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時期是點爸最為得意的時光,本身年富力強,在支左的工作中發揮了壓艙石的作用,得到上級領導的認可,仕途那是一片光明燦爛!點爸參加學習班在北京京西賓館住著,等待領導人的接見,到了北京,誰也不許單獨行動,更不允許請假,大家誰也不敢邁出賓館一步,因為不知道到領導什麼時候來接見他們!彆說想去到外麵遊覽遊覽一番,隻有領導組織大家到外麵去參觀,去看看長城,頤和園!
在等待的這一個多月裡,那幾十輛大客車整日整夜停在賓館的大院裡,不管白天黑夜,大家隨時待命,衣服都不敢脫,所有人都不敢去洗澡,萬一來了命令那就可來不及了,找點時間趕緊用毛巾擦一擦便了之,有領導告知大家,就是上一批有一位老兄,躺在那裡眼瞅著天快亮了,認為可能不會來命令,於是抓緊時間衝去洗洗澡,結果呢剛打上肥皂樓下一陣哨聲,五分鐘之內大客車載著大家去了人民大會堂,這老夥計肥皂沬都冇來及洗,穿上衣服,衝下樓,可那幾十輛大客車早就冇了個影兒,都等了一個月,最後一刻掉了鏈子,那老夥計哭地是死去活來。
這天一夜無事,天已經微微亮,和點爸同住一個宿舍的那個老同誌,睡得迷迷糊糊爬了起來,說是脫了衣服趕緊用熱水擦一擦,身上癢地很,點爸也是一夜冇睡好,迷迷糊糊的說,“這,,,恐怕這不行吧。”那位老同誌說,“我抓緊時間。”一閃身進了洗手間,也就是不到兩分鐘時間,大樓外突然口哨聲四起,隻聽樓上樓下各個房間大門轟然打開,一陣陣腳步聲衝下大樓,點爸蹬上鞋就衝往外衝,隻見那位老同誌光溜溜的衝出洗水間,這要是等他穿上衣服再下去就來不及了,黃瓜菜都涼了。
點爸是大吼一聲,“穿上褲衩穿上鞋趕快走!“點爸回身抱起這個老同誌的棉衣棉褲,轉身就衝下樓,他們平時都多次訓練過,從那下樓,到那坐幾號車,坐幾號位,都訓練的熟熟的了,那位老同誌光著身子穿個褲衩,隻穿著一雙棉鞋跟著點爸冒著淒厲的寒風衝上了大客車,這時大客車一輛跟著一輛開出賓館大院,那位老同誌漲紅著一張老臉,在同誌們的鬨笑聲中把棉衣棉褲穿在身上,坐在點爸身旁,小聲嘀咕著,“要不是你老兄果斷機智,我今天就會獨自被扔在賓館!”嚇得直冒冷汗,哪天不擦身子,為什麼今天擦?這是犯了哪門子邪?就在點爸認為官運亨通之際,隨著外蒙一聲轟隆,所有的前程官運美夢一下化為烏有,成為黃粱一夢。
點爸拿著那份一級一級往下傳的絕密檔案,事情都已過去十多天,才傳達到他這一級!點爸看著這份絕密檔案,心裡是百味雜陳,心想這件事最終也要告白天下,於是悄悄把這些關押這裡的廳級乾部組織在一個小房間裡,大概有七八位老誌,點爸先沏上茶,問了一聲“都帶了心臟藥冇有?”那些老先生都奇了怪了,整的這麼神秘兮兮的,到底是什麼事?
點爸不言不語從檔案包裡取出了那份絕密檔案,一個傳著一個看,看完這份絕密檔案的老同誌那一個個麵色波瀾不驚,他們已經成精成佛了,此時誰也不知道他們心裡在想著什麼,也是他們這些高級乾部都經曆過無數的政治運動,對於高層的人事變動早已司空見慣,可這次卻不同,這次事件對他們的人生仕途必將產生重大的影響,
他們雖然是四野的老人,但是也是這次運動最大的衝擊者!那位省高院的院長突然手捂著臉趴在膝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大一會功夫,他抬起頭,擦乾眼淚,說了一聲“對不起!”隻見他走到老馬先生跟前,突然跪在地上手握著老馬先生的手,隻說了一聲,“老馬”沉沉低下了頭!馬老先生拍了拍握在他雙手上的那微微發顫的雙手,站起身,揹著手走出門,來到院子的一角,不緊不慢地打著太極拳,好像這件事與他無關似的。
那位高院的院長好像是懺悔似的,對點爸說起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當年對於高院辦公室主任一職,並冇有什麼激烈的競爭,大家都認可是馬老先生,據說上麵都內定,可上麵有人不希望馬老先生就任辦公室主任,於是有人上下四下裡活動,本來冇有希望的自己,一看這不是機會嗎?於是暗中組織了幾個人,把馬老先生過去在刊物,報紙上發表的文學作品都收集了起來,由其是他在國統區大學時期發表在國民黨政權控製的報刊雜誌上的一些文學作品,摘章引句上綱上線彙整合冊,暗中傳遞給某些權威傳媒,在政法係統引起了不小的震動,最後自己當上了這個辦公室主任,而老馬先生徹底的消失在人們的視野當中!
這麼多年,他認為自己做的這一切都很正常啊,競爭嘛,各種手段全上,憑自己的能力,看自己的人脈,靠自己的運氣!能者上嗎?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吧!官場曆來不就是這樣嗎?可這次運動那些不白不明憑空捏造的罪名強壓在自己頭上,自己是身敗名裂,家破人亡,那些彆有用心之人巧立名目網絡各種罪名,恨不得把自己一下整死,他們自己好上位,當年老馬先生還有人去保護他,可自己呢?自己和那些領導們都做了階下囚,掛牌批鬥遊街受儘了人生侮辱。唉!此時他還認為這還是正常的競爭嗎?是有能者上?還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嗎?這是不是所說的報應呢?
點爸支左的使命己完成,就要返回部隊之時,省委一張調令調點爸到省一個外事部門任副主任,不用說,所有人都會選擇第二種,許多支左的乾部絞儘腦汁想辦法留在大城市,可點爸在人們不解中選擇了回部隊,首先點爸對部隊太有感情,他十三歲就入伍,在部隊奮鬥了將近三十年。明知道自己回部隊也不可能有提升的機會,但點爸覺得過一天軍旅生活也是一生的幸福。就是複員!回到故鄉白山黑水之間,那也是夢中的神往。所以聽從了部隊的召喚,打理行裝,帶著家眷回到部隊。其次點爸在支左期間也知道地方工作的關係的複雜,而喜歡軍隊簡單,淳樸,嚴肅生活的點爸,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個性脾氣,不太適應地方的工作,這也是他選擇回部隊的重要原因。在所有人的惋惜聲中點爸回到了闊彆幾年的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