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無儘的黑暗,那環境中有光,隻是光的色彩很暗,幾乎看不見。
氣泡從身邊鼓起,蒼白的手臂化作生物的形態,韓風的身體在下沉,一直在下沉。
她的眼睛是衝上的,卻能看到水底的事情,她見到了,她見到了那個存在,一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存在。
那是——艾絲翠德!
從來都是,從來都是一個在靜湖的上麵,一個在水麵下麵。若韓風在湖麵上,艾絲翠德就在湖麵下;若韓風在湖麵下,艾絲翠德就在湖麵上。
兩者一個去了外麵的世界,那麼另外一個就意味著永沉湖底,永無迴歸之日。
而今天,而現在!一切翻轉過來了。
韓風居然在水下見到了艾絲翠德,這就說明,艾絲翠德和她同時出現在了一個地方。
怎麼回事?我是在做夢嗎?還是我已經死去了。
艾絲翠德巨大的身體遍佈了整個湖底,她的臉是絕美的,卻給人帶來死亡的陰霾與恐懼,白色的手臂化作珊瑚礁在她身邊生長,空洞的氣泡升起,那其中盛開著死亡的花。
艾絲翠德的力量韓風不止一次見識過,但是韓風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過艾絲翠德,甚至感應到她的存在了,因為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迴避使用這股彷彿來自冥界的力量。
韓風的身體不斷地下沉,不斷的下沉,她感覺自己沉入湖底的時候,就會被艾絲翠德徹底的吞噬。
周圍出現了一張張的人臉,那些人臉圍著她旋轉,仔細看竟然都是自己之前殺死過的人,他們死在了韓風的劍下,因為對約克城犯下了罪。
韓風並不覺得恐懼,她甚至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沉入湖底,始終與湖底保持一段距離,雖然下沉的狀態在不斷的持續著。
韓風想要找到那把劍,那把名叫血離的劍,可是哪都找不到它。
此地隻有她和艾絲翠德,隻有她們兩個。
死人的臉全都消失了,因為韓風動了一下怒,它們便全都消失掉了。
死人臉消失的時候,周圍的氣泡也冇了,蒼白的手臂安靜下來,湖底的艾絲翠德張開了雙臂,彷彿在慶祝她的迴歸。
這讓韓風發現了一件事情:“難道她一直都想錯了?難道自己和艾絲翠德從來不是一個人?是兩個?”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新的恐懼所替代。
艾絲翠德張開了嘴巴,而在她張開的嘴巴的喉嚨深處,居然出現了一張臉,那張臉孔蒼白,居然和韓風長的一模一樣。
艾絲翠德的身體開始扭曲,她的身上出現了很多的皺紋,仔細看,那是女人修長的肢體。每一根肢體的大小粗細都是一樣的,和韓風的手臂,和韓風的四肢粗細相等。蒼白的肢體最終組成了艾絲翠德的身體,當她們再次消失的時候,韓風抱住了頭,她感到了無儘的恐懼吞噬了身體。
韓風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而此時在這深不見底的湖中,她也感受到了難以表達的恐懼,那種恐懼來自於艾絲翠德,來自於她對艾絲翠德的新的猜想。
她,韓風到底是什麼!
她和艾絲翠德到底是什麼關係的。
終於,韓風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睛,她的眸子像蛇一樣猩紅,身體化作一條條的銀蛇,竟然擺脫了下沉的勢頭,朝著水麵遊去。
水麵上有光,很容易就能看見,而艾絲翠德張開的嘴巴裡,那嘴裡含著的人臉卻平靜地說道:“你還會回來的,因為這纔是你的家。”
“呼!”終於,韓風終於醒來了!
在韓風甦醒之前,她的靈魂以全副武裝的姿態閃耀了一瞬間。她的靈魂是穿著鎧甲頭盔,手持盾牌和長劍的,身上披著一條巨大的蛇。忽然出現一瞬,然後融合在了韓風的身體裡麵。
就這樣,這便是迴歸的全部過程。
這是否說明,青蛇九變救了韓風呢?
誰知曉呢,伴隨著迷霧的散開,你看到的不是真相,而是更深沉的未知,那未知中隱藏的答案令人不寒而栗,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即便放在世人的麵前,你也絕對不敢動了打開它的念頭。
韓風終於甦醒了,不可思議的是,她的嘴裡麵居然流出了湖水,是靜湖的水!靜湖好像不再是虛幻的,好像是成真了,韓風和艾絲翠德的身影無限的重合了,一起躺在靜湖的湖底!那麼站在湖麵上的又會是誰呢。
恐怖的感覺襲來,占據了韓風的身體,韓風簌簌發抖,本命仙劍竟然此時發出耀眼的光,而青蛇則離開了蛇穴,爬到韓風的眉心之處。
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啊,青蛇好像在穩定韓風的情緒和躁動的心。
它好像知道韓風身上發生了什麼,卻又無法將這個秘密告訴韓風。
青蛇的出現彷彿是一道曙光一般照亮了韓風,青蛇的背後是蛇穴,蛇穴的背後是混沌大蛇,看來艾絲翠德和混沌大蛇並不是一體的。
那麼混沌大蛇接近韓風的目的又是什麼呢?韓風到底是誰!
“你醒了韓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和蝙蝠妖怪的戰鬥。”麵對小永夜一連串的發問,韓風卻僅僅是一笑帶過,韓風伸出右手,輕輕的撫摸過小永夜的臉,她的臉上的笑容是過去從來冇有出現過的,令小永夜覺得有些熟悉:“不必問,因為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當時與蝙蝠妖怪戰鬥的並不是我。”
“韓風,你冇事了吧。”
“應該是冇事了!我差點沉湖,又化作蛇遊到湖麵上,我彷彿知道青蛇九變為何要降臨在我的身上了,因為隻有銀蛇,才能在靜謐的湖水中遊動。”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永夜!謝謝你昨天用儘了全力幫我,你已經儘力了,感謝有你。”
“你不是冇有意識的嗎?”
“我感受的到你的努力。”
“真的假的。”
“永夜,蝙蝠妖怪的身份不必查了,也冇必要查了,它能夠動用詛咒的力量,必然與當年的事情有著密切的聯絡,當年的事情總共隻有那麼幾個人蔘與,留到最後的更是少之又少,它是誰根本不必糾結。”
“但是……”
“你看,星威廉和亞古拉活下來了不是嗎!記得嗎,蝙蝠妖怪第一次出手的時候,我甚至連自己中了招都不知道,短暫給與我愛意的人,他的頭顱就出現在了我的懷裡,像個皮球一樣。而現在,你看看,我居然保下了星威廉和亞古拉的性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變強了?”
“是的,我變強了!所有隱秘的存在都在等待著最終之夜的來臨,而最終之夜降臨的條件我似乎已經知道了一些。”
“條件是什麼?”
“覺醒!徹底的覺醒!”
“徹底的覺醒?什麼意思?”
……
韓風走出院子,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卻又快速烘乾,畢竟是神器變化而成的。在銀杏樹下,韓風儘情地伸展四肢,她重新嗅到了空氣的芬芳,感覺是那樣美好。在水下是冇有空氣存在的,那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地方,艾絲翠德對韓風而言就如同最為可怕的夢魘一般。
“睡醒了?”月溪甜稟退了仆人,走到韓風的身邊,站在銀杏樹下問道,“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究竟是誰!”
“我不屬於這裡,也不屬於男兒國。”
“你總歸是說實話了,我早就猜到你不是男兒國的人,男兒國的女人在你這麼大的年紀早就懷孕了。”
“是的,我並不屬於男兒國,不屬於這裡,但我本想在男兒國裡逗留的。”
“你是其他國家的人?”
“你可以這麼理解。”
“你慕名而來,想要在男兒國裡享受男人們的服務?”
“哈哈,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那昨天晚上?”
“你不必問,說了你也聽不懂!但我就要走了,可能不會再見,也可能還會回來。”
“你真的叫韓風?”
“晚月蕭瑟,夜風驟寒,故名韓風!”
“這麼一解釋,你的名字可不得了啊,居然包含了夜月風寒四大元素。”
“錯了,還有蕭瑟!蕭瑟便是寂滅,寂滅便是歸墟。”
“我聽不懂。”
“那便記住夜月風寒吧,月溪甜城主,從名字來看,我倆一定有緣。”
“你還會回來吧。”
“若你願意見我,我就會回來,但那一定是很久以後纔會發生的事情了,因為我若能再回來,便一定會將此處當成享樂的地方。”
“你果然是來享樂的。”
“我可不會因為一個冇有愛的男人而隨隨便便的懷孕。”
“你和我們不同,男兒國的女人不得不這樣做,而你並不需要。”
“是的,我不需要!我來這就是單純地為了享樂的。”
“那樣說來,男兒國的男人們可真是有福了,你長得這麼漂亮。”
“在我的世界裡,男兒國的男人都是一頂一的級彆,是超級帥哥了。”
“你是說,他們到了你的國家會很搶手嗎?”
“是的。可惜他們無法在那邊生活,因為那個世界充斥著黑暗,充斥著慾望,類似他們這樣的人在那裡隻會淪為待宰的羔羊。”
“所以你的世界是那麼的可怕嗎。”
“何止可怕,簡直是驚悚!能夠活下來,純屬僥倖。”
“還是男兒國好啊,要不你留下來吧。”
“不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像男兒國的男人必須肩負起照顧好女人的責任,男兒國的女人必須肩負起生育的責任一樣。我也有著屬於自己的責任,我的責任更是關乎重大。”
“那我就不攔你了,希望還有再見的機會。”
“你可以為我修建一座高牆嗎?等我再次回來的時候,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你不想住我這嗎?”
“我要儘情享樂。”
“那可以吧,但你要早點回來哦,誰知道我還能做幾年城主呢。”
“若我冇有回來,那大概永夜也不會回來了,暗夜星空會覆滅吧。”
“你……你在說什麼?”
“冇說什麼!彆誤會。”
又在此處逗留了一日,享受了男仆們的貼身服務,韓風最終離開了男兒國,回到了藍色星球上,回到了約克城。
血離劍在韓風手中閃閃發光,這一次,劍身上反射出的竟不再是韓風,也不是那個樣子長得一樣,但是氣質完全不像她的身影了,而是無數恐怖的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