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9:車禍這個賽季還是太強了,建議削一下
這好像註定是個波折的夜晚。
融玉宸是被一個又一個的噩夢嚇醒的。
“哥哥……”
車禍來臨的前一秒,他的Alpha哥哥融青宸將他護在了懷裡,大半身體麵目全非,死狀慘烈。
“煊哥……”
有段時間,他連看到汽車都會害怕,要靠鎮定劑類的藥物,才能短暫平靜下來。他被要求強製帶上眼罩和耳塞,剝離掉全部視覺和聽覺感官,否則根本連門都出不了。他的手臂上總是有密密麻麻的針孔,高強度的抽血和輸血,讓那層薄薄的皮膚變得像透明的一樣,從裡到外散發出濃烈又刺鼻的消毒水味。Omega那時候唯一的依靠就是卜鴻煊,黑暗中煊哥牽著他的手是唯一的溫暖源,也是僅有的指路明燈,帶他一點點逃離冰冷的事故現場。
“煊哥——”
醫院裡,鴻煊的背影鬆垮、疲憊,剛成年的Omega肩頭似有千斤重擔,壓得他冇有機會喘息,挺不直的脊骨被抽走了傲氣,就像一株生不逢時的新芽,折在了春來前的嚴冬淤泥裡。原本沉浸在死亡陰影中的融玉宸,幾乎一瞬間就決定了,他要變好,要變得比誰都好,要連帶著哥哥的那一份,一起好。
乖O的生活態度逐漸樂觀、積極,凡事以鼓勵為主,誇獎為輔。他特彆特彆在乎眼下,短暫的一些幸福能讓他回味很久很久,乖O似乎對意外和突發事故冇那麼敏感了,他的閾值上限擴增得可怕,就好像他天生就樂觀、積極。融玉宸很難不心疼哥哥,有時候甚至會大過於心疼自己。他總是想,煊哥為他犧牲掉了很多東西,他絕對絕對不是累贅,而是一個活著的希望,他要成為拯救煊哥的天使,永遠支援他,永遠愛他。
“煊哥!!!”
“哥哥——”
“不要!不要離開我!!”
融玉宸抓了個空,睜開眼發現是臥室微暗的天花板,他呆滯了很久,彷彿還沉浸在接連不斷的噩夢中,滿臉都是淩亂的淚痕。
這是假的對不對?可是一想到煊哥會像媽媽爸爸,青哥,珺珺姐,還有卜阿姨卜叔叔一樣離開他,Omega就控製不住悲傷。
融玉宸光腳站在木地板上,藥物的眩暈感讓他意誌十分模糊,零散的記憶一幕幕閃過,閃得他心底發慌,隻能一遍又一遍喊著哥哥,卻得不到丁點迴應,他跌跌撞撞走出門,刺眼的陽光照來,讓他看不清路,摔倒了很多次,手臂和膝蓋的關節湧現出大片血淤,但都不痛,隻是隔著一層的麻意。
或者說融玉宸現在全身心都被另一件事情占據了,根本什麼也感知不到。
“煊哥……煊哥,煊哥……”
房間裡冇有。
每一個房間裡都冇有。
煊哥冇有了。
融玉宸不知道用了多久的時間,才找完所有的地方,但哪裡都找不到他的煊哥。
煊哥真的不要他了。
融玉宸瘋狂地搜尋著O的資訊素,越來越淡的酸味,讓他越來越絕望,最終隻剩下了他一個人在客廳裡的回聲。
乖O的心臟如墜冰窟。
Omega在鋼琴的旁邊撿到了卜鴻煊的手機,混在一堆東倒西歪的酒罐子裡,嗡嗡震動。
他一接通,就是中心醫院的手術確認電話。
“卜先生,您預約的Ⅰ型腺體切割手術已經自動繳費,請您在……嘟嘟嘟——”
死亡0%。
冇電關機了。
融玉宸的手指突然失力,液晶屏從高處摔落,整塊稀碎,滲漏出臟兮兮的慘綠液體。
彆墅靜得可怕。
眼淚像脫了線的珠子,隨著他緩慢彎腰的動作,大粒大粒往下掉,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將他徹底擊垮,混合著愧疚、自責還有悔恨,和遲滯而來的生理性疼痛融合在一起,如同蛛網一樣蔓延進身體裡。
哥哥,你要讓我怎麼辦?
Omega的瞳孔失去了高光,他癱軟跪坐在落地窗旁,低垂著頭。午後陽光一束束落在他微卷的細軟鬢髮上,曬得人涼涼的。
過了很久,融玉宸撿起了地上的鐵罐,用開口處鋒利的薄片,對準了自己脖頸後的腺體。
柔和的光像白紗一樣蓋在伸展的四肢上,像是某種破碎掉的美麗藝術品,正在燃燒的盧浮宮裡發出絕望的悲鳴。
啊,也許煊哥根本不需要一個永遠支援他和愛他的天使。
果然他是個累贅。
根本就幫不到哥哥,也根本就不可能變好。
融玉宸手指發顫,好幾次,就要自殘劃破自己的Omega特征器官,卻還是猶豫著冇動手。
大概乖寶寶們真正的哭泣都是無聲的。
融玉宸罵自己:怎麼還是這麼懦弱呢!
是因為知道,在冇人疼的時候哭再大聲也冇用嗎?
持續性握緊的手掌心被鐵片壓出一道道深紅的印記,最終,Omega將之扔出了窗外。
他不能這麼自私,現在這個Omega的腺體不僅屬於他,還屬於煊哥,他怎麼可以親手把煊哥的腺體毀掉。
融玉宸一遍又一遍抹乾淨臉,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
可是……他怎麼就把煊哥逼到要毀掉腺體呢?
“我冇有Omega了。”
融玉宸輕聲啜泣道。
他仰起腦袋,想讓眼淚流回去,餘光模模糊糊看到了自己家,他冇畫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