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死的鳳凰 023

36 對賭協議

纔沒做多久遲宿桐就後悔了，準確來說是痛苦，真是莫名其妙。

他想不通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自己做出的每一步選擇都很糟糕，也許他……他應該什麼都不做。

但明明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也不知道究竟值不值得，或許能稍微改善一下當前的處境吧。畢竟人生低落到極點的時候，不管往哪裡走都是出路。

遲宿桐閉上眼，咬著牙齒抱住嚴牧英的脖子動，他後麵絞得很緊，偏偏還在艱難地上下運動。嚴牧英簡直要被他咬斷了，微微側頭，對上滴血的耳朵尖，紅暈蔓延在整張臉上，狼狽，濕漉漉的，是眼睛，還有滲汗的鼻尖。

做個愛就和受刑似的，嚴牧英呼了口氣：“要是真陪我玩，你豈不是要死了？”

遲宿桐埋在他肩膀上使勁搖頭，但後頸是梗著的，他在發抖。

嚴牧英又說：“提條件的時候那麼自信，還以為你有那個價值呢。”

遲宿桐就不抖了，聲音很低地說：“我有。”

“在床上表現這麼爛，你這算什麼價值？會所隨便一隻鴨子都表現得比你好。”

被拿來和鴨子比較，遲宿桐攥緊拳，但下一秒又鬆開，麵無表情地說：“我……我有。”

覺察到嚴牧英的目光滑來，他後槽牙輕咬：“這些條件對你也有好處，不是嗎？”這是他思索了很久的條件，“我現在簽了你的公司，也算你的……你的員工了，給我一些時間和資源，我會給你賺錢的。”

“我們隻簽了三年。”嚴牧英提醒。

“那也夠了，”遲宿桐說，“如果……如果你冇信心，我們可以簽對賭協議。”他揚了揚下巴，終於吐露真正的目的，“我們可以定一個金額，比如……三個億，如果我在三年內給公司賺到這麼多錢，我們就在那個時候解除合約關係。如果冇有，我……我就賠錢給您，或者，以更便宜的價格續約。而且，離開公司後，我保證不會簽約彆的娛樂公司。”

聽起來很誘人的條件，至少對於嚴牧英來說，似乎穩賺不賠。

嚴牧英眯起雙眼，唇角微揚：“你很有自信。”他和遲宿桐對視，“為什麼？難道你現在身上還有底牌？”他的手揉在遲宿桐臀部，對方咬著唇顫抖，“是你前男友嗎？”

為什麼總要提呂清淮？遲宿桐惱得渾身發紅：“不是。”他竭力平靜地說，“我……我會儘力。”

儘力，拙劣的回答。

“就為了離開，你甚至願意和我賭？”嚴牧英嘴角的弧度變大了。

“不是。”他平靜地和嚴牧英對視，“隻是為了更好地達成我的目的而已。這對您也有好處，不是嗎？如果我真的做到了，解約隻是順帶給我的獎勵。”

“為了報仇？”嚴牧英挑眉。

“……是。”遲宿桐漲紅的臉龐上目光堅定，“我知道我現在做不了什麼，所以需要公司的支援，需要……需要您的幫助。但您清楚我的能力，我一定可以給您帶來收益。”

撒謊，他心裡清楚不是這樣。

報仇什麼的，隻是個幌子，就算心裡再不忿，過去這麼些年，憤怒也早就磨平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報應這種東西隻活在童話故事裡，利益纔是首位的。要說他恨不恨，那自然是恨，被最親近的合作夥伴捅一刀，最後還發現是早有預謀，他怎麼可能不恨？

但他冇那個力氣了，他現在隻想休息，隻想離娛樂圈遠一點，而現在，便是離嚴牧英遠一點。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解約。

到底用什麼條件會打動嚴牧英，思來想去或許隻有金錢，其實他不確定自己能賭贏，娛樂圈裡冇有藝人能保證自己跑的哪個通告有收益，都是賭。

但也不是毫無希望，他那一點飄渺的底氣來源於他過去的名氣、他對自己能力的預估，以及未來和呂清淮合作的那部電影。

嚴牧英一時間冇說話，隻是審視地打量遲宿桐，把他看得渾身發毛。

然後，嚴牧英笑了。

“要是我不想呢？”他突然把遲宿桐揉進懷裡，嘴唇和吐出的氣息貼在臉上，好燙，“搞不好我對錢冇興趣啊，我隻想玩你呢？我為什麼要和你賭這個？”

該死的，遲宿桐在心裡罵，一邊擠出發顫的聲調說：“但我……我比現在更出名以後，你玩起來不是會更……更有成就感嗎？”

說完，他立即抿唇，對於自己方纔說出口的話感到噁心。但為了說服嚴牧英，這是必須的。嚴牧英看上他，不就是因為喜歡征服難搞的玩意兒嗎？他隻是利用了這一點而已。

其實一直不情願說出來的，但嚴牧英油鹽不進，他最終還是隻能這樣說服。

這句話說完，遲宿桐注意到嚴牧英眸光暗沉下去，體內那根性器居然膨脹了些許！他忍住齜牙咧嘴，知道這話果然戳中了那個變態的喜好。嚴牧英笑得前所未有的愉悅，遲宿桐心裡那句“變態”還冇掠過腦海，就突然天旋地轉、被翻過身壓在床上。他驚呼一聲，身後的男人就按著他的腰飛快抽送。

“你真的很有意思。”嚴牧英的笑簡直止不住，一邊俯下身，牙齒似乎在遲宿桐肩頭磨，“可是萬一我玩上癮了，你卻掙夠錢走了，那我怎麼辦？”

“你……呼……又不會上癮的，”遲宿桐大喘氣，竭力不讓自己發出淫蕩的呻吟聲，一邊拖著鮮紅的眼尾微微往後看，“你又……不缺人。”

一個隨隨便便看中人就想辦法包養的，裝什麼長情呢，恐怕冇幾個月就膩了。

嚴牧英笑了笑，才低聲說：“我很像什麼貨色都吃得下去的人嗎？”然後用力撞進遲宿桐深處，把他插得蜷縮哀叫，“大明星，不像你，什麼都吃得進去啊。”

遲宿桐被他奚落得麵板髮燙，但後穴連綿不斷的肏弄使他一個勁地喘，最後乾脆抓著被子戳泣，根本起不了彆的念頭。等嚴牧英射進來，將他軟綿綿的身體扔在床上時，意識回神，他才發現自己嗓子喊啞了。

最後的那個提議簡直就像興奮劑一樣，遲宿桐從冇見他這麼失控過，果然是變態。

死魚似的趴了一會，指頭都懶得動一下，隻感受到床彈起，嚴牧英離開了，繼而響起嘩啦啦的水聲，然後床墊再次下塌，洗浴過的香味飄來，接著是煙味。

每次都是這樣，隻自己洗了，有時候會點根菸，抽幾口就丟了。可能會突然抓著遲宿桐來下一次，也可能冇有，但無一例外都不會幫他清洗。

誰讓這就是包養唄，總不能讓金主給他服務吧，自己選的，還能怎麼辦。遲宿桐閉了閉眼睛，嘗試說服自己，然後才慢慢扭過頭，去看嚴牧英。

“所以……”猶豫吐了口氣，“剛剛那個提議，您是……答應了嗎？”

嚴牧英把煙扔進菸灰缸，靠在床頭，含笑看過來：“三億太低了，我總覺得，你是故意報出這麼低的數字，就為了給自己留下談判的餘地。”

遲宿桐累得甚至冇力氣露出驚訝的表情，頓了很久，才慢吞吞說：“所以……”

“我也不為難你，七億，這是三年的目標，如果你能提前完成，我就和你解約。”

嚴牧英語氣輕飄飄的，彷彿真給了多大的恩惠，遲宿桐簡直想笑，但麵上更多的是凝重。

這不是不可能完成的目標，但以他現在的處境，幾乎要拚了命工作三年，或者碰上天大的好運扭轉乾坤，否則很難辦到。

而且，做滿三年的話，那提前的目的就幾乎達不成了。

但遲宿桐還是得答應，畢竟這總好過什麼都冇有，而且他終於能收穫到盛銳對他事業上的幫助，不至於一事無成。

嚴牧英見他眉頭皺著，就笑了：“反正我不著急。”

遲宿桐在心裡哼出聲，才冒出來一句：“……那公司不能乾涉我的工作安排，包括你。”

“可以，我給你送過去幾個人，隻聽你的話，但資源什麼的得靠你自己爭取。”嚴牧英懶洋洋地說，“至於你的老東家……等你有那個能力和我交換了，再來找我。”

遲宿桐心思根本不在上麵，滿腦子都思索著準備同嚴牧英要哪些人過來，於是隻輕輕“嗯”了一聲。

他心不在焉的表情太明顯，嚴牧英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壓上來：“後悔了？”

遲宿桐一愣，然後搖頭，但臉上還是浮出難掩的悵然。

其實他隻是在歎息自己未來飄渺不定，但呈在嚴牧英眼裡，就變成明明不高興卻還口是心非。

莫名不悅，也不知嚴牧英想了什麼，開口道：“你上次說，你當年出事，也有我的參與。”

確實有這麼回事，遲宿桐反應過來後忍不住縮了縮：嚴牧英這是要秋後算賬嗎？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確實有些惱火：“當年用不著我出手，你自己就完蛋了，我為什麼要費這個功夫？”

幾秒鐘後遲宿桐才反應過來：“您是說……我誤會您了？”

嚴牧英的臉色更沉：“我冇必要和你解釋什麼，這是最後一次，但如果讓我發現你因為你那過剩的想象力對我做了背叛的事，我會讓你的下場比當年還慘。”

背叛……是發現他和楚知遠的事了嗎？還是指今天提出的提議，懷疑他在搞小動作？或者……覺得自己所說的“報仇”的事也包括嚴牧英他自己？

這下遲宿桐又不太明白，嚴牧英這是解釋、還是警告，或者二者都有。心裡有個硬塊搬走了，但又有新的尖刺住進來，他“啊”了一聲，輕聲說：“對不起。”

這麼一吵，嚴牧英的慾望似乎也冇了，他斂了斂身上的睡袍，就冷著臉下床離開。遲宿桐倒是鬆了口氣：至少他的屁股保住了。

一個不擅長說漂亮話的情人，把金主惹生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