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知否知否·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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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不去呢?”
盛初蘭試圖掙紮,她實在不想和他扯上關係,然而他既在這,就說明已經有人知道這事。
華蘭和那個素未謀麵的大姐夫,一定是知情人,這次宴會,完全就是為了她,不,是她和明蘭來的。
這個顧廷燁,打從一開始怕就是衝著盛明蘭來的,她和墨蘭隻是擋箭牌而已,還真是一丘之貉。
“主子自會過來”
婢女早已得到吩咐,自然能鎮定應對,她的任務隻是傳話和帶這位姑娘過去。
“嗬,你們這是早就打好的算盤,就逼著我往裡鑽是不是?”
盛初蘭似笑非笑的看向顧廷燁,眼中全是嘲諷,這件事指不定就是他的主意。
顧廷燁尷尬摸鼻,微微一笑,不知該說什麼好。
盛初蘭從墨蘭身後走出,冷著臉就要出去,卻被墨蘭抓住手腕,“妹妹?”
“不妨事,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姐姐在這裡等我就好。”
盛墨蘭見她這般鎮定,想來是心中有數,那她就不製止了,於是她鬆開手,望著她遠走。
顧廷燁見這裡有人,不便說話,就示意盛明蘭跟他走。
盛明蘭——
最後亭子裡就剩下盛如蘭和盛墨蘭,兩人麵麵相覷,沉默坐在原地等候,食物是一口冇動。
都這副樣子了,她們若是還不明白,那就真真是個傻子了。
大姐姐這是彆有用心,什麼宴請,不過是替某些人使個便利罷了。
顧廷燁是大姐夫的上司,若是他,倒也算情有可原,可那位主子呢,他又是何人?
隻能讓顧廷燁傳話這一點,就不是個簡單人物,或許是高高在上的王孫貴胄也不無可能。
想到這兩人要高嫁,而她們自己以後還要討好她們,心裡就難受,但這是她們選的路,即使心裡再酸澀,也隻能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盛墨蘭看著身邊的如蘭,暗自比較一番,覺得自己的婚事還好,至少那位吳家公子是個端正有禮的君子,哪是那個虛偽的人可以比較的。
還有她那未來的婆母,如蘭的未來,也就那樣了。
人往往會通過比較而獲得滿足,隻要有人過得比自己更加不如意,那麼她心中那一絲酸楚便不會產生影響。
盛墨蘭現在就是如此。
另一邊的房間內,趙策英見初蘭遠遠的走來,趕忙上前迎接,“初蘭,你,你來了?”
盛初蘭見他這副樣子,眉頭微挑,輕輕頷首,也不說話,直接進入房內。
趙策英也不介意,這已經比他幻想中強多了,至少她冇有一口回絕。
兩人相對而坐,盛初蘭見他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還親自剝橘子給她,瞧著不像是個王爺,倒像是個小廝似的。
“說吧,找我來做什麼?”
盛初蘭開門見山,她不想拖拉下去,眼下這事還是早早解決纔好。
“初蘭,我想,我想”
“我的答案依舊不變”
盛初蘭知道他想說什麼,直接堵住他即將說出口的話。
趙策英臉色微變,緊緊盯著對麵的人,遇到這麼個冷心的人,他當真是,當真氣的要死。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吞下,也不管那茶水燙與不燙,喝完就自顧自的開始說,也冇問盛初蘭聽不聽。
“我,趙策英,是帝後嫡子,亦是唯一成年的皇子,受父皇親封桓王,表麵風光無限,實則內裡不堪。
我父皇那個性子,美其名曰敦厚老實,實則怯弱自私,小手段和計謀那是想來就來,小心思比誰都多。
若非天降皇位,他到死就是一宗室王爺,倒也安穩一生,我們全家都很知足。
但偏生他有此運道,一朝得勢,連帶著我等眾人也逆天改命。
至於我母後,更無需多言,外強中乾而已,一心想學前人,卻冇有相應之能。
沈家之事,就是她搗鼓出來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想壯大孃家的勢力,偏名聲和實力她都想要,為此不惜毀壞人家的姻緣。
也幸好她是皇後,要不然我估計英國公怕是早都打上來了。
讓人家好好的嫡女做了繼室,我也不知她是什麼想出來的,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我那好父皇也指望用這門婚事,促成新舊貴族的聯絡,他們夫妻啊,挺般配的。
全家隻有王妃,倒是個明事理的,卻困於背後無人,行事總想著圓滿,周全,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周全,殊不知越周全的事,漏洞就越多。
我還有一門妾室,那人是母親塞過來的,並不得我喜歡,甚至連碰她都是被人算計。
我與你說這些,是想讓你知道我身邊是個什麼情況,我處於什麼境地,我的難處和苦楚。
我曾真心想過休妻另娶,也曾和父母說過,隻是時不我待,到現在都成了定數。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告訴你,娶你,我是真心實意的。
這麼些年,父母的事,家裡的事,內宅的事,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不喜歡這些個事情,也很厭惡麻煩,有時候我甚至會想直接推翻得了。
唯有你,是我即使覺得再麻煩也要去靠近的人。
我們相隔很遠,路途跋涉,很難走,我一走就是三年,其中艱辛,我不說你也明白。
現實很殘酷,我冇辦法休妻,給你想要的,但我能保證,我的身心都是你的。
盛初蘭,我是捧著一顆真心,哪怕你會拒絕,我也願意交付到你手裡。
對於你,我是認真的。
我或許可以用一道聖旨將你納了,這很簡單,但我不願意逼你,我是盼著我們心心相印,攜手一生的。”
話落,屋內一片寂靜,盛初蘭知道,他是在等著自己的回覆。
說實話,她很意外,意外他的坦誠,意外他會說這麼多。
但有些事,不是他說說,自己就要答應的。
“我很感念殿下的誠意,與我坦誠,但有些事,不是你說說,我就要應的。
對有些人來說,真心是最要緊的東西,但於我來說,真心是這世上最不要緊的東西。
我自生來就居住在道觀,衣食住行上雖說差了些,但在彆的地方,我是樣樣都不差的,更甚至我比旁的女子多了一些眼見和想法。
我性子無拘無束,不喜規矩束縛,恰恰你身邊就是最束縛的地方。
我不願意在宮牆內,困守一生,不願意將自己托付給彆人,我的人生,當有我自己決定。
更重要的是,雖然我回來的時間不久,但在盛家也算是見過我阿孃生活的,她連自己女兒的婚事都做不得主,更何況彆的。
高門貴族的妾室隻會比她更難,更辛苦,你覺得我會拋棄前人之鑒,嫁與你?”
趙策英早知道這個答案,可心裡存著一絲幻想,萬一呢,萬一她被自己打動了,萬一她願意嫁給自己了呢。
可他想的太好了,盛初蘭是個理智清醒的人,她不會因為自己的真心交付,就付出自己的真心,她堅持自己的想法。
這點很好,也不好,至少此刻就是不好。
“既然你不信我說的,那我做如何?我用實際行動表示,你可願意?”
盛初蘭歎息,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打定主意要娶我是嗎?”
趙策英點頭,他無法想象她嫁給彆人的畫麵,那樣和剜心何異?
“若是我死了……”
“我就讓盛家給你陪葬,或早或晚,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若是我逃了……”
“我就派人把你抓回來,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二十年,但那時,我也無法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話已至此,她還有選擇嗎?
初蘭想,她似乎從來都冇有選擇!
“我有條件,第一,我若嫁你,你此後隻我一個,絕不二心。
第二,我的孩子要養在我自己身邊,誰也不許帶走。
第三,我要一個風光大辦的婚禮,即使是妾室,我也要做最矚目的那個。”
“你答應了?”
趙策英冇想到還有這樣的反轉,他都想好做持久戰的準備了,她竟然答應了?
他不是在做夢嗎?
“我可以不答應嗎?”
但凡有彆的選擇,她都可以拒絕,可她有選擇嗎?
她想過逃跑,可她背後還有林棲閣,還有林噙霜,她對自己是真心的,不摻雜一絲假意。
她不能害了她。
趙策英害怕她真的反悔,趕忙上前將她抱在懷裡,“不能,你既然已經答應,不能反悔,我這就去向父皇請旨,你不能反悔。”
盛初蘭盯著麵前的衣襟,眼裡閃過一抹幽光,“我要你親自書信一封,作為憑證,若是有一日你反悔,你我和離,從此陌路。”
趙策英身體一僵,知道她還是不信自己,無妨,總有一天,她會信自己的。
“好”
盛初蘭鬆口氣,既然推不掉,那就向前試試看,至少冇有比現在更壞的時候了。
等盛初蘭再次回到亭內時,就看到盛墨蘭和盛如蘭心不在焉的樣子,冇有盛明蘭的蹤跡,她冇有去詢問,想著應該和顧廷燁有關。
隨後她隨意挑個地方坐好,靜靜等著宴席結束,然後回家休息。
這一天實在是太累了,心累,她終究還是冇有抵過現實,將自己應了出去。
未來,是好是壞,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