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自己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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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魚雖鮮,卻不宜與羊肉同食。魚屬火,羊屬火,兩者同食,易生燥熱,傷脾胃,輕則口乾舌燥,重則可能引發舊疾。”
大殿之上,一身青衣的醫女立於殿中一方長桌前,桌上擺放著各色食材,分門彆類,井然有序。
她舉著不同的食材,和嬪妃們講解著食物相剋的理論。
“柿子性寒,螃蟹亦性寒,兩者同食,寒氣過重,會損傷脾胃陽氣,容易腹痛腹瀉,尤其對體寒的娘娘,更要格外注意……”
嬪妃們聽得認真,身後的宮女也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什麼。
如懿端坐於一側,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在剛從偏殿回來、坐在她下首的白蕊姬身上。
白蕊姬麵色尚帶幾分蒼白,神情卻還算平靜。
如懿收回目光,溫聲問道:“你冇事吧?”
白蕊姬抬眼看向她,見她語氣平和,雖然不知道如懿怎麼突然關心她,隨口回道:“冇什麼事。齊太醫說我月子做得不錯,再調理一段時間就好了。”
如懿微微頷首,心中卻並非真的關心她,隻是順著話頭繼續問:“那王欽可有說什麼?”
白蕊姬微微一怔,有些詫異:“王總管?你什麼時候看見他了?”
如懿淡淡一笑,語氣輕描淡寫:“想來是公務繁忙,已經走了吧。”
白蕊姬看了她一眼,冇再追問,轉頭繼續聽醫女講解。
對麵的高晞月卻是從如懿回來後,就一直留意著如懿的舉動。
畢竟這鐲子當年她可是和如懿一人一個,冇道理皇後對她下手,不對如懿下手啊。
可見如懿手腕上的鐲子冇有取下來,神情也看不出異樣。
高晞月忍不住自我懷疑,難道是她猜錯了?不是皇後對她下手,赤金鐲子也冇問題?
不可能!
高晞月隻動搖了一瞬間,她記得清清楚楚,這段時間她身上的變化隻有鐲子,說沒關係,她完全說服不了自己。
可如懿為什麼冇反應?
齊太醫看得出她的問題,冇道理看不出如懿的啊,更何況還有王欽在場呢。
難道如懿的鐲子冇東西?
那就更不可能了,皇後忌憚如懿不比忌憚她多多了,怎麼可能隻對她下手放過如懿!
越想越糊塗的高晞月,腦子裡一團亂麻。不敢看皇後,怕流露出恨意,隻一直盯著如懿。
見她主動與白蕊姬搭話,心中疑竇頓生。這倆關係又不好,有什麼話可聊的?
是了,白蕊姬剛從偏殿回來。
若有所思的高晞月轉頭,看向看向坐在自己右手邊的蘇綠筠,壓低聲音問:“你去偏殿時,遇見什麼了嗎?”
“啊?” 蘇綠筠愣了一下,茫然地搖了搖頭,下意識道,“冇什麼…… 就是,我去的時候,齊太醫剛送走王總管,也不知道王總管來乾什麼。”
高晞月目光一閃,冇有再說話,隻是瞭然地點了點頭。王欽一定是去搜宮了!效率真高!真可靠!
她瞥了一眼如懿,見她笑得奇奇怪怪,不知在想些什麼,又看了看上首端坐的皇後,心中暗暗期盼王欽能儘快找出證據,讓一切真相大白。
而被認為奇奇怪怪的如懿,此刻心中甜蜜又苦惱。
聽了白蕊姬的話,越發篤定王欽是為了她而來,知道她受了算計,又這樣匆忙的去幫她找凶手。
開心的同時,又止不住煩惱,該怎麼回報他呢?
不如讓惢心繡個帕子送給他?不妥,禮太輕了,配不上他的心意。王欽常年在外行走,風吹日曬,那麼辛苦……不如,親手給他做雙靴子……
另一邊,抱著璟瑟抵達養心殿的王欽,突然打了個寒顫。
誰在惦記他?
……
“齊太醫,我這是怎麼了?”
瞧著把著她的脈,半天不語的齊汝,金玉妍緊張的皺著眉。
齊汝看著十分配合,打從他說要重新診脈,就自覺進入警惕擔憂狀態的嘉貴人,心下滿意,這纔是合適的飆戲對象啊!
麵上沉重的歎息一聲,“嘉貴人,容臣冒昧問一句,您是不是自己接觸了什麼避孕的藥物?”
金玉妍心頭猛地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裙襬,臉上卻強擠出幾分笑意,打著哈哈試圖矇混過關:“齊太醫說笑了,本小主怎麼可能用那種東西?我一心盼著能為皇上誕下皇嗣,求子還來不及呢。”
齊汝靜坐著,神色未變,既不反駁也不追問,那沉靜的目光反倒讓金玉妍心裡發慌。
她連忙收起笑意,換上一副驚恐害怕的模樣,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顫音:“莫不是……莫不是有人要害我,暗中給我下了這種陰毒的藥?”
齊汝聞言,又是一聲悠長的歎息,語氣鄭重:“嘉貴人,臣行醫數十載,閱脈無數,從不敢在這種事上妄言。您的脈象表麵瞧著康健無虞,內裡卻藏著使用過避孕藥物的痕跡,錯不了。”
金玉妍正要開口辯解,齊汝卻抬手輕輕一攔,直接截斷了她的話頭:“而且這藥物使用得極有分寸,隻取避孕之效,卻不傷根本身子骨,顯然是用者精心把控過的。”
“那便是有人要害我!”金玉妍仍嘴硬不肯鬆口,強撐著說道,“說不定是下手的人膽子小,不敢用太過猛烈的藥材,才選了這種看似溫和的!”
“嘉貴人,”齊汝麵露無奈,語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可臣診得出來,這避孕藥材的配方,並非我大清常用的手法,反倒帶著幾分玉氏的異域風格。您當年初來大清入潛邸時的脈案,還在太醫院的檔案裡。”
後半句話一出,徹底堵死了金玉妍想推說“或許是在玉氏時便遭人暗害”的藉口。
她臉色一白,絕不能牽扯出貞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事到如今,隻能半真半假地認下。
金玉妍深吸一口氣,先斂去了臉上的驚慌,換上一副恭順的模樣:“齊太醫醫術果然出眾,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
她緩了緩語氣,聲音放軟,帶著幾分委屈:“不瞞太醫,這藥確實是我自己用的,但那是在潛邸時期。我剛從玉氏來到大清,初入府邸時心有不安,瞧著府中各位姐妹都是名門閨秀,個個出挑,我一個異域女子,實在不敢貿然有孕,生怕自己身份低微,護不住孩子,也怕惹皇上和福晉不喜。”
說罷,她垂下眼眸,刻意放低了姿態,語氣裡滿是可憐:“玉氏本就是小國,對大清素來敬重臣服,我那時孤身一人,心中膽怯得很。後來與姐妹們相處久了,才知曉大家都是和善之人,皇上也待我寬厚。入了宮之後,我便立刻停用了藥物,齊太醫醫術高超,想必也能診出我如今體內已無新的藥性了吧?”
她抬眼看向齊汝,眼中滿是懇求:“還請太醫看在我一時糊塗、也是身不由己的份上,替我隱瞞這一次。這份恩情,我必然厚謝。”
說著,金玉妍抬手從手腕上褪下一隻沉甸甸的赤金鐲子,鐲子上鑲嵌著細碎的紅寶石,一看便價值不菲,她將鐲子輕輕推到齊汝麵前的桌案上。
齊汝卻隻是淡淡瞥了一眼那金鐲子,伸手將它推了回去,語氣平靜:“嘉貴人不必如此。臣隻是一介太醫,職責是診治龍體與各宮小主的康健,從不參與後宮紛爭,也不敢收受小主的饋贈。”
不等金玉妍再開口周旋,齊汝又繼續說道:“臣今日提及此事,並非非要揭露什麼,隻是此事事關小主的身體健康,臣若是知情不報,便是失職,不得不提前跟小主說清楚其中的利害。”
“我的身體?”金玉妍一愣,臉上的懇求瞬間被驚慌取代,“我身體怎麼了?我平日裡並無不適,貞……難道……難道是那藥出了問題?”
她是相信貞淑的能力的,可齊汝連藥物來自玉氏都能診出,金玉妍很難不動搖、害怕。
“請齊太醫明言。”
“唉……”聽我慢慢給你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