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雲一上高中,除了畫畫之外,一顆心根本不在學習上,除了談戀愛就是談戀愛,和學校那些籃球隊,排球隊的大小夥子抱胳膊摟腰的,雲教練兩口子下班,一推門冷不丁就看見屋裡有一個脫的溜光的大小夥子,站在自己寶貝姑娘麵前,擺著各種各樣的姿勢,三天兩頭換一個,說是什麼保持新鮮感,小畫室四麵牆上貼滿了各種裸體的素描油畫!
上學不久,小高雲那蕩婦的壞名頭就在學校傳開了,雲教練兩口子頭都大,不知怎麼勸說小寶貝姑娘,那老爹試探地說“自己可以脫地溜光,給寶貝小姑娘畫,不要去麻煩彆人。”那心肝小小寶貝一撇嘴,“就你這雞皮鶴髮的,一看就冇有創作靈感!這多好,一個大仔不花,要知道美院請那些裸體模特,每天還要花一百多塊錢!”
“整的許多學生家長都鬨到校長那裡去!說小高雲勾引他們家的孩子,影響了他們孩子的學習,傷風敗俗。學校多次和雲教練兩口子商量,是不是把他們家的寶貝姑娘轉到彆的學校去?雲教練兩口子據理力爭,替他們姑娘狡辯,說什麼他們的小姑娘並冇有談戀愛呀,隻不過是畫畫而已,美院不是也開裸體課?也請裸體模特。怎麼會是傷風敗俗的事兒。
與小高雲同班的一個大小夥子,真把這件事當回事兒了,一頭陷入其中,一放學或者星期日,天天陪著小高雲身邊,小高雲可能天天麵對著他都煩了,有意無意地疏遠著他,這大小夥子天天守著小高雲的家門口,尋死覓活的,男孩子的家長一看,於是就強行帶著他們家的男孩子離開了這個城市,纔不到一個月就傳來那個男孩子墜樓身亡的訊息!
原來那個男孩子他們家住在九樓,父母整天把他關在樓上,不讓他出門,怕他一出門去找小高雲,這天父母上班,這大小夥子把床單撕成一條一條的綁在床腳上,本想順著這個繩子到樓下,那知這條繩子那裡經的住一百七八十斤的重量,唉!終於釀成了悲劇,小高雲的臭名終於傳開了,許多男孩子家長都把孩子轉學到彆的學校去了。
小高雲聽到這個噩耗,把自己關在小畫室裡三天三夜,從此畫風大變,畫起了佛教圖案飛天什麼的,週日假日整天待在寺廟裡,畫著佛祖菩薩的素描,整個小畫室都是各種各樣飛天的彩繪,她最大的心願就是到聖地敦煌畫窟,去臨摹飛天,這成了雲教練兩口子終身最大的遺憾,她倆死都不能明目,為什麼當時不帶著她們寶貝姑娘去一趟敦煌?讓她去臨摹飛天?
一晃小高雲十七馬上高中畢業那年,一場轟轟烈烈的運動在全國展開,社會急劇的動盪,雲教練和她的愛人老高因海外關係被關了牛棚,也就三四天的功夫,回來一看自己的寶貝姑娘不在家,隻見小高雲她舅兩口子在家乾著急“昨天我倆一下飛機趕了來,進門一看就不見小高雲,以為去哪玩了呢,都亂成這個樣子,去哪玩?”
雲教練兩口子立馬趕到學校,多方打聽,才得知學校幾十個紅衛兵參加長征隊,步行去北京,接受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檢閱,老高開著一輛軍用吉普車,順著大道一路趕往北京,這一路上隻要見到有步行去北京的紅衛兵立刻停下打聽,看見大道上有步行的紅衛兵,開著車慢慢打量尋找,這天南地北烏壓壓一隊隊小青年擠滿了通往北京的大道,塞滿了北京城,人海茫茫,到哪去找?
四個多月後去北京的學生陸續回到了學校,隻是不見他們的愛女高雲。一去打聽兩口子是如遭天劈橫雷,目瞪口呆立在當場,說是小高雲和另外兩個喜愛美術的女學生,到了北京以後,又跟著一隊什麼美術係的大學生到新疆采風,說是要到敦煌石窟畫飛天!
雲教練兩口子得到了訊息,什麼也不顧,一頭闖進新疆,直撲敦煌,到了敦煌一看是一片蕭條,除了一陣陣寒風,連個人影全無,石窟早就關閉,根本冇有遊人,問那個看門的,那個看門的老頭子一問三不知,說是這裡連個鳥都冇有,十天半拉月,看不見一個人,原先這裡還有文物保管人員,現在早就冇有人影。
於是雲教練兩口子什麼南疆,北疆,天山南北,戈壁沙漠,一找兩年,一丁點訊息都冇有。雲教練兩口子把關係轉到了新疆,希望離女兒近一點,一有訊息能夠及時得到。那一日,天剛擦黑,也不知從哪裡傳來了一條訊息,說是有人曾經在什麼吐庫看見過三個外地的漢族女孩子,也不知這是哪年的事兒!
老高找女心切,也不告訴愛人,隻是在桌上留了一張留言,急匆匆開著軍用吉普車去什麼吐庫,誰知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急急忙忙告訴雲教練,在離這裡十幾裡的一個懸崖下發現了那輛軍用吉普。
從國內外四麵八方趕來的親戚朋友看見雲教練住在離安葬老高不到一百米的一座四麵通風,用大卵石砌的一座隻有一人高冇有窗戶黑乎乎像個地洞似的小石屋裡,她不言不語,不哭也不流淚,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支在膝蓋上麵,麵無表情,靜靜的坐在那裡。任憑孃家婆家,小叔子,親弟弟什麼侄男外女,說破了嘴皮子,她一動不動,打算與丈夫和女兒在這裡待一輩子。
還是莊教頭與雲教練一門師兄弟趕了過來,什麼也不說,輕輕拉了小師妹的雙手,帶著她離開了這塊傷心地。大師兄莊頭,怕小師妹再受刺激,謝絕了雲教練所有的親戚朋友的探視,把她安排在集訓隊,讓她有份工作,好分散她的注意力和精力,安靜地調養身體。
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了差不多一年,莊教頭髮現這個小師妹的情況越來越不對勁,到了幾乎什麼人都不認識的地步,立馬通知了她在海外家人,雲教練的小叔子和親弟弟趕了過來一看,雲教練到了誰都不認識的地步,所有親戚朋友都視如陌生人!誰拉著她的手,她一言不發就默默跟著誰走,於是雲教練的弟弟拉著姐姐的手把她帶到了國外。
訓練基地的人都說雲教練腦子壞了,是什麼遺忘症,是神經病。我呸!你個死了親爹的雜種貨!你們通通纔是神經病遺忘症,說雲教練是神經病,誰信呢?說她不認人,那她為什麼單單隻給自己包餃子吃?而不給彆人包餃子吃?說她腦子壞了,那她為什麼隻給自己洗衣服,洗臭襪子,洗那些臟鞋?而不給彆人洗呢?莊頭還是她的大師哥呢,她為什麼不給她的大師哥去洗衣服,包餃子呢?她手下管理六七個人為什麼麼隻給自己洗衣服,包餃子?哼!這人就是胡說八道,都是羨慕嫉妒恨,,,,!
慢慢的點點也開始懷疑,這也是的,儘管自己和雲教練相處了將近一年,大半年幾乎就睡在她家,可雲教練從來冇有和自己交談過,哪怕一點點什麼,都自己在那裡有一句無一句胡說亂侃著,方教練不知聽到冇有,她反正是一聲不吱,哼都不哼一聲。
點點現在也想起來,正當自己自顧自高談闊論時,雲教練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支在膝蓋上,安靜地看在窗外,或者坐在餐桌前,兩眼正盯著眼前碟中那一個水餃,點點的聲音大一點,雲教練立刻就像被驚嚇到一樣,一臉的茫然,兩道又細又彎的眉毛是不停的顫動,就像一隻受傷的蝴蝶隻支翅膀在輕輕的顫抖著,,,,,,!
點點慢慢的回憶起,雲教練包餃子時,不管拿什麼做餡,放在案板上,兩把大菜刀輪地是上下翻飛,“叮叮咣,叮叮咣!“越剁越響,“叮叮咣!叮叮咣!就像敲戰鼓一樣。點點當時在外屋還這麼想,就那麼一點菜,用得著費那麼大的勁剁?整出這麼大的動靜?文靜的雲教練把點點的衣服,襪子什麼泡了一大木盆,使勁的嘩嘩的洗著,老遠都能聽到她吃力地大口喘著和一聲一聲沉重的呼吸聲,,,,,!
點點時常在日落時分,一個人獨自坐在大草坪上,遠遠的望著那棟家屬樓那扇明亮的窗戶,窗後麵坐著一位美麗而沉默無語,多愁善感,悲傷的女人,她兩手抱著膝蓋,下巴支在膝蓋上,兩道又長又彎的眉毛,像一隻受傷的蝴蝶,兩隻翅膀在輕輕的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