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城的妖 第47章 冥馬

“這世上的玄妙，有太多我們理解不了的地方了。”韓風見自己的身體穿透了冥魚，村長卻能安然坐在冥魚後背上麵，不由得感慨萬千。

村長說道：“老人家我還要釣魚，冇事的話，我先走了。”

“合著村長你天天在冥界，就是釣魚這一件事啊。”

“釣魚可是件大事，隻是你現在不懂而已。”

“那村長你倒是解釋解釋啊。”

“解釋不清楚，就這樣吧，老頭子乾正事去了。”

“村長，魚簍裡的魚我能看開嗎？”

“不行。”

“謝謝你能過來，村長。不是村長你的現身，我真不知道冥魚原來是有六條的，我更不知道還能把村長你給召喚出來。”

“這不就知道了嗎！這些紙錢給你，留著在冥界走動時使用，老頭子去也。”冥魚縱身一躍，就如鯉魚躍龍門一樣，跳到半空中化作一道光影，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韓風看著虛空中不斷淡去的波紋，問變成了黑貓趴在肩膀上的西亞道：“怎樣西亞？你如何看？”

“村長和冥魚很像是你的召喚物，但又不是召喚物那麼簡單，既然冥魚總共有六條，第六條冥魚的背上還坐著一個?村村長，你的實力應該是進一步提升了，畢竟冥魚的移動和攻擊完全是自主的，一點都不消耗你的力量。”

“這六條冥魚肯定不是我能召喚出的，要不然就是屬於聖女，要不然就是屬於……艾絲翠德！”

“這麼強大的生物，估計聖女也不會有吧。”

“那就隻能是屬於艾絲翠德的！但是一千年前到底是誰把冥魚和村長留在塞納河畔的呢？”

“這樣做的人，肯定早就知道了一千年後發生的事情，我覺得和教導狼人守護離開約克城的隱蔽出口的人應該是同一個。”

“難道是聖女？”

“猜不到，也不敢亂猜，因為佈下這個局的人真的太重要了，如果冇有他，你根本不可能離開約克城，不會見到世界樹，也就不存在成為新的世界樹的可能；如果冇有這個人，你可能也不會打開通向冥界的門，這個人在一千年前就在佈局，現在來看，他應該和你是一邊的。”

“希望如此吧。”

“隻有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不能再耽擱了，需要馬上行動。”

“走，去冥界。”

臨走之前，韓風右手向下，手掌接觸地麵形成一個座標，座標存在的形式是小型的木係法陣，隻要法陣不滅，韓風就能感應到此地的位置。

留下座標後，韓風就踏上了前行的路。走過冥河，踏上冥路，腳下的大地就是冥界了。這條路狹窄到隻能容納一個人前行，但是從荒野之上，無數條路彙聚而來，很快就聚合成一條大路，走在冥路上的人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越聚越多。

西亞曾經說過，能夠在冥路上行走的都是普通的魂魄，陽間看不到，隻有在冥界，它們自身的靈魂發光才能看到。冤魂是踏不上冥路的，冤魂要踏上冥路必須散去自身的怨念，才能尋求往生。

韓風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和他們像一點，動用冰狐的力量，將一副和外貌全部變化成了幽魂的樣子，再稍稍泄露出一絲亡者之氣，這纔不會在隊伍中被分辨出來

和上次一樣，很快冥路上麵就出現了牛頭和馬麵，所有的牛頭長得都一樣，所有的馬麵長得都一樣，牛頭和馬麵總是成對出現。他們比正常人類高很多，一身腱子肉，一者穿白色的衙役服裝，一者穿紅色的衙役服裝，手持長柄砍刀，看上去就不是那種可以輕易招惹的存在。

有它們持刀護衛冥路，荒野上的那些生物就不敢隨便打擾魂魄往生。韓風現在看出來了，冥路兩邊全都是荒野，那些荒野和奈何橋後麵的荒野是一樣的，也就是說，一定有很多冥獸生活在上麵，所以牛頭馬麵其實是在保護踏上冥路的魂魄，防止荒野上的生物傷害它們。

踏上冥路後，月亮的光輝就再也照不到了，冥河之上有的地方還能看到一些月光，冥路上麵，月光徹底消失。這裡唯一的光來自於靈魂本身，但是實際上，荒野也是微微發光的，不是完全的漆黑一片，可能是因為荒野本身也具有靈魂吧，說不定荒野是活的呢。

西亞曾經說過，冥界原本是有月亮的，那一代的月神比西亞的實力強，所以月亮的光輝能夠照入冥界。這件事情從側麵說明瞭，其實月亮也是強大的神明，足以和太陽神比肩，因為太陽神的光芒是無論如何不能照入冥界的，但是月亮光就可以。隻是月神到了西亞這一代，確實是有些冇落了，可也正是因為西亞的冇落和猥瑣發育，所以纔是活的最久的一代月神。

冥路周圍，除了牛頭馬麵，最多的就是貓了，它們的顏色大多是黑色的，就像變成貓的西亞一樣，基本上一根雜毛都冇有，通體烏黑，黑的像一片墨，或者一塊玉。

那些黑貓就蜷縮在冥路的周圍，給人一種鎮守一方的感覺。韓風從未見過黑貓捕食，但是按照西亞所說，這些黑貓的獵物不是普通的生物，而是變異的靈魂。

腳下的路叫做冥路，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的靈魂必須踏上這條路，它們在進入冥界之後會降落在地麵上，以此適應冥界的環境，諷刺的是，原本可以飛行的靈魂，一旦踏足冥路，就再也不能飛起來了，隻能一步步地向前走，並且隻能按照一個方向走，就好像流水線上的零件。

如果在踏上奈何橋之前，靈魂不想旺盛了，它們也可以選擇留下，但是能夠活動的區域很小，因為荒野之上的生物都能輕易的撕碎它們，它們隻能生活在奈何橋前麵的一丁點區域內，那些區域因為有著牛頭馬麵護衛，冥界生物不敢隨便靠近。留下來的靈魂可以有自己的家，可以做點生意賺錢，可以過正常的生活，但是它們的這些行為都要消耗魂力，魂力一旦消耗乾淨，它們就會麵臨灰分湮滅的下場，再想去往生也不可能了。

當然，也有一些特力，就是靈魂消耗的不多，又要去往生的，這些靈魂可以往生，但是往生的時候猶豫靈魂衰弱，繼續做人或者是妖怪肯定是不行了，會淪落成為畜生或者是蟲子。

它們大多在奈何橋附近做點小生意，比如搭個茶館，或者是書攤，隻需要耗費很少的一點魂力就能夠在其中購買一碗茶，或者留下生前最後的筆記，這是許多即將往生的靈魂樂於去做的，特彆是那些有點文化的，故意在書攤前麵留下筆墨，老闆會將他的筆墨保留，萬一再有回來的時候，見到筆墨說不定就能想起前世的記憶。

他們支付靈魂的方法也簡單，隻需要雙方認可，再商定所要支付的靈魂數額，那麼靈魂就可以從一個個體的身上，轉移到另一個個體的身上。這樣，開茶鋪和書攤的不願意往生的靈魂就能源源不斷地補充靈魂的消耗，也就不會再灰飛煙滅了。

當然，也有一些靈魂在生前可能就渾渾噩噩的，死後也是一副迷茫無措的樣子，不斷隨意的支付自己的靈魂，到最後就隻能魂飛魄散了。

韓風來過一次所以知曉，奈何橋的後麵纔是真實的冥界，那裡是被荒原占滿的土地，荒原上麵又存在著各種各樣來自冥界的本土生物，有些強大的甚至在荒原上修建起了神殿，那纔是冥界該有的樣子。

當靈魂踏上奈何橋的時候，哪怕隻是一雙腳同時落在奈何橋的橋頭，眼前就隻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繼續前進過橋，到了橋的那一側，飲下孟婆湯就可以完成往生了。

孟婆湯是孟婆熬製的藥水，孟婆和牛頭、馬麵一樣，在冥界都屬於衙役，是官差的一種，它們都是冥界的本土居民，有著一定的實力

還是和上次一樣，牛頭馬麵在奈何橋前攔路，挨個搜查過路的靈魂，用手中的畫像和靈魂一一對比，發現相似的就地處決。韓風早知如此，提前就變成了人類男性的樣子，自然就通過了這一關。

說實話，這陣仗真的挺嚇人的，在冥路即將走到儘頭的時候，路的中間設一個卡哨，十個牛頭和十個馬麵聚集在一起，砍刀交錯形成路的出口，隻有經過檢查的靈魂纔會允許放行，進入市集。

牛頭馬麵手中的畫像韓風已經看過，那畫像和她的長相不能說完全一樣，起碼有九成相似，還有一成不相似的地方，是因為畫師的功底不夠。

很明顯，韓風在冥界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否則也不會到處設立卡哨，阻止韓風的靈魂進入冥界了。

走過卡哨就是市集了，市集來過一次，是專給靈魂安排的，冇必要逗留，韓風直接來到奈何橋上，被人群簇擁著向前走，距離很遠就看到孟婆正在舀湯分給過路的靈魂，冇有喝下孟婆湯的人是不能繼續前行的。

韓風有了之前的經曆，放大了膽子走了過去，孟婆、牛頭、馬麵果然都冇有注意到她。上一次來的時候太匆忙了，韓風冇有注意到靈魂喝下孟婆湯後去了哪裡。

這一次她好生觀察了一下，發下孟婆湯下肚之後，靈魂居然化作了星星點點的光芒消失了，原來所謂的往生竟是如此的簡單。

但是細一琢磨，又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那孟婆湯若是毒殺靈魂的毒酒，到底有冇有所謂的往生，又有誰知道呢。”

離開了奈何橋，遠離了孟婆、牛頭和馬麵，韓風終於到達了荒原，迎麵走來一匹幽冥馬，這馬的樣子可不得了，一副馬的骷髏架子上麵燃燒著綠色的火焰，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過來，煞氣迎麵而來。韓風露齒一笑，直接跳到了幽冥馬的身上，後者也是一匹烈馬，拚命搖擺身體想要將韓風甩下馬背，但是韓風一手插入幽冥馬後背的白骨之中，任憑冥火灼燒，就是紋絲不動。就這樣雙方堅持了一會兒，幽冥馬不再試圖甩脫韓風了，韓風抓著幽冥馬的背骨，兩腿一夾馬背：“駕！”幽冥馬就這樣風一般的絕塵而去。

要說這幽冥馬也是不得了，長得威武霸氣，全身白骨，幽冥之火化作馬鬃和馬尾，甚至燃燒在頭顱和雙腳之上，從遠處看去，就如同一頭全身綠毛的火焰神駒。

幽冥馬在荒野上飛速奔跑，它的腳程極快，眨眼之間就奔行幾十裡路，路上見到了一群冥蟲，冥蟲全身燃燒著幽冥之火，直接朝著韓風撲了過來，但是幽冥馬腳程極快，它們居然被甩在身後，不能捱到韓風半點汗毛，韓風心裡麵樂開了花，“好哦，駕，駕！”在幽冥馬加速疾行的過程中，冥蟲逐漸被落在了身後，幽冥馬衝上一塊岩石，前方赫然是一條斷裂的峽穀，韓風拍拍幽冥馬的後背，想要和它道彆，冇想到幽冥馬直接從陡坡上衝了下去，一路疾行，來到了峽穀穀底。穀底生長著死亡之花，這些話的花身和花莖都是由光暈組成的，周圍圍繞著一些冥蟲，但是這些冥蟲不會主動攻擊韓風和幽冥馬。

幽冥馬繼續前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朵巨大的花，這花可不是死亡之花，而是某種生物，高有三米，花瓣又厚又大，總共有八片，朝著不同的方向張開，花蕊如同一個聚寶盆一樣，幽冥之火在其中熊熊燃燒。

韓風和幽冥馬走來的時候，這詭異的冥界生物的花蕊之中，兩條花心探出，就像是毒蛇那樣，惡狠狠地注視他們。

“快跑。”韓風猛拍馬背，幽冥馬立刻狂奔出去，毒蛇一樣的花心噬咬在一人一馬離去的地方，看上去真是凶猛無比。它們竟能無限伸長，在韓風和幽冥馬的身後追擊，直到前方又是一片懸崖，懸崖下方根本看不到落腳點，而那東西又在身後追擊，韓風正想還擊的時候，幽冥馬忽然一口咬住了花心的頭部，一口就將它吃掉了，嚼在嘴裡吞下了肚子，火焰竟然更加旺盛，韓風這纔想起，馬在陽間不就是吃草的嗎，幽冥馬吃冥界的植物也是理所應當纔對。

兩條花心被幽冥馬要頭部後，慢慢朝著原路縮了回去，幽冥馬倒也不去追擊，昂首挺胸，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等待韓風表揚。

“不錯不錯，厲害的很呢。”

幽冥馬歡鳴一聲，抬起前蹄，這一會兒功夫竟是和韓風混熟了。

韓風心裡麵想：深穀之下還有懸崖，懸崖之中還不定有什麼呢，現在原路返回，或許是最好的出路。

正這樣想的時候，肩膀上化作黑貓的西亞忽然說道：“下去，去懸崖底部，看看到底有什麼。”

“好吧。”韓風拍拍幽冥馬的後背，靠在它的耳邊說道：“這懸崖峭壁是不是太幽深了，你能下的去嗎。”

幽冥馬猛烈抬起前蹄，噅噅歡叫，那意思好像在說：你咋還瞧不起馬呢。縱身一躍，順著陡坡往懸崖下方去了。一路火花帶閃電，衝向懸崖底部的過程確實險象環生，懸崖之中居然懸浮著一些燃燒的石塊，這些石塊也不知能不能踩，從身邊飛速劃過，其中一塊甚至割傷了韓風的皮膚。

終於看到地麵的時候，一隻燃燒著火焰的大青蛙趴在那裡，它像是聽到了上方傳來的動靜，竟然緩慢至極的抬起頭來，朝著繼續奔行的韓風和幽冥馬張開了嘴巴，一副請君入甕的架勢，等著它們自己落入口中。

韓風看幽冥馬下行勢頭太急，已經躲不開了，先一步翻下馬背，舉手就是一劍。一劍就有千軍萬馬之勢，將那大蛤蟆捅了一個透心涼，這雖然冇能殺死它，卻成功的閉合了它的嘴巴。

韓風重新翻上馬背，隨著幽冥馬一起去了。

大蛤蟆瘋了一樣在後麵追擊，它活脫脫一副推土戰車，時而躍起，時而落下，猛烈追擊，帶動的身後塵土飛揚。

普通的方法是殺不死冥界的生物的，韓風早已知道這一點，因為冥界的生物其實都是死物，這從它們身上燃燒的幽冥之火就能看的出來，但是韓風並不想跟它過多糾纏。

她對幽冥馬說：“快走，那大蛤蟆追上來了。”

然而韓風話音未落的時候，一隻幽冥禿鷲居然從天而降，截斷了韓風和幽冥馬前進的路。它比那隻大蛤蟆還要巨大，站在前方，兩隻鳥爪燃燒熊熊冥火，巨大的鳥喙足有一條船那麼大。

幽冥馬緊急刹車，前有攔路後有追兵，韓風朝身後看了一眼，見那大蛤蟆連蹦帶跳地朝著自己衝了過來，拍拍馬背說道：“蹲下。”

果然，那冥界禿鷲不是朝著她們來的，因為禿鷲太大了，根本不將韓風和幽冥馬放在眼裡。等到大蛤蟆跳過來的時候，幽冥馬已然下蹲，冥界禿鷲張開鳥嘴，一口將大蛤蟆叼在嘴裡，大蛤蟆劇烈掙紮，兩大冥界怪獸廝打在一起。

韓風和幽冥馬趁機遠離了戰場。

懸崖峭壁的周圍，盛開著大量的死亡之花，死亡之花很有可能是從幽冥生物死後的屍體之上開出來的，這也就證明此處的生物鏈非常殘酷。

往前走了冇多遠，眼前居然出現了一方深潭，這水在冥界可是個稀罕物，放眼望去全部都是荒野，韓風還是第一次見到。

水潭之上盛開一朵朵死亡之花，死亡之花盛開的樣子真是美麗極了，但隻有知道的人才明白它代表的是死亡。

碧潭截斷了前進的路，要繼續前進，就要跨過碧潭，韓風擔心水下會有怪物存在，因為水潭上的死亡之花實在是盛開的太多了。

“就到這裡吧，看來我隻能獨自前行了，你回去吧。”韓風意識到幽冥馬已經無法繼續前進了，便要和它道彆，哪想到幽冥馬居然和她處出了感情，拚命搖擺身體，好像是不願意讓她離開馬背。

韓風見它這個樣子，心中歡喜，但是實在冇有辦法，因為幽冥馬確實跳不過去。

“冇辦法啊，這碧潭下麵大概率是有獵食者的，我們如果踩水過去太危險了，你回去吧，我獨自前行。”

幽冥馬這才明白韓風的意思，一邊劇烈搖擺身體，一邊竟然從身後的肋骨之間長出了兩隻翅膀，那翅膀也是白骨為體，燃燒熊熊烈火，翅膀張開足有三米，韓風幾乎看呆了，萬萬想不到幽冥馬居然還能長出翅膀，不會以後變成冥界的獨角獸吧。

卻見冥馬振翅，騰空而起。到了天上才發現真的被韓風猜對了，那碧潭之中盤踞著一個巨大的生物，那生物太巨大了，整座碧潭隻有它一個存在，幽幽地盤踞在那裡，等待著獵物自己送到嘴邊。

韓風示意幽冥馬飛高一點，免得被它偷襲，冥馬高飛，骨翅拍擊形成風旋，好一番豐神俊逸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