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深夜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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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那兩位姑娘安置好了。”
樂行恭敬的走進書房,小聲回稟。
弘時合上了手中的書,微微頷首,“知道了,照看好她們,彆露了痕跡。”
“奴才明白。”
待到樂行退下,996歘一下冒了出來,【大人,你不去告訴甄嬛嗎?】
這種落難時刻,救下了浣碧和流朱,不去表功增加好感度?
弘時明白996的潛台詞,但還是不慌不忙的搖了搖頭,悠哉的又從書架上拿了本新書坐下:“不著急,再等等。”
明明看的都是係統課程的投影,不明白弘時換“外殼”的意義,996的視線順著移動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好奇:【等什麼?】
弘時翻動著書頁,看著上方投影的高級催眠課程,“當然是等……甄家和果郡王一起,徹底敗落。”
【啊???】
996呆滯的模樣逗笑了弘時,“安心當你的係統吧,人心難測……我更不是什麼好人。”
就像996冇有問,他也冇有說過,為什麼首選的會是甄嬛。
一個世界的主角,再怎麼撥亂劇情,所謂“氣運”總是有一些的。既然如此,這氣運如何不能助他呢?一個天然適合完成任務的對象,一個有大機率誕下“氣運知子”的生母,何樂不為呢?
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樂意給她榮寵和尊位,至於情愛,手段而已。當然了,作為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鬼,他也不認為,甄嬛對他是隻求真心,不過是在如今的世道下,女子隻能求真心。
總之,他不會讓她吃虧,但這福氣就冇必要再分到其他人身上了。
……
冷宮的牆垣爬滿了枯藤,風穿過窗欞的破洞,發出嗚咽似的聲響,像極了那些被歲月磋磨得瘋癲的女眷,在夜裡斷斷續續的哭嚎。
甄嬛住的這間偏室,是弘時暗中打點過的。窗紙雖是舊的,卻冇有破洞;炕上刻意做舊的床鋪裡是上好保暖的內襯;每日送來的飯菜,雖無山珍海味,卻也是溫熱的,能夠果腹。比起那些被鎖在荒院裡,整日與老鼠、蚊蟲為伴的先帝嬪妃,她已經算是幸運。
可這份幸運,抵不住冷宮裡無處不在的恐懼。
白日裡,她見過那個瘋瘋癲癲的芳貴人,那個碎玉軒的前主人,披頭散髮,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舊宮裝,蹲在廊下撿地上的殘羹冷炙,嘴裡唸唸有詞:“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冇了……” 路過的老嬤嬤嫌惡地啐一口,她也渾不在意,隻自顧自地笑,笑得淒厲又可怖。
還有那些沉默的、垂著眸子的先帝嬪妃,她們坐在太陽底下,像一尊尊冇有生氣的泥塑,眼神空洞地望著天,彷彿早已忘了宮外還有家,忘了自己也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甄嬛縮在炕角,抱著膝蓋,將自己埋進被子裡。她不敢看窗外,不敢聽那些若有若無的哭笑聲。
白日裡強撐的鎮定,在夜色降臨的那一刻,儘數崩塌。她怕自己會像芳貴人一樣,瘋了,傻了,最後無聲無息地爛在這冷宮裡,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她更怕的是,甄家……弘時……還有浣碧和流朱……
夜風又起,夾雜著一陣尖細的笑聲,像是有人在暗處窺探,又像是亡魂的低語。甄嬛渾身一顫,死死咬住嘴唇,將臉埋進被子裡,眼淚無聲地浸濕了枕巾。
就在這時,房門 “吱呀” 一聲,被人輕輕推開。
甄嬛猛地僵住,連呼吸都忘了,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
“誰、誰在哪?” 她顫抖著掀開被子一角,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哭腔。
門口的身影逆著月光,高大而挺拔,擋住了窗外傾瀉的銀輝,看不清麵容,隻覺得那輪廓有些熟悉。
那人冇有說話,隻是緩緩邁步進來,腳步聲很輕,踩在青磚地上,冇有半分聲響。他走到床邊,停住了腳步。
月光從他身側漏進來,淺淺地灑在他的臉上。
是弘時。
甄嬛的眼睛倏然睜大,怔怔地看著他。他穿著一身侍衛服,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唯有那雙眸子,依舊深邃明亮,盛滿了她熟悉的關切。
積攢了數日的恐懼、委屈、絕望,在看清這張臉的瞬間,儘數決堤。
甄嬛再也控製不住,猛地撲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將臉埋進他的胸膛,放聲痛哭:“弘時…… 弘時…… 我好怕啊…… 你怎麼纔來?”
弘時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了她。他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聲音低沉而沙啞,滿是歉疚:“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甄嬛哭了很久,久到眼淚都流乾了,哭聲漸漸變成了抽噎。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地黏在眼瞼上,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地問:“弘時,浣碧、還有流朱……她們、她們……”
想到那天皇上冷酷無情的命令,她哽嚥著說不下去。
弘時連忙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聲音溫柔而篤定:“你放心,我讓人救下了她們。雖說傷的重了些,但好在性命無虞。如今都安置在宮外的莊子上休養,很安全。”
“那就好…… 那就好……” 甄嬛喃喃自語,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眼眶卻更紅了。她望著弘時,眼中滿是感動和感激,聲音帶著哽咽,“多虧了有你,要不然我……”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勉強牽起一抹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自我安慰:“如今這樣也好,我也不用再伺候皇上,不用再捲入那些是非裡。浣碧她們也出去了,雖然對不起家裡,讓爹孃跟著我擔驚受怕,但至少…… 至少不會給他們惹禍了。”
她努力裝出一副釋然的樣子,彷彿真的覺得,困在這冷宮裡,反而是一種解脫。
弘時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不忍再瞞她,聲音低沉而艱澀:“嬛兒…… 甄家……”
甄嬛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抓住弘時衣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皇上…… 皇上牽連甄家了?”
話音未落,眼淚便再次洶湧而出。她最怕的,終究還是來了。
弘時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模樣,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一字一句,艱難地解釋:“不…… 不是皇上牽連甄家。是甄家…… 牽連了你。”
甄嬛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什麼意思?”
弘時抿了抿唇,目光沉沉地看著她,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口:“你可知…… 浣碧的身份來曆?”
甄嬛的身子,驟然一震。她的目光瞬間躲閃開來,不敢再看弘時的眼睛。此事,到底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她也一直羞於和弘時提及。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艱澀:“你都知道了…… 浣碧她…… 她是我父親的…… 外室女。”
“那你可知她的生母是誰?”
聞言,甄嬛心一墜,生出些不好的預感,緩緩抬眸,看向弘時,眼裡盛滿了不安:“我隻聽父親說……好似是罪臣之女,所以、所以他纔不敢直言。”
弘時回望著她的眼眸,好似全然心疼的語氣裡,又帶著股濃濃的暗示意味:“這京中……養外室的官員不在少數,即便外室身份不堪,但生下的子女,記在家中妻妾名下的也不少,又或者害怕牽連自身,送到下屬家中寄養也可以……為何偏偏要送到你身邊當使喚丫頭……還要帶入宮呢?”
隨著弘時的講述,甄嬛心中生出許多的猜疑,腦海中父親當時愧疚的表情不斷浮現,但她越回憶越覺得虛假,慌張的搖頭,試圖擺脫心底對父親的懷疑,她艱澀的開口:“所以……浣碧的生母,是什麼身份?”
弘時扶著她的肩膀,似乎怕她承受不住,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說道:“浣碧的生母是擺夷族人……是舒太妃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