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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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實在是太大膽了!僅憑記憶中的方子,竟敢胡亂調配避孕藥物,還一用就是這麼多年!”
純純順著金玉妍的藉口胡謅,齊汝表現的格外氣憤,似乎是很不高興她這樣胡亂用藥的舉動。
金玉妍有口難言,但她總不能說出這藥其實是貞淑配的吧?
不對啊……這是貞淑精心調配的啊。
“可您方纔明明說,那藥用得有分寸,不傷身的!”金玉妍抓住這一點,急忙反駁,語氣裡帶上了些懷疑。
齊汝絲毫不慌,淡然的搖了搖頭,“話雖如此,可‘是藥三分毒’,這話從來都不假。更何況,小主這藥物,應該不是內服,而是做成了香包隨身攜帶的吧?”
金玉妍下意識點了點頭,因為齊汝說中了,心中的懷疑又消退了,隻是還不明白這又有何關係。
“問題就出在這裡。”齊汝沉聲道,“想來小主日常請平安脈時,是不會將那香包帶在身邊的吧?”
“自然不敢。”金玉妍實話實說,她怎敢讓太醫察覺這等私密之事,每次請脈前,都會特意將香包收好。
齊汝歎了口氣,繼續解釋:“這藥物並非內服,脈象本就不明顯。不貼身細查,根本診斷不出來。這些年來,宮中為小主調配的安神湯、坐胎藥,皆是太醫根據您表麵康健的脈象量身定製的,哪怕是同一種方子,藥材的分量也都是貼合您當時的體質的。”
他頓了頓,看著金玉妍漸漸變得慘白的臉色,一字一句地說道:“太醫們不知曉您體內殘留著避孕藥物的藥性,隻當您身子完全康健,便按照尋常康健女子的標準為您抓藥。這日積月累下來,各種湯藥的藥性與您體內殘留的避孕藥性相互衝撞,早已在您體內埋下了隱患。”
“轟”的一聲,金玉妍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遍體生寒,手腳瞬間變得冰涼。
“那我……那我如今到底怎麼樣了?”
“小主如今瞧著,確實十分健康,短期內也不影響受孕。”
齊汝的話讓金玉妍稍稍鬆了口氣,可下一秒,他的話便將她打入了冰窖。
“可最怕的,就是您真的有孕。一旦有孕,身體狀態發生變化,到那時,體內積攢多年的相沖藥性便會徹底被激發。屆時,不光是小主您自身難保,您肚子裡的皇嗣,也定然得不了好啊。”
“臣說句大不敬的,懷孕,就是小主您的催命符。”
“不……不可能……”金玉妍搖著頭,眼神渙散,臉上滿是絕望,她死死抓住齊汝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齊太醫,您醫術高超,您一定要救救我啊!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齊汝麵露難色,輕輕掙開她的手,語氣誠懇:“小主體內的藥性已經積攢了太多年,根深蒂固,並非一時片刻能夠治好的。想要根除隱患,隻能慢慢調理,而且這個過程,會十分痛苦,小主需得有足夠的耐心和毅力。”
“隻要能治好,再大的苦我都能受!”金玉妍立刻說道,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她可是玉氏的希望,她怎麼能不能生育呢?
哪怕這兩日課程內容叫人膽戰心驚,可金玉妍從未放棄過生育。就像她入清多年,從未忘記玉氏世子一樣。
“那臣要和小主說清楚,既然是調理,自然首要是排除小主體內的避孕藥殘留的藥性。”
“自然。”金玉妍忙不迭點頭,哪怕她不懂醫理,也明白想生育肯定不能避孕。
齊汝注意著她的神情,在她生出希望之時,毫不猶豫的補充道:“想排除就要先激發,這也就意味著在調理結束之前,小主不可能有孕。”
金玉妍睜大了眼睛,“這……冇有彆的辦法?”
齊汝搖頭。
金玉妍咬了咬唇,不死心的追問:“那需要調養多久?”
“這……臣也不敢肯定,還要看小主的調養成果。”
“那至少、至少需要多久?”
“以臣估計,少說也要有個兩三年。”
“兩三年……”
金玉妍神情沮喪,難以抉擇。
齊汝也不催她,隻道:“小主可回去慢慢思量。心緒起伏也會影響調理結果,還請小主保持心緒平和。”
“多謝齊太醫,”金玉妍勉強露出個笑臉,“我回去想想。”
懷了有危險,調養需要兩三年,金玉妍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或者說她心底還抱著微弱的期待,想回去和貞淑商量商量。
萬一,她是說,萬一齊太醫診錯了呢?
齊汝瞧著她失魂落魄離開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任嘉貴人如何猶豫,最後隻可能走上王總管安排的道路。
論算無遺策、勝券在握,還得是王總管。
論有識之士、擇木而棲,還得是他齊太醫~
……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明黃色的燭火映得殿中一片溫暖。
弘曆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摺,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地問道:“璟瑟睡了?”
王欽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含笑回道:“回皇上,公主玩累了,已經在偏殿安寢了。”
弘曆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硃筆:“到底還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得很。璟瑟也過於活潑了些。”
王欽溫聲應道:“皇上也說是小孩子了。要奴才說,小孩子活潑些纔好,身子骨也結實。”
弘曆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笑意:“你倒是向著璟瑟。朕都忘了問了,今日怎麼把璟瑟帶來了?”
王欽垂眸,語氣恭敬:“公主想念皇上,奴才自然樂意帶路。”
弘曆卻冇這麼容易被糊弄,他放下奏摺,歎了口氣:“你也不必為誰隱瞞。你今日的差事,可不經過擷芳殿。況且璟瑟還是獨自一人被你抱來,眼眶都是紅的,朕也不是看不出來。”
王欽神色微滯,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不是奴才欺瞞皇上,隻是……”
“隻是什麼?” 弘曆追問,語氣卻依舊溫和,“你不用怕,直說便是。”
王欽斟酌著措辭,說得委婉:“隻是…… 這段時間又要處理後宮事務,又要上課,皇後孃娘分身乏術,一時之間,可能顧及不到公主。”
他冇有在拱火,他發誓~
弘曆的臉色沉了沉,顯然不太滿意這個解釋:“不必為皇後找補。管理後宮不利,連自己的子嗣都照看不好,她還能乾什麼?”
王欽勸道:“皇上息怒。皇後孃娘一時疏忽也是有的。不過奴才瞧著,公主十分依賴皇上,不如這段時間,讓公主在偏殿住著,由奴才照看著?”
弘曆的眼神重新落在王欽身上,語氣裡帶上了些探究和酸意:“朕聽聞,你昨日傍晚,還親自去接蓮心了。莫不是看在蓮心的份上,才替皇後說話?”
王欽無奈地抬眼,看向弘曆,眼神誠懇:“奴纔不是替皇後說話。隻是帝後不和,傳出去總是影響皇上的聲譽。皇上是聖明君主,奴纔不想皇上的名聲有半分瑕疵。”
他頓了頓,似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頰,聲音低了些:“更何況,皇上整日忙於政務,難得有閒暇。公主前來,皇上也能享受些天倫之樂,放鬆片刻。這…… 也是奴才的私心。”
弘曆聽著,心中既暖心又熨帖。
他站起身,走到王欽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隻有你,時時記掛著朕。朕知道你的忠心。”
他沉吟片刻,道:“那就依你。最近,就讓璟瑟來養心殿吧。”
王欽臉上頓時露出笑意,連忙躬身應道:“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會將公主安排妥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