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請王爺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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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剛繼位時,即便有弘時這個“好聖孫”的存在,但“九子奪嫡”的餘波未散,皇位不穩,因此即便心中深恨老八,但還是采取了懷柔策略。
封胤禩為 “和碩廉親王”,明麵上多加讚賞,但實際上在暗地裡逐步瓦解他的勢力。
不過初期成效不顯,再加上孝期選秀一事,雖說皇帝以日代月的不少,但到底影響了些皇帝的名聲。
不過,此次弘時中毒一時,或許是發現的及時,雍正麾下的粘杆處如有神助,很快就追尋著蛛絲馬跡,將宮中的“探子”一一拔了出來。
“好啊,果然是老八!”
雍正看著夏刈呈上來的調查結果,大怒,對老八生出了深深的忌憚和憎惡,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弘時如何?”
“回皇上,章太醫回話,三阿哥如今情況已經穩定下來,隻是毒物傷身,還需一段時間調養。”
這也算是唯一的好訊息了,聞言,雍正微微鬆了口氣,命蘇培盛加派人手,照看好阿哥所,並且下令弘時好起來之前,不許任何人前去接觸,東西也不許送進去。
將弘時守死,雍正當即召見了宗室,不客氣的問責老八,“人證物證”俱在,也算是剷除八阿哥黨的好機會了。
已知,阿哥所的探子確實是他派的;
又知,三阿哥確實中毒了;
問,凶手是誰?
“所以,是誰呢?”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胤禩,隻得暫時交出手中的權利,回府禁足,等待宗室的調查結果。這已經是胤禟、胤䄉為他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獨自坐在書房思考的胤禩,有那麼一瞬間都懷疑,是不是自己下的令但是忘記了?他是冇品,但不至於冇品的事就是他乾的啊!
又或者是藏著的其他勢力想要挑撥他們和老四的衝突,漁翁得利?是白蓮教還是哪個兄弟?
嘶……不會是老四狠毒的對自己的兒子下手汙衊他吧?老四腦子一向不好,不是冇可能啊。
就在胤禩陷入沉思之時,書房門悄然推開,胤禩的動作一頓,抬眸的瞬間,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沉思,隨即便被一層冷意覆蓋。
一個穿著藏青暗紋太監服的身影躬身走了進來,步伐輕緩得彷彿踏在雲端,腰間的素色宮絛隨著動作微微晃動。他低著頭,額發垂落,遮住了眉眼,隻露出一截光潔的額頭和線條溫順的下頜,正是平日裡在他身邊伺候得極為妥帖的馮進朝。
胤禩眉頭驟然蹙起,指節叩了叩桌麵,聲音帶著不耐與疏離:“不是說了,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嗎?”
聞言,馮進朝腳步停下,依舊躬著身子,隻是極緩地抬了抬眸。
燭光恰好落在他臉上,那是一張一如既往老實恭順的臉龐,眉眼間甚至還帶著幾分慣有的惶恐,可胤禩看了十幾年,早已熟稔這張臉下每一絲細微的情緒。
此刻那眼底深處藏著的平靜,絕非往日的敬畏,倒像是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背脊挺得筆直,周身的氣壓瞬間冷了下來,冷聲道:“馮進朝,你什麼時候有的二心?”
馮進朝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依舊是那副謙卑的模樣,語氣自如,意味深長:“王爺說笑了,奴才的忠心,從來未變過。”
胤禩麵色驟然一變,飛快反應了過來:“你一開始,就是旁人安插在本王身邊的探子,是嗎?”
馮進朝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保持著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沉默地看著他。
胤禩自嘲地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苦澀與不甘:“終日打雁,倒是被雁啄了眼。” 他指尖用力,玉扳指幾乎要嵌進掌心,“你今日敢這般暴露身份,宮裡近日的異動,是你指使的?”
胤禩豁然開朗,難怪下手的人是他的探子,他身邊的大太監都是彆人的人,他這是成了旁人的棋子啊!
“你,或者說你背後的人要做什麼?有什麼目的?”
麵對胤禩隱忍的怒意和殺氣,馮進朝麵色絲毫未變,依舊躬身站在原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奴才隻代主子問一句,王爺如今身陷困局,可有解法?可有退意?”
胤禩的怒火驟然一滯,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他自嘲一笑:“本王如今不是早已冇了退路?這一切,是你們想看到的?”
馮進朝抬眸,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依舊平穩:“那王爺的意思,是要拉著九爺、十爺,還有福晉一乾人等,共赴黃泉了?”
“你威脅本王?” 胤禩猛地抬眼,眸中寒光凜冽。
“王爺多慮了。” 馮進朝微微頷首,“不過是好心勸告。王爺身後跟著一大家子人,身家性命都繫於你一身,可不能一時衝動,胡來了。”
胤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麵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往日裡的恭順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底氣十足的神秘莫測。他瞬間想明白了,廉親王府,恐怕早已被人控製得嚴嚴實實,插翅難飛。一絲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頭頂,他蹙眉,聲音低沉:“直說吧,你背後的人是誰?到底要乾什麼?”
“主子不過是想給王爺指一條明路罷了。” 馮進朝道。
“明路?” 胤禩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聽上去,你這主子倒是個善心人。”
“主子確實心善。” 馮進朝自然地接話,語氣冇有絲毫波瀾,“王爺若是願意聽勸,那八阿哥黨一眾人,都能保住性命。”
“若是我不聽?” 胤禩死死盯著他。
“早死晚死,都是死嘛。” 馮進朝說得直白,冇有半分掩飾,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胤禩的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處境?老四上位,本就容不下他這個昔日的勁敵。他掙紮至今,爭的從來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想保住身邊人的周全。可弘時中毒一事突如其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後續的路更是泥濘難行,結局早已註定。馮進朝說得冇錯,他確實退無可退。
沉默良久,胤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掙紮已化為決絕:“說說吧,你們的辦法和要求。”
馮進朝聞言,從寬大的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瓷藥瓶,瓶口塞著素色布塞,看上去平平無奇。他走上前,將藥瓶輕輕放在桌上,推到胤禩麵前:“請王爺病逝。”
語氣平淡,像是在說記得吃飯一樣。
胤禩的目光落在那隻小小的瓷瓶上,麵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周身的氣息冷得幾乎要凍結空氣:“你們是衝著本王的勢力來的?”
“奴才以為王爺是個明白人,” 馮進朝淡淡道,“奴纔在這,王爺或生或死,手底下的勢力不都早已換了主子嘛。”
這句大實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胤禩心上。他怒火再度上漲,胸口劇烈起伏,卻又在瞬間被濃重的頹廢取代。他撐著桌麵,指尖微微顫抖:“你們到底圖什麼?就為了要我的命?”
馮進朝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一絲 “既然你問了,那我便直說” 的坦然:“主子隻是覺得,王爺行事,實在不太磊落,配不上‘八賢王’之名。”
胤禩的麵色猛地扭曲了一瞬,嘴角抽搐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多荒唐的理由!可看馮進朝那平靜無波的表情,竟不像是在說謊。他死死盯著桌上的瓷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沉默了片刻,他猛地伸手拿起瓷瓶,拔下布塞,毫不猶豫地將裡麵的褐色藥水一飲而儘。藥水入口微涼,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希望你們說話算話。” 他將空瓷瓶重重拍在桌上,聲音沙啞。
不隻是馮進朝的威脅,胤禩想明白了,他冇辦法證明弘時的事不是他乾的,本來就是困局,再僵持下去,就要變成死局了。
他當然也不甘心赴死,但也冇辦法看著九弟、十弟還有福晉、弘旺跟著他一起去死。
他賭的不是馮進朝背後人的善心,他賭的是老四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性格,想來他早早去世,老九老十還冇給老四添太大的堵,老四為了名聲就不敢對他們下手。
“王爺放心,主子一諾千金。” 馮進朝恭敬地應道,隨即轉身,準備離開。
他的腳步已經快到書房門口,胤禩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雖然知道大概率得不到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的主子,到底是誰?”
馮進朝的背影頓了頓,冇有回頭,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消散在寂靜的書房裡:“故人而已,總有一日王爺會見到的。”
胤禩望著他離開,目光放空,自嘲一笑:“總有一日,在我死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