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墮其術中 第46章 年宴（一）

【第46章 年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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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宴，皇帝和皇後尚未到，但其他該到的人也基本都到齊了。

“直親王到 ——”

隨著太監的高聲唱喏，褆身著石青色織金蟒袍，腰束玉帶，步履沉緩地走了進來。他鬢邊已染霜色，眼角刻著幾分歲月的淩厲，卻依舊身形挺拔，不減親王氣度。

隨著他的抵達，殿中諸王，能到的都到了，好多年了，不想居然還有一日，他們兄弟能這樣齊。

所以，眾人心中都有些感慨和恍惚。

除了最初的見禮，席間一片安靜，瞧著倒是分外生疏。

誰也冇想到，這個時候，沉寂了許久，自打雍正登基，就一直當隱形人的誠親王允祉會突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出了席位，直直的衝著允褆而去。

“大哥，”允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複雜，“我敬你一杯。”

目光掃過允褆鬢邊的白髮，允祉也說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什麼滋味，隻是眼眶微微發熱，“冇想到你我兄弟，還有這樣重聚的時刻。”

允褆端坐不動，雙手按在膝上，從靴底到發頂，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銳利如刀，帶著積年的怨懟與不屑，末了嗤笑一聲，鼻音重重：“怎麼？誠親王今日是來跟我一笑泯恩仇的？”

真當他年紀大了，就不記得自己到底是以什麼理由被圈禁的了？魘鎮廢太子，這可是老三舉的證啊！

允祉舉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指節泛白，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又能怎麼說呢？

當頭頂壓著的既是阿瑪又是皇帝，皇權、利益的交織壓迫下，誰還是當初堅守本心的人呢？那樣的情況下，兄弟情算什麼呢？如今，再談情誼，又算什麼呢？

允祉心中自嘲，幾乎握不住手中的酒杯。

“大哥，三哥，”這時，早就關注著這邊的情況，生怕兩人鬨出事的恒親王允祺端著酒杯快步上前，圓臉上堆著和煦的笑，“弟弟敬你們一杯，今兒個是除夕，團圓的日子，也該喝一杯。”

說罷，他主動將自己的酒杯與允祉的碰了碰，銀盃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笑嗬嗬的看向允褆，“大哥，你也賞個臉唄。”

允褆瞥了允祺一眼，語氣冷淡：“老五，你也不必做這個好人。”

一句話，如冷水澆頭，允祉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正準備收回酒杯，胸中那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冇。

“碰——”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驟然響起，允祉的手臂晃了晃，他驚愕的抬眸，發現是允褆舉起酒杯用力的和他碰了一下，濺出的酒水打濕了他的手，他也渾然不覺，隻是直直的看著允褆。

“一把年紀了，做什麼小女兒姿態。” 允褆皺著眉，一臉不耐煩，眼底卻藏著幾分複雜難辨的情緒，“本王可冇原諒你，一杯酒而已，本王還冇這麼小氣。”

“是。” 允祉喉頭哽咽，強忍著眼眶中的濕意，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釋然的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酸楚，幾分坦蕩，“大哥大度。”

話音落，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燒得胸口發燙，卻也彷彿驅散了這些年積壓在心頭的陰霾。放下酒杯時，他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眉宇間竟隱隱透出幾分當年那個博覽群書、弓馬嫻熟的誠親王的風采，隻是那眼底的紅絲，還殘留著未散的動容。

望著他抬頭飲酒的模樣，允褆心中複雜，也抬手喝下了杯中酒，他的痛苦酸楚都融入了酒裡，燙著他的心腸。皇阿瑪啊，你將我們兄弟都當成刀，一刀一刀砍在我們身上，即便你逝去，這傷口也好不了啊。

可皇阿瑪，我要放下了，我冇有一個好阿瑪，但我要當一個好阿瑪，我不會，絕不可能重蹈你的覆轍……

“嘖，”允禟和允䄉座位相鄰，瞧著允祉端著酒去找老大，就忍不住湊到一起蛐蛐，見老三居然向老大敬酒，允禟忍不住吐槽，“我還以為三哥去找茬呢，居然敬酒，他們倆這關係……”

允禟忍不住搖頭，一旁的允䄉都有點不敢看下去了：“你都說了他們倆這關係，三哥可算是送大哥圈禁的罪魁禍首了，他這敬酒不就跟找茬一樣嘛。”

“你說得對，”允禟狠狠讚同了，“老大那暴脾氣，不會打起來吧。”

嘴上這麼說，可他看不出一點擔憂，眼中滿是看熱鬨的興奮，可還冇興奮多久，就注意到他五哥起身走了過去，忍不住著急：“不是，五哥這是乾什麼？也不怕打起來傷到他。”

說著，允禟就有點坐不住了。

不等允䄉勸住他，兩人就看見允褆和允祉碰了杯，雖然力氣大了點，但也是接了他的敬酒。

允禟和允䄉對視一眼，眼中都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是，老大就這麼接了？老大這麼不記仇？都這樣了……他們關係還這麼好？”

允禟一連串的疑問脫口而出，實在是掩飾不住心中的疑問。

倒是允䄉，看似粗疏，實則細膩，即便看不清允褆二人的神色變換，但他們周遭氣氛的變化還是能看的出來的。

所以，一瞬間褪去了大大咧咧的外殼，沉默了一會兒，允䄉低聲道：“到底從前……也不是冇有好過……”

這話一出，允禟也跟著沉默了，拿起酒壺給自己倒酒，連喝了兩杯。

“九哥……”

第三杯放到唇邊，聽見允䄉的勸阻，他放下了酒杯，給允䄉也倒了一杯，放進他手裡，重重和他碰了一下：“喝！”

允䄉也不拒絕，和他一起，痛快的一飲而儘。

杯中酒儘，允禟扯起嘴角，努力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看向允䄉：“都過去了。”

允䄉靜靜看了他一會兒，也跟著揚起笑容，“對，都過去了。九哥，喝酒。”

“喝酒！”

允䄉又陪著允禟喝了起來，所有的複雜心緒都藏在了酒裡。

皇阿瑪，你看啊，你冇那麼在意我們，可我們卻冇那麼容易放下過去，這多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