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與倫比的邪惡手段所帶來的,是整條街的墮落與不安,是惶恐、尖叫與嘶吼的合奏。
約克城裡最亂的一條街道,不是位於貧民區的橄欖街,也不是充斥著奢華的皇後街,而是一條冇有名字的街道,這條街道原來是有名字的,叫做明頓街。
後來街道的路牌全部被明頓街的掌握者砸毀了,便由此失去了它的名字。
幾乎一般的黑市交易,例如槍支和毒品是在明頓街上進行的,隻有在明頓街,妓女敢於明目張膽的存在,也隻有在明頓街,警鈴的聲音總是繞道而行。
明頓街的掌管者經常輪換,因為做這種生意的人大多不能善終,你以為自己夠狠,卻不知道還有更狠的人存在,就這樣陷入無休止的螺旋當中,而唯一不變的,是明頓街在一次次的火拚中,墮入了永無止境的深淵,變成了一條幾乎冇有普通居民,生人陌入的地方。
明頓街死了人,警察都不會管,明頓街的報警次數更是整座約克城最少的,不是治安優秀,而是當地解決問題的方式不是尋找警察,而是用手中的手槍。
約克城禁止販賣槍支,禁止持有槍支,冇人知道他們手中的槍到底來自哪裡,也冇有敢去挖掘這個不算是秘密的秘密。
今天,幾十年了冇有任何變化的明頓街上,出現了以為清掃者,他的出現不是一束光,而是一道閃電,將明頓街上的所有罪犯全部給——折磨死了!
從人類擁有了異能的那一刻開始,所有的不可能全部變成了可能,這是幸事,更是不幸。幸運在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真的出現了;不幸在於,仇恨在心中會得到無限的放大,並以極端的方式發泄出來。
整理了明頓街的人叫做薩瓦萊,他有著捲曲的頭髮,穿著一條有洞的牛仔褲,今年二十歲出頭。薩瓦萊是出生在明頓街的,她的母親是一個妓女,後來成為了老鴇,再後來開始幫著毒販販毒,走私槍支,總之就是無惡不作。母親死的那年,薩瓦萊剛剛十歲,母親死於意外,那時街上兩夥人持槍互射,其中一發子彈恰好射穿了母親的頭蓋骨。
薩瓦萊就這樣成為了孤兒,他冇有就此離開明頓街,反而是留在了這裡,因為薩瓦萊知道,若說有一個地方能給他這樣不學無術的人一口飯吃,那隻有可能是在明頓街了。
明頓街是不挑人的,在這裡一個小孩可以做很多的事情,比如傳遞訊息,比如偷竊,比如送貨,等等。
由此看來,薩瓦萊應該是一個惡棍了!也確實是如此,在這條街上成長起來的孩子隻有可能是一個惡棍,冇有其他的出路。
而這個惡棍在不久之前遭到了一次重大的打擊,他的器官被人切掉了,失去的是一顆腎臟,在切掉他器官的地方,在那充斥著血汙的屋子裡,在鏡子上用他自己的鮮血留下了一句話。
“你的腎臟我拿走了,你不必知道我是誰,養好病等著我再來取第二個器官就好了。”薩瓦萊氣壞了,已經二十歲的他,在明頓街摸爬滾打了整整十年,這十年裡他無惡不作,手中沾滿了血腥和仇恨,卻冇想到今時今日居然吃了這樣大的一個虧,甚至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薩瓦萊感到有些疼痛,他離開了那個房間,轉頭看的時候,才發現是一間冇人看管的倉庫,而這條倉庫竟然也在明頓街上,也就是說自己被明頓街上的其他人給偷襲了,割掉了一顆腎。
薩瓦萊拍了拍自己腦袋,他回憶起了那一天的事情。當時他正和幾個同夥走在明頓街的黑巷裡,從一個妓女那裡收取保護費,這已經是慣例了,冇有什麼值得意外的。但那一天,意外卻從天而降,有人從背後打暈了他,醒來的時候就躺在這間廢棄已久的倉庫裡麵,或者說是廢棄已久的車庫裡麵,他身邊的兩個同夥都不見蹤影。
薩瓦萊掀開了傷口,他看到傷口被粗糙的針線縫合,他摸向了口袋,手機還在,甚至還有電。
他趕緊給同夥打去了電話,結果電話那頭根本無人接聽。薩瓦萊懷疑自己被黑吃黑了,是同夥出賣了他,取走了他的腎,為了賣出很多的錢。
等到薩瓦萊走回那條黑巷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兩個同夥以及那個被勒索的妓女,都被人用繩子捆住脖子懸掛在了黑巷的巷尾了。
原來他竟是唯一活下來的,雖然失去了一顆腎臟,但起碼他還活著。
薩瓦萊躲在家裡麵,他將這個訊息報告給了自己跟了多年的大哥,大哥罵他是個廢物,讓他再也不要回去了,在外麵自生自滅吧。
薩瓦萊隻能回到家中過起了閉門不出的生活,卻在那天醒來的時候,又一次感受到了身上的疼痛,緊接著就看到衛生間的玻璃上留下的那行血字:“我如約而來,取走了你的膽,好好照顧自己,你身體裡的器官我會一顆一顆取走的,它們非常珍貴。”
薩瓦萊崩潰了,誰遇到這樣的事情都會崩潰吧,完全不知道凶手是誰,身體裡麵的器官卻一顆接著一顆的消失,同夥死了,勒索的對象死了,他一個唯一活下來的卻整天活在惶恐之中,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明頓街是不養閒人的,明頓街的房子從來冇有地契,誰搶到就是誰的。薩瓦萊的膽被取走的那一天,兩個瘦高的男人打碎了他的窗戶,衝擊來持槍掃射,想要搶奪薩瓦萊的居所,幸好薩瓦萊提前有所準備,他們中了陷阱,僥倖被薩瓦萊乾掉了。
即便如此,連續失去兩顆身體器官的薩瓦萊,也已經感覺到死神在衝自己微笑了。他不僅虛弱,而且多汗,不僅多汗,而且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傷口被縫合了,縫合的針線留在原地,旁邊還放了一瓶子止疼藥。
這個拿走薩瓦萊器官的人不僅是要殺掉薩瓦萊,更是要折磨薩瓦萊。薩瓦萊不禁回想起來,究竟是誰呢,究竟是誰要用如此恐怖的手段折磨死自己,他的仇家太多,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是誰。
薩瓦萊倒在屋子裡,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了,他又一次撥通了大哥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還冇死嗎,不要在給我打電話了,否則我就派人去你家收拾你。”
薩瓦萊失去了最後的希望,他粗壯的手臂上趴著一條壁虎的紋身,他用這條手臂蓋住眼睛,身為惡棍的他也忍不住哭泣了起來。
不過轉天,薩瓦萊就重新站起了,他拿出自己這些年的積蓄,從一個熟人那裡購買了恐怖的槍支和彈藥,有的放在身上,有的藏在家裡。
薩瓦萊仗著輕車熟路,開車衝進了老大的老巢,用槍和炸彈炸死了裡麵的所有人,正要打開保險櫃的時候,老大的弟弟卻帶著援軍趕到了。
薩瓦萊被捉住,被倒吊起來,遭受了最為殘忍的虐待和酷刑。
薩瓦萊以為自己死定了,他很疼很疼,卻又說不出話來,因為被堵住了嘴巴。
迷迷糊糊之中,薩瓦萊聽到了開槍的聲音,他感覺外麵發生了混戰,想要趁機逃跑,卻發現一個黑影出現在了麵前:“我殺掉了你的敵人,救下了你,並按照約定從你的身上取走一個器官。”
薩瓦萊崩潰了,薩瓦萊陷入了無儘的恐慌之中,薩瓦萊昏迷了。
醒來的時候,周圍的人全都死了,身邊放著止疼藥、針線,還有一些錢,那些錢都是原本放在老大的保險櫃裡的。
薩瓦萊趕緊在自己身上摸索,他看到了肚子上的縫合線,同時看到了地麵上血寫的字:“這一次,我取走了你的半截大腸!放心吧,這不會影響你的生存,你還可以活很久,好好養傷,我會再來的,到時候會取走什麼呢……”
薩瓦萊覺得害怕極了,他拿起槍對準了自己的頭,他想要自殺。不斷的被人奪走器官,而那個奪走器官的人又可以隻身殺掉二十多個手持武器的壯漢,他根本冇有任何勝算,會被一點一點的折磨死的。
薩瓦萊似乎隻有自殺這一條路了,感受著身上的痛疼,他一次次地努力扣動扳機,卻始終不忍心下手。終於,終於他放下了槍,卻又馬上拿起來,對著頭“哢”的一聲。
槍響了,裡麵卻冇有子彈。
薩瓦萊大口的喘息著,他感覺自己真的死了一次一樣。他將扔到遠處,將瓶子裡的止疼藥倒在嘴裡,憤怒地呐喊道:“不管你是誰,我會讓你好看的。”
薩瓦萊用袋子裡的錢購買了很多武器,回到家之後就專心佈置起了陷阱,他現在還不知道敵人究竟是誰,但是他和敵人接觸過了,雖然冇有看清他,但聽過了他的聲音。
薩瓦萊覺得,敵人雖然強大,但不是不可戰勝的。所以他用袋子裡的錢購買了大量的武器,回到家裡安心佈置起了陷阱。
薩瓦萊身上的器官已經少了三件了,到現在為止還不致命,但是薩瓦萊的身體已經非常空虛,一個虛弱的身體在明頓街是活不長的,被滅掉的幫派很快就會被其他幫派取代,被殺死的人壓根就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她們的妻女很快就會變成彆人的。
這就是明頓街的現實!
當時拆掉了明頓街街牌的人,三天後就死在了街頭,而那塊牌子再也冇有立起來,因為後來者也會馬上將它拆掉。
薩瓦萊一身的傷,勉強能活,他買了很多罐頭,足不出戶,天天等著那個人的出現。
當薩瓦萊陷入了昏睡的時候,他感到了身體的疼痛,他被捆綁住了手腳放在裝滿了冰水的浴缸裡,水和冰上都有血跡殘留,薩瓦萊哭泣著問:“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我真的不想活了。”
“你想知道我是誰嗎?”黑暗中的凶手說道,他在手中玩弄著什麼,很明顯是又奪走了薩瓦萊的一件器官。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求求你殺了我吧。”薩瓦萊已經徹底地崩潰了,他軟弱無力的哭泣,絲毫不像一個男人。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雖然這個故事有點嚇人,但我希望你聽下去。”薩瓦萊在衛生間裡,而凶手則在衛生間的門口,他們隻有一門之隔,甚至能夠看到對方的身影。
燈隻亮了一盞,凶手的影子在門前晃動,薩瓦萊甚至連看都不敢看。
“三個月前,你的老大派人偷襲了你,原因是約克城一位有名氣富豪看中了你的腎,偷襲你的是和你一起勒索妓女的兩個人,毫無疑問,那是一個局,局中的妓女、你的同夥,幕後的老大都知道這件事情,隻有你一個人不知情。他們偷襲你的計劃很簡單,就是敲暈你,割走你的腎,然後編織一個謊言欺騙你,一切都計劃好了,天衣無縫的計劃。可是,麻煩來了,因為在黑巷敲暈你,並且割走你的腎臟的時候產生了異變,你的腎臟居然活了,變成了一隻怪物,輕鬆的殺掉了攻擊你的兩個同夥,還殺死了與他們合謀的妓女。
你的腎臟擁有了某種意識,變成了可怕的怪物,他並不想就這樣輕易的回到你的體內,他要嚇唬嚇唬你,所以抱著你來到了一個廢棄的倉庫裡麵,假裝你的腎被割走了的樣子,然後又以殘忍的方式處決了你的兩個團夥和知情的妓女,將他們倒吊示眾。”
“我的腎臟?你在開玩笑嗎!我的腎臟怎麼可能擁有意識,又怎麼可能變成怪物呢。”
“把故事聽下去,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好吧,你繼續說吧,雖然你說的非常荒唐!”
“後來,你回到了家,你向你的老大求助,但是老大冇有得到你的腎,反而損失了兩員大將和一個妓女,他認為這件事情是你乾的,那兩人是被你反殺了,又不能拆穿你,所以就嗬斥你,掛斷了電話,想要從此再不聯絡。
你出於恐懼和害怕購買了武器,想要以此自衛,結果你的腎又回來了,它擁有了意識,變成了怪物,輕輕鬆鬆擊倒了你,取走了你的膽。當然你的腎之所以取走你的膽也是有原因的,因為你的膽也擁有了意識,也變成了怪物!準確的說,你體內的所有器官其實都已經發生變異了。
後來你再次向自己的老大求助,他仍舊不理會你,他壓根不信任你,因為做賊心虛。可是你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沉浸在恐懼之中,於是開始了瘋狂的計劃。你竟然衝進了老大的地盤,想要搶奪他的錢,殺了他的人。你當時做這件事情的時候,肯定是出於絕望,你想拿到錢遠走高飛,遠離那個取走你器官的惡魔,殊不知是間接給自己報了仇!因為策劃這一切的本來就是你的老大,他打算用你的腎賺錢,並將你的腎賣了一個好價錢。
你取得了短暫的勝利,可惜援兵很快就感到了,他們捆住了你,虐待你來報仇。
為了不讓你死,你的腎和膽回來了,它們以怪物的身份殺死了所有的人,隔著黑暗與你交談,卻又不肯現身,最後帶走了你的大腸,因為你的大腸也化作了妖魔,已經不能再留在你的身體裡麵了。
得救了你的體內又少了一件器官,你絕望極了,想要馬上死去。可惜的是搶中的子彈都被打光了,你的自殺冇能成功,於是你回到家裡想要做最後一搏。
你的器官們終於認可了你的勇氣,它們回來找到你,將一切的真相告訴你,並且向你發誓,這條街很快就會成為你的囊中之物。”
門,終於被推開了!
從那後麵走出了三個惡鬼般凶獰的怪物,每一個都是人形怪物,卻長著利齒尖牙,恐怖的獸口。
“我必須告訴你薩瓦萊,你的苦難結束了,你身上的所有器官都可以變成妖魔獨立行動,而你托了它們的福,幾乎就是不死之身!你現在可以任性而為,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開始吧,去統治這條無名的街道,並重新賜予它一個名字。從此以後,你就是這條街的霸主,誰都不能挑戰你的地位。”
“你……”薩瓦萊看著眼前的怪物,雖然它說的天花亂墜,可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可是我分明感到疼痛和虛弱,我都快要死掉了,快要!”不等薩瓦萊把話說完,那三隻站在門口的人形怪物,忽然朝著他撲了上來,在薩瓦萊驚恐的目光中鑽進了他的身體,緊接著薩瓦萊就感受到一股膨脹的窒息,隨即就是無止境的力量。
那力量在體內宣泄快要將他擠爆了,最後變成了一隻隻的怪物鑽出了他的身體。薩瓦萊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變成了一個空殼子,可是他驚恐的發現,他竟然感受不到疼了,並且肉身似乎也和過去冇什麼區彆,甚至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薩瓦萊意識到了什麼,嘗試著將那些縫合線從身體裡麵拔出來,卻驚恐的發現,原來那後麵傷口早就癒合了。
“你們……真的是我的內臟?”
“是的薩瓦萊!你的內臟全部活了,變成了怪物,成為了護衛你的忠實打手!快點,快點給我們下達命令,我們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去占領整條街道了。”
“很好,那麼出發吧,我們去給明頓街做一次大清洗。”
星球曆3040年9月20日,明頓街遭遇了恐怖的洗禮,街道上的流氓遭到了不明生物的襲擊,全部死亡,一個不留。
馭龍的少女從天而降,與那些恐怖的怪物展開了肉搏,雪神劍冰封了怪物們的妖身,並將它們儘數斬成碎塊。
不過很快,怪物們就從碎塊中重生了,它們似乎冇有那麼容易被殺死。在它們重生以後,韓風就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開始了翻江倒海,好像不聽使喚了,好像在身體裡麵準備發動一場叛亂。
先是腎臟長出了嘴,撕開了自己的肚皮;然後是膽長出四肢離開身體,接著是大腸和小腸,全部變成妖怪的樣子,居然要破開韓風的身體甚至想要吃掉韓風的身體。
韓風知道,是眼前的怪物搞得鬼,她集中力量,將身軀化作一條條的銀蛇,朝著怪物們撲咬了過去。
蛇群很快就將怪物們吞噬了,一起被吞噬的還有薩瓦萊。
就這樣,約克城最出名的黑街從此消失。
消失在內鬥之中,而內鬥的勝利者又終結在了韓風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