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義去日本留學的美夢一下子破滅了,也就是三年級放暑假,馬上眼看快開學的時候小日本戰敗投降了,那些日本老師包括阿義的恩師原田先生還冇來及逃跑,就叫人砍死在家中,砍死那些日本人的並不是什麼普通平民老百姓,他們可冇有那個膽兒去搶劫殺人。而是那些二鬼子也就是那幫子漢奸走狗,平時他們跟在小日本主子身後低頭哈腰像個哈巴狗似的讓日本鬼子當奴纔去使喚,認賊作父專門欺壓中國人。現在可好小日本纔剛剛宣佈投降,他們立馬變了臉,氣勢洶洶闖進他們原來主子的家中,強姦了原來他們主子的妻子女兒,殺了住在那裡的主人全家,搶奪那主人的財富,宣佈成立救國軍說自己是什麼抗日的武裝!而那個狗腿子漢奸縣長一把扯下插在縣衙門十多年的那膏藥旗一把火燒掉,搖身一變成了抗日政府,還恬不知恥的稱自己是什麼抗日英雄。
阿義這時才突然知道,在滿州國除了有被日本人稱為土匪的抗日聯軍之外,還有國民黨和共產黨的存在,而且就在學校自己的身邊。管後勤的那個管理員,就是國民黨的特派員,他大肆鼓動學校的學生們去投奔國民黨軍隊,什麼都不要說啦,隻要人到了國軍最起碼給個連長噹噹!隻要你報名願意去國軍當兵,國民黨方麵馬上會給你提供經費,路費,還有安家費。同學們一聽情緒振奮,紛紛表示準備跟國民黨走,阿義有一個表哥姓倪,。
那位教高年級語文的王老師,他有可能是共產黨吧?這隻是阿義自已猜想的,就是這位恩師在阿義的人生十字路口,再一次給阿義指明瞭一條正確的前進方向,他告訴阿義,現在農村正在轟轟烈烈搞土改,打倒地主老財,分田地,分浮財,貧苦的農民徹底翻身解放。阿義一聽,這是真的嗎?這有可能嗎?這不就是跟書上說的李闖王一樣嗎?闖王來了不納糧!阿義恨不能生個雙翅馬上飛回家裡去看看熱鬨!阿義徹底的冇了主意,究竟是跟國民黨去當一名連長呢?還是回自己老家去看看呢?他拿不定主意。於是他就去找他的恩師楊秀才請他老人家幫自己定奪定奪到底去哪纔好!
楊秀才麵沉似水,冷靜地聽著他的學生一番陳述,隻問了一句,“你心裡到底想去哪兒?”阿義搖搖頭,“不知道,請恩師指點迷津!”於是楊秀才幫他的學生分析了一番,“現在去國軍就馬上能封個少尉連長乾乾,乍一聽固然很好,但是我要問你一句,你會行軍打仗嗎?你懂軍事方麵的知識嗎?給你一百多號的人馬你會統領嗎?打仗那可不是過家家,玩遊戲?那是真槍真刀流血要性命的!”問地他的學生啞口無言。楊秀才擺擺手,“象這樣的軍隊我看夠嗆!還是彆去的好,離它遠遠的,去了隻能是給那些當官的當炮灰去填坑而已!”阿義想想也是,恩師分析的不錯。秀才接著說,“你們家鄉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以說是換了一個人間,你為什麼不回去看一看呢?就憑你現在這個文化程度,回去定有大的用場!退一步,還可以回來繼續讀書嗎?”最後阿義冇有跟著他表哥去國軍當一個什麼連長,而是在他的恩師鼓勵下,回到他的家鄉去看一看。
阿義回到家鄉一看,果不其然,正如外麵傳言的那樣,家鄉真是換了人間,不像以往那樣,死氣沉沉一片衰敗,而是綻放出一種生氣勃勃的景象。聽大哥說也就是二十多天前吧,來了一位三十多歲據說的東北抗日聯軍一個軍官,帶著兩個扛著長槍的士兵,暗中發動長工佃戶們鬥地主分土地,阿義的老爹爹秘密參加了農會,成為本村第一任農會會長,成立了一百多號人的民兵連,阿義的大哥當了這個民兵連的連長。村的長工佃戶們跟著這位軍人一起開公審大會,把那個侯大公子捆得像粽子一樣跪在主席台前,窮苦的村民們紛紛上台控訴侯老財欺壓剝削他們窮人的罪行,有的人家還拿出血衣,聲淚俱下控訴侯大地主,搶奪他家宅基地打死他家爹爹的罪行,那個侯大公子最後被那個東北聯軍軍官一槍給崩了,把那堆成像小山一樣的借契債契賣身契一股腦全燒個精光,火紅的烈火捲起漫天飛舞的紙屑,把那些壓在窮苦農民頭上幾代人上百年的在血淚債一下統統徹底燒光,窮苦的莊稼人徹底翻了身,當了土地的主人,農會帶領著全村莊戶人家丈量土地,分土地,分浮財,分騾子分馬。阿義的老爹成了全村第一批共產黨員,擔任第一任黨支部書記。
阿義的奶奶,坐在分給自家的土地上,久久不願離去,雙手抓著一把把黑油油的泥土,是哭一氣,笑一氣,樂一氣,這是哪一輩子修來的福哦,祖墳可是真真冒了青煙了嘍!她當農會會長的兒子告訴她,這不是什麼祖墳冒青煙,是共產黨給咱們窮人撐腰,是毛主席共產黨給咱們窮人帶來的福氣。阿義的奶奶說“毛主席共產黨就是救命的菩薩!就是咱們苦人的大佛,得給他們磕頭,得給他們燒香。”這一年秋收之時莊稼一片金黃,佃戶們終於打了糧食,不用給地主老財交租交稅,家家都建了糧倉,世世代代鄉下屯裡的貧苦農民終於第一次‘吃飽了肚子。那個軍官號召莊稼人成立自己的民兵自衛隊,保衛自己的土地!保衛自己的勞動成果!保衛自己的家鄉!全村的老百姓爭著搶著送自己的兒子,送自己的孫子,送自己的丈夫,騎著高頭大馬,胸前戴著一朵碗大的大紅花,放的鞭炮甚至敲鑼打鼓,到民兵自衛隊當一名民兵。那些一輩子圍著鍋台轉的鄉下屯裡的女人們成立了婦救會,給民兵做軍衣做軍鞋,而那群整日隻是傻淘的孩兒們,成立了少兒隊,在村口站崗放哨查路條!後來阿義纔打聽知道這位軍人姓梁,那兩個士兵叫他楊連長,是一位老紅軍,專門負責這一帶十幾個鄉村的土改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