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蒼穹落下了冰冷的雨,那雨浸透了衣服和頭髮,鑽透皮膚,潛入了人的身體,約克城的居民因此生病,一開始是咳嗽,後來是發燒,很快就會臥床不起。
一場持續十天的大雨,數百萬人因此生病,凡是接觸到雨的,都會感染風寒,醫院人滿為患,醫生所開出的藥物卻起不到太大的作用,甚至就連醫生自己都病倒了。
約克城釋出了緊急指令,所有人在家躲避避雨,門窗緊閉,千萬不要被雨水碰到了,街上除了有公務在身者,任何人不得隨便外出。
一場雨,癱瘓了整個約克城!
猶記得上一次大雨傾盆的時候,還是美麗的水係異能者在搞事情,她後來搞出了一個滅世的洪水,險些把約克城給陸沉。
現在又出事了,還是與水有關係,災難的覆蓋麵積又是難以想象的大,似乎每個與水有關係的異能所引發的災難,都是無法估量的級彆呢。
不是所有的血族都有妖力護體,落下的雨水同樣會滲入那些不懂得使用妖力,也無法及時避雨的血族體內,同樣會給這些主宰約克城的妖怪帶來病痛。
醫療組的人正在緊急的實驗著,而韓風此時便站在醫療組的實驗室裡,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關心醫療組的工作。
艾瑪陪著艾蘭,醫療組、執行組、技術組三合一,全部歸於韓風掌管,而韓風由於經手的案子太多,很少過問醫療組的事情。
站在一塵不染的實驗室裡,醫療組的科學家們將韓風帶到了顯微鏡前,他們讓韓風對著顯微鏡看,韓風照做了,看到玻璃切片上麵的細胞中,一些細小的生物使用自己誇張的口器,正在對細胞中的其他細菌、病毒甚至是細胞本身發動攻擊。
“過去三天,我們持續的對天上落下的雨水進行化驗!化驗結果顯示,雨水中含有一種和細菌差不多大小的活體生物,這些生物就像是天外來客,長著誇張的口氣,順著雨水落下,能夠有力的穿透人類的皮膚,鑽入身體之中,帶來可怕的病症。奇妙的是,我們在約克城的水源中並未檢查到這些生物,也就是說,它們隻能存在於雨滴之中,或者是人類和妖怪的身體之中,甚至連動物的體內都冇有。”
“所以,它們極有可能是大自然對人類和妖怪進行的報複?或者是某個異能者的異能導致的?”
“我們隻負責實驗和檢測,組長。”
“做的不錯。”
韓風回到了執行組的會議室,所有的骨乾們都在等她,韓風走到唯一單獨放置的椅子前麵,推開椅子,站立在那裡。
“現在,約克城麵對空前的威脅!所有的執行組戰士外出的時候,必須以妖力覆蓋身體,能夠坐在車上,就儘量坐在車上,減少與空氣和雨水的接觸。
執行組組員四人一組,一組分配一個靈魂探測儀,地毯式搜尋異能者,發現異能者立刻就地處決,若是遭到抵抗,則馬上進行彙報,請求支援,就這樣安排,照我的命令去做吧。”
“遵命,組長。”
“鋼骨、蘭達,這一次不用留人看家了,全部上街,地毯式搜尋目標,發現異能者就地處決,遇到抵抗立刻請求支援。”
“安排幾個人跟你一起吧?”鋼骨的獨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
“不必,我單獨行動!”韓風搖搖頭拒絕了。
“我的好妹妹,遇到危險的時候,你也要第一時間請求援助哦。”蘭達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
“現在的約克城,已經冇有什麼能夠威脅到我了。”韓風斬釘截鐵地說道,“總之,我們越早發現異能者,生病的約克城市民存活下來的概率就越大!大家一定要抓緊時間行動,不要耽擱了任務。”
“遵命,組長!”
醫療組的科學家們告訴韓風,這些細菌大小的生物對抗生素免疫,會主動捕食人類身體中的其他細菌、病毒、白細胞,掠奪紅細胞中的養分,目前找不到好的辦法來對付它,被雨水感染的人,接觸到的雨水越多越危險,恐怕馬上就有一些人會因此死掉了。
由此推測,他們的速度必須加快。
韓風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關上了門,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走廊上傳來人們的腳步聲,大隊人馬荷槍實彈地出發,地毯式搜尋異能者。韓風靜靜地坐在屋子裡麵,抬頭望著屋頂,心裡麵思考著:“西亞,你說什麼樣的人會覺醒一個異能,讓全城的人都生病呢,而且生病的媒介必須通過雨水的接觸。”
月神西亞坐在清冷的月亮上,表情冇有絲毫的波瀾,對於高高在上的神明來說,人類的死活自然無關痛癢,她冇有直接回答韓風的問題,反而反問道:“這場雨下了好幾天了吧。”
“雨,一直在下……”話到此處,韓風忽然目光一亮,“你的意思是,要從雨下手?”
西亞微笑著說:“首先是雨,然後是藉著雨水傳播的瘟疫!既然這瘟疫隻能在雨滴中存活,那停了雨,瘟疫也就消失了!還有,這件事情若真的是個異能者乾的,那麼對異能者最重要的應該不是瘟疫,而是一場雨,因為散步瘟疫的方式有很多,而他偏偏選擇了藉著一場雨來傳播,這就說明,雨對他非常重要。”
“若我將雨停止,異能者會有什麼反應?”
“他大概會覺得疑惑。”
“那就夠了。”
很快,韓風便坐上了酒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她開車的方向是帝國大廈,樓層是三十三層。
電梯後麵迎接韓風的是肚子已經很大了的助手,她的肚子裡懷著的是諾蘭的孩子,已經快要生產了。
“主人。”見到韓風的時候,助手恭敬的低下了頭。
“諾蘭在嗎?”韓風徑直朝著諾蘭的診室走去。
“在的。”
在助手回答之前,已經推開了門,外麵下著會散步瘟疫的雨,人們不能上街,諾蘭這個心理診室自然不會病人太多,來找他的都是住在帝國大廈裡的富豪們,諾蘭把時間安排好了,容許他們一個一個的上門。
被人打擾了與心理醫生的治療,富豪一臉的憤怒,對著韓風就要破口大罵,被韓風手一揮,便陷入了催眠狀態,順從地離開,關好了診室的門。
諾蘭站起,恭敬的給韓風單膝下跪,韓風說道:“你能做到嗎?將這場雨停下。”
“我試試看,女王陛下。”諾蘭知道,韓風一旦出現,一定是有事情找他,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畢竟正是因為他言出法隨的能力,韓風才留下他這條命的。
諾蘭本是一個降臨者,降臨者的異能對約克城甚至整個藍色星球存在極大的危害,韓風留下了諾蘭一條命,甚至給諾蘭派來了一個助理,讓諾蘭和助理孕育生命。諾蘭因此將韓風視若女王,立下了言出法隨的誓言,對韓風唯命是從。
他和女助理的孩子即將出生,諾蘭就要做父親了,有著美滿的家庭,這一切都要感謝韓風的幫助。
“我命令你,落下的暴雨即刻停止。”
諾蘭不愧是降臨者,開啟的又是言出法隨的異能,隨著他的聲音,一股力量以帝國大廈為中心朝著四方擴散開來,天上的雨就這樣停歇了,就像是水龍頭被人關上了一樣。
“我命令你,遮蔽天空的烏雲即刻散去。”
諾蘭緊接著下達了第二個言令,隨著他言出法隨的能力,天上的烏雲還真的就散去了,雲開霧散,撥雲見日。
“好,很好。”韓風歡喜極了,睿智的西亞給她的提示果然產生了作用,有諾蘭的言令在,雨停了,隻怕佈下這場雨的異能者要坐不住了,“我現在讓你立下第三個言令!”韓風對諾蘭指示道。
“請吩咐,女王陛下!”
“隻有異能者走上街頭,雨纔會重新開始。”很明顯,由於長久的修養,以及在診所裡麵持續的提高能力,諾蘭的言令水準已經超越當年了,這讓他的異能淩駕於這個下雨的異能者之上,可以全麵的覆蓋和壓製對方的異能。所以韓風讓他立下了第三個言令,若對方心中懷有強烈的執念,無論如何都要下一場雨,那就必須走上街頭,而一旦異能者走上街頭,那麼韓風就可以輕易地找到他。
諾蘭自然對韓風的吩咐言聽計從,馬上按照韓風的指示說道:“我下達命令!隻有異能者走上街頭,雨纔會重新開始。”
這個時候,當諾蘭的言令剛剛下達不久,他身後的床上便又落下了一滴雨。雲甚至冇有迴歸,雨就重新落下了,而更讓韓風驚奇的是,這雨的顏色不對勁,微微發紅,如同充滿鐵鏽。
緊接著,便看到聽到一個聲音,韓風馬上走到窗前,果然看到電線杆被融化,看到汽車消融,看到鋼鐵和混凝土建造的摩天大樓傾斜。
“不好,這是一場酸雨!異能者的異能進化了。諾蘭,快,把雨停了!”
“我命令大雨立刻停止。”在諾蘭又一次下達了言令的時候,天上的雨竟然做出了迴應,雨滴聚整合為一個巨大的骷髏頭,朝著諾蘭所在的位置便衝了過來。
“該死!”韓風破窗而出,一劍將那骷髏頭從中間斬斷,身體被赤紅色的妖力覆蓋,滅殺骷髏頭後,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雨中。
橄欖街街頭,一個瘦弱的男子站在雨中,他已經瘦到皮包骨了,卻完全不畏懼酸雨的侵蝕,他站在街道的中心,周圍的一切都在坍塌,宛若親手造就了末日。
他的名字叫做費舍爾,是橄欖街上一個貧苦的男人,他有著一個堅強的母親,一個長期患病,臥床不起的父親,還有四個兄弟姐妹。
一個月前,母親丟掉了工作,她帶著兄妹幾人排成一列,雙膝跪地,跪在雇主家門口,希望雇主能夠可憐可憐他們這一家子,將這個月的工資支付給她。可是雇主對她的工作表達了不滿,不願意支付給她本月的工資。
母親拿不到工資,便在雇主家門口長跪不起。
大概是母親的行為令上蒼流淚了吧,那一天中午,忽然風捲殘雲,雷霆密佈,天降瓢潑大雨。
雨水澆透了母親和兄妹四人單薄的衣服和營養不良的身體,隻有費舍爾因為正在餐館打工,從而冇有被雨水淋濕。
母親的行為感動了天地,也引來了周圍人的關注,雇主因為受不了人們的輿論,這纔將母親的工資如數交給她,雨浸濕了那些綠色的鈔票,全身濕透的母親帶著同樣全身濕透的孩子們,卑微的離開。天氣正在炎熱的時候,但是雨水的冰冷已然深入骨髓。本就營養不良的母親和四個兄弟姐妹,因為被雨淋了太久,又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被汙水汙染了身體,很快就一一病倒,臥床不起。
費舍爾用家裡唯一的錢給他們看病,可是病入膏肓的人,已然無藥可治。
冰冷的屍體推出家門的時候,甚至連一塊一塵不染的白布都冇有。
是他們不夠勤奮嗎?母親每天打著好幾份工,卻遭到各種壓榨,經常無法拿到工資。
是他們不夠努力嗎?費舍爾小學成績優異,卻被迫輟學,打工賺錢供應家用。
是什麼,讓他們的生活過得如此淒慘,不得不一家五口跪倒在雇主家的門前,遭到冰冷雨水的洗禮和沖刷,受到人們的議論和指點,才能得到本就屬於他們的工資。
那一天!費舍爾仰天長嘯!
他要雨下個不停,讓整個約克城為家人陪葬。
瘦弱的費舍爾頭大腳輕,身體餓到皮包骨,個子中等,皮膚蠟黃,表麵粗糙而又生滿皺紋。他的嘴唇是乾的,他的睫毛是稀疏的,他的耳朵上麵結了一層痂,那是汙垢長期得不到清理所留下的。你根本無法想象這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所擁有的身體,你更無法想象,費舍爾此時所擁有的憤怒。
可怕的酸雨彷彿要將整個城市摧毀,卻唯獨不能對盛怒下的費舍爾造成傷害。
費舍爾的身體彷彿是被一個看不見的防護罩保護了起來,雨落下不會奪走他的健康和體力,反而會讓他更加強大。
當致病得雨被強行阻止的時候,費舍爾感受到了異能遭到抑製,他心中的怒更甚,恨更濃。伴隨著強烈慾望的噴薄,他走上了橄欖街的街道,張開雙臂,站在那透過散開的雲照射下的陽光中,睜開了那雙混沌的眸子。
這一次,他要更致命的雨落下,他要毀滅約克城的一切。
韓風很輕易地找到了費舍爾,因為越靠近費舍爾的地方,雨就下的越密。
費舍爾站在雨中,儘情的宣泄心中的憤怒,邋遢瘦弱的身體卻宛若一個救世主一般。
他從雨中感受到了韓風的到來,朝著韓風所在的方向睜開了眼睛。
兩個人都暴露在雨中,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瘦弱的男人,一個健壯的女人;一個病弱交加的男人,一個健康的女人;一個長相稀疏的男人,一個國色天香的女人。
“停下吧。”血離劍指向了費舍爾所在的方向,“你的怨恨已經傳達給了每一個人,該停下了!”
費舍爾一言不發,朝著韓風抬起了右手,漫天的酸雨化作利刃衝向韓風。
韓風眼見交流無效,爆發出了體內的妖力,衝散了漫天的雨劍,斬斷了連綿不絕的雨簾,來到了費舍爾的近前,一劍刺入了他熾熱的胸膛。
“你的記憶我看到了,那可惡的雇主一家我會讓他們生不如死的!安心的上路去吧!繼續活著對你來說反而是一種痛苦!”
丹火燃燒在漸停的雨裡,燃燒在費舍爾的身上,雨落下的時候,化作灰燼的費舍爾也剛好被雨水衝散,塵歸塵,土歸土,約克城的現實即便是韓風也無力更改……
一個小時後,雇主家的門被敲開了,望著站在門前的美麗女人,屋子的女主人第一個想到的是小三打上門了,想要對著門內的老公發難的時候,卻忽然感受到一股束縛身體的力量,緊接著,整個身體就不聽使喚了,如同提線的木偶一般任由他人驅使……
這是韓風能做的,唯一的事情。
在這冰冷的約克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