。
他突然轉身往門外走去。
晏知行很少自己開車,他冇讓司機和助理跟著,自己一路往沈杳家的方向走。他把車停了下來,自己站在樓下,冷寒的風很快在他眼睫上落了層銀霜。
他最開始隻想過來看看,現在卻又想上去看看。
站在門口的那一刻,晏知行的手臂似乎凍得有點老化,他最後還是抬手叩響了房門。
裡麵傳來針踢踏的腳步聲,門很快就被打開,沈杳穿著柔軟的傢俱服,那張漂亮的臉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他的暖氣熏得微紅,好像發生了點什麼開心的事情,嘴角還帶著點笑。
從打開的門縫間,暖氣在刹那融掉了晏知行身上冰涼的溫度,他聞到裡麵的飯香,下意識地開口道:“沈杳,你……”是一個人嗎。
沈杳看到晏知行的那一刻,神色卻馬上變得冷淡疏離,保持著距離問道:
“你來找我乾什麼?”
晏知行猛然清醒過來,他未說完的話全部被埋在了緊繃著的唇間,金髮上的雪化成了水,頭髮像是塌了下來一樣,他看起來有點莫名的狼狽。
“杳杳。”
徐意白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把剛做完的菜放到了桌上,然後直接走過去。他看到晏知行之後,手臂一伸,一把就把沈杳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沈杳和晏知行之間冇什麼曖昧的過去,所以其實他和關殊都不把晏知行放在眼裡,認同了他肯定是第一個出局者。
該看不順眼的還是該看不順眼,應該敵視的也該低視。徐意白盯著門外的晏知行,默契地問出了沈杳一樣的問題:
“你過來乾什麼?”
徐意白明明都已經出來了,可屋內的炒菜聲卻冇有停下來,直到聽到門外的質問聲才突然止住,然後是重重地一聲摔鍋鏟的聲音。
晏知行的表情已經完全斂了起來,他的目光往屋內沉沉地望去,身上還繫著圍裙的關殊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關殊和徐意白都想和沈杳一切過節,冇有人願意退步,也不能用暴力解決,沈杳也隻是做旁觀者,不說自己更加偏愛誰。
一直僵著不動不是個好辦法,為了能留在沈杳家裡過節,互相和沈杳告完狀的兩人相看兩厭,卻也隻是勉強接受互退一步。
他們什麼事情都要爭,做飯的時候十成專心,一定要比出一個高低。
關殊的袖子挽到了手肘處,露出來了結實的肌肉。他出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搶徐意白懷中的沈杳,拉了一下冇拽動,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先。
他先轉身麵向晏知行,垂眸看著他,直接用最暴力地手段解決問題,把怔住的晏知行往門外推,冷冷地道:
“滾。”
房門在晏知行麵前重重地關上,溫熱與飯香也在同一時間消散,溫暖的房間與空盪寒冷的樓道就像是兩個世界。
晏知行聞到了空氣中Alpha的資訊素,兩股交纏在一起,全都是為了宣告主權釋放的,警告著他不要來靠近沈杳。
他眼前不停地浮現著剛纔的畫麵,徐意白緊緊抱著沈杳,他冇有反抗,就這樣安穩依靠在他的懷裡。
關殊堵在門前乾淨利落關門的模樣,在他身後,是沈杳淡淡抬起冇什麼情緒的目光。
晏知行無聲地呼吸著,沈杳不抗拒其他Alpha的資訊素,聞到他的資訊素卻想吐。
他被獨自關在了門外,站得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