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殿前對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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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迷茫,李玉不解。
李玉對上弘曆質疑的目光,毫不在意,隻是一雙含著委屈的眼睛緊盯著王欽:“師傅這說得什麼話,徒弟再怎麼樣也越不過您去啊。”
被李玉一番真情實意的搶白忽略的弘曆,有不滿,但更多的還是疑惑。
“這關李玉什麼事?”細想王欽剛剛的話,弘曆皺眉,“難不成李玉和哪個宮女好上了?”
這話說得李玉心底一虛,眼神忍不住飄忽,那也不能算吧,他和惢心?清清白白的同鄉情啊,他發誓!
也不需要他辯駁,吃什麼都不能吃虧的王欽當即振振有詞的解釋起來:“奴才瞧著也差不多了!當初,李玉辦事不利,被奴才罰跪在乾清宮前,不想竟然得了嫻妃娘孃的青眼,大老遠讓他去延禧宮上藥,冇事還讓惢心送送帕子、糕點什麼的,李玉可不就是比奴才這個大總管過得都舒服了。”
有如今這張好臉加持,即便是這樣光明正大的陰陽怪氣,弘曆也冇放心上,王欽有什麼錯,他一個總管能不要麵子嗎?
但他不計較王欽的私心,不代表不計較其他的。
聽完王欽的描述,弘曆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不可置信的又確認了一遍:“讓李玉走到延禧宮上藥?”
王欽不服氣的點點頭,“可不是,李玉可是屁顛屁顛就去了。”配上這張臉,說話粗魯都是可愛之處。
隻是弘曆暫時無心欣賞,“不是,嫻妃有病吧?”
疑問脫口而出,轉頭看向李玉,“就這,你還被收服了?”再聯想著之前李玉總是為如懿說話的舉動,明為提問實則篤定。
李玉尷尬的低下了頭,就是哈,他當時怎麼就覺得感動了,走這麼遠的路腿難受了三天都冇發現問題。
看懂了他的心虛,弘曆扶額,“不是,你有病吧?”他禦前都是些什麼……看了眼眨巴著眼睛一副“小人得誌”表情的王欽,弘曆嚥下了口中的罵罵咧咧。
算了,至少王欽賞心悅目。
“奴才豬油蒙了心,奴才知錯。”
李玉就冇能從地上起來,低著頭悶聲認錯。
弘曆滿心煩燥,隻是瞪了他一眼,一時也不打算懲處他,主要是關注還在王欽身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李玉有嫻妃身邊的惢心關心,所以你也要有一個?”
“奴纔可是禦前總管!”王欽說得鏗鏘有力,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弘曆沉默,旁人有的自己也要有,他的禦前總管,這麼幼稚嗎?幾歲了啊?但看了眼王欽那張青蔥水嫩的臉,弘曆又很輕易的理解了他。
他的大總管,還是少年心性啊。
這麼一想,心裡都軟成一團,哭笑不得的弘曆搖了搖頭,語氣都溫和了不少:“那你說說,怎麼找到蓮心了?”
還是有點懷疑,他是不是被蓮心迷惑了。
“因為蓮心是皇後孃娘身邊的大宮女啊!”
王欽理直氣壯,弘曆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惢心是嫻妃身邊的大宮女,皇後比嫻妃地位高,王欽要高於李玉,所以選蓮心。
這理由……更幼稚了。
被王欽帶跑偏,弘曆也跟著幼稚起來,他追問:“那怎麼一定是蓮心呢?皇後身邊不是還有個素練?”
冇彆的意思,他隻是稍稍防備,二選一選擇蓮心,不能是蓮心迷惑他的吧?
王欽驕傲的挺起胸膛:“回皇上,奴才這點分寸還是有的。素練可是皇後孃娘身邊的陪嫁侍女,奴纔要和她搭上關係了,她要是探聽禦前的訊息怎麼辦?奴纔可是一心向著皇上,這點疏漏是不會有的。”
“……”弘曆一時無言以對,看出王欽的忠心了,至於分寸……都要和皇後的宮女成婚了,確實也隻有一點,“蓮心就不會探聽禦前的訊息?”
他不服!蓮心是什麼蠱惑人心的傢夥!怎麼就值得他的大總管信任了?
王欽微微瞪大眼睛,一副“皇上彆騙我了”的模樣,“奴才這大總管也不是白當了,皇上可誆不住奴才。”
弘曆笑了:“朕怎麼誆騙你了?”
王欽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回答:“不管是蓮心還是惢心,不都是當初王爺培養出來的八心之一,藉由內務府送到各位女主子身邊,但歸根結底不還是皇上的奴才?”
弘曆的笑容一僵,對哦,當初越過包衣旗,特意挑選的無父無母的八心放到後院,不就是害怕重演先帝後宮的悲劇,害怕被把控子嗣嘛,他怎麼人送出去,就給忘了?
跪在地上的李玉恍然大悟,所以惢心是禦前的人?所以師傅都知道他和延禧宮的關係,但不提他和惢心的同鄉情,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在意。
都是禦前的人,所以以前皇上不是聽了他的勸去延禧宮,而是有意借他向外透露訊息?
不愧是皇上!慧眼識珠!
不愧是師傅!看得明明白白!
反倒是他,李玉羞愧,現在想想一個宮女明晃晃給他送帕子送糕點,怎麼也不符合宮規呀,這是藉機會給禦前傳訊息呢,可他是一點冇看透啊!
難怪師傅日常看不上他,是他自己不爭氣啊!
大徹大悟的李玉開始仔細回想惢心傳遞了些什麼訊息,被他忽略了呢?
想啊想,他還真想到個重要的,當即麵色一變,重重叩首:“奴纔有罪!奴才無能,奴纔沒聽懂惢心姑孃的暗示,誤了皇上的大事!”
真迷瞪的弘曆聞言回過神來,看著突然懊惱認罪的李玉,心下不確定,所以他忘了,八心冇忘?試探著開口:“你說說,什麼事?”
滿心愧疚的李玉哪裡注意的到皇上的神情,隻顧著解釋去了:“回皇上,先帝喪期,嫻妃給太後孃娘獻湯,太後拒接……”
“這事你不是說過嗎?”弘曆直接打斷了他,“朕記得,還派你送了燙傷膏給如懿。”
“奴才……”李玉尷尬,“奴才當時不知道惢心的身份,誤以為她是在替嫻妃叫屈,所以、所以少說了一部分。”
弘曆淡淡睨了他一眼,此刻倒也冇太在意,畢竟他自己都忘了,李玉不知道也正常。所以弘曆還能慢條斯理的詢問:“少說了什麼?”
“少說……少說了嫻妃娘娘獻上的是火腿雞湯。”
“不就是火腿雞……火腿雞湯!”弘曆的聲音陡然高了起來,“嫻妃在孝期獻葷腥?!!”
“是。”李玉尷尬的不敢抬頭。
“難怪、難怪……”弘曆控製不住在殿中走了起來,難怪他說怎麼太後突然就用一些拙劣的手段為難如懿,又是降位,又是叫她守孝的。
原先他以為是太後登臨高位飄了,現在想想太後是氣瘋了啊,先帝剛死,本就不對付的先皇後的侄女逼迫她孝期食用葷腥,他這個新皇還是非不分的拉偏架,這換誰誰不瘋?
放太後眼裡,是他這個養子登基就飄了吧。先帝就算活著,也得被他孝死!
弘曆越想越尷尬,越想越生氣,走到李玉麵前,一腳踹在他肩上,將人踹倒,“你確實無能!”
一想到被他遺忘的忠仆惢心悄悄到禦前報信,結果被李玉這傢夥弄錯了意思,本該按下去的事變成了火上澆油,弘曆就恨的牙癢癢。
“皇上息怒,”王欽連忙上前安撫,一臉認真的安慰,“皇上放心吧,不是什麼大事,您都守心孝了,孝期都納妾了,這點小事,冇人會在意的。”
弘曆:心死的更徹底了。
李玉:師傅也不必為了我捨身飼虎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