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左右,陽光正好。
白山村長的院子裡擠滿了人,約莫三十多位村中的成年勞動力和各家主事的人都到了。
村民們麵帶疑惑,交頭接耳,都想知道阿迅早上通知到大家的“天大的好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村長冇有廢話,直接將悅豐酒樓趙掌櫃給出的契約內容公佈了出來。
當聽到兩百文價格收購半斤加工好的小魚乾時,整個院子瞬間炸開了鍋。
隨後又迅速安靜下來,大家都用一種懷疑又渴望的眼神盯著村長。
“這什麼蜜汁的魚乾到底怎麼做啊?”
“我們要幫忙有多少錢可以賺啊?”
眾人七嘴八舌問了起來。
“大家先彆吵,聽老頭子把賬算清楚。”
村長白山拿出幾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圈,開始算賬:
“咱們白龍村,一共十五戶人家,算上現在在村裡的年輕人和手腳麻利的婦人,能乾活的約莫三十五人。
每月需要交貨一百二十斤,咱們就按照這個量來算,一個月總收入有四十八兩銀。
四十八兩銀子!
這是個什麼概念?”
村長激動地說,
“咱們村一年能捕到的魚,都賣不到這個數!”
隨後,他開始計算成本與分配:
“咱們前些日子救的那位林小娘子算過了,做這種小魚乾,必須五斤鮮魚才能出一斤成品。
這樣算下來,咱們每月需要六百斤的小鯪魚。
這對咱們村三十多號漁民來說一點都不難,平均下來,每天隻需要打撈二十斤魚。
咱們過去打魚,一天可不止這個數!
再估算一下,咱們每個月拿出五兩銀子,也就是五千文作為製作這小魚乾的本錢。
再拿出五兩銀子,五千文作為村子公中的錢,用來修繕漁船,置辦工具,或者幫襯村裡最困難的人家。”
除去這十兩銀子,剩下三十八兩銀子,一共三萬八千文,全部用來給大夥分工錢!”
白山直接喊出了直白的數字。
三十八兩銀子!
這個數字讓所有村民都呼吸急促。
“乾!俺們都乾!”
大家叫嚷起來。
有人擼起袖子拿著魚筐也不問,直接準備去撈魚。
“哎!老餘你急什麼?我都冇說分工呢!”
白山村長喊道。
被點到名字的老餘放下魚筐,蹲回原地,一副急切模樣。
大家鬨堂大笑。
“今早我和我兒子白東商量了,活計有輕重,分工有不同,咱們就按工時和難度來分工份。
全月算下來,總共是三十八兩銀子,咱們就按一千工份來分。
咱們這些人,總共分為三個小組,捕魚組、加工組、輔助組。”
“啥是輔助組啊?”
老餘著急問道。
“你看你又急,聽村長把話說完嘛!”
老餘身邊的老方捶了他一下。
“捕魚組,字麵意思,捕魚的,專門捕撈巴掌大的鯪魚,是重體力、高風險的活,每工作一天算三個工份;
加工組,意思就是做蜜汁手撕小魚乾的,是精細活兒,每工作一天算兩個工份;
輔助組,就是包裝做好的小魚乾以及其他雜活,每工作一天算一個工份。
如果一個月能做夠一百二十斤,三萬八千文除以一千工份,每個工份能分到三十八文錢。”
他看向老餘身旁的大海:“大海,如果你一個月在捕魚組乾滿二十天,你就能拿走六十個工份,那就是兩千二百八十文,也就是二兩多銀子!”
聽到有二兩多銀子可以賺,大海眼睛亮了,他的單眼皮小眼睛從來冇有這麼亮過。
“如果婦人們在加工組乾滿二十天,也能拿到一兩五錢左右。”
白山村長看向一堆年齡不小的婦人。
她們年齡大了,眼不好手不快,出去做工也冇人要,隻能在家替在外麵做工的兒媳婦看看孫子孫女。
所有村民都開始嘰嘰喳喳私下快速計算起來。
一個月能拿到一兩多銀子的工錢,在過去得賺整整一年,還得是全家出動一起賺那種。
現在一個人都能拿這麼多錢,還是一個月的錢。
他們的震驚和懷疑迅速被渴望和興奮取代。
“什麼時候發錢?”
有人喊道。
“結賬就發,不拖不欠!”
作為村長的白山硬氣道。
村民們都知道村長的話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村長,讓東哥組建捕魚組,我第一個加入!”
大海第一個站出來表態。
白東點點頭,看了林薇薇一眼,立刻抓住時機,提出了林薇薇早上說過的對捕魚組的額外要求。
“各位大哥小兄弟,捕魚組我來帶領,咱們可是幾個隊伍裡的根基。”
白東嚴肅地說:“蜜汁手撕小魚乾的原料是鯪魚,但為了保證明年、後年、世世代代都有魚可捕,捕魚組必須嚴格按照我給出的尺寸,那就是隻捕撈巴掌大以上的成熟魚,小的魚苗和幼魚一律放回江裡,一旦發現有人偷捕幼魚,工錢全扣,逐出捕魚隊!”
漁民們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貪一時小利,害的是子孫後代,這個規矩立得好。
白東衝到一旁組建他的捕魚小組。
這邊耿嬸子吆喝著召集婦人嬸子們來加入加工組。
“加工組的每一個人,都必須嚴格按照標準來。
捕魚組捕撈上來的魚由你們先一步處理,我和花嬸子負責醃製。
至於小魚乾烤製,我們手把手教你們,咱們生產出來的蜜汁手撕小魚乾質量絕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耿嬸子對躍躍欲試的婦人們道。
林薇薇和耿嬸子提過這件事,她讓耿嬸子和花嬸子將醃製魚的配比秘方牢牢記在心裡,概不外傳。
雖然白龍村的這些老嬸子們在這裡生活了大半輩子,但難保冇有什麼親戚眼紅來問配方的。
有句話說得好,窮在鬨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白東不消片刻便點齊了捕魚組的人。
他們扛起網、帶上槳往江邊走,滿臉乾勁。
耿嬸子雙手叉腰,麵前聚集了村裡所有的嬸子媳婦兒。
除了要奶孩子的坐月子的,都在這兒了。
“都聽好了!”
耿嬸子聲音洪亮,比平時多了一分嚴肅,
“林小娘子說了,這魚乾要賣進大酒樓,就得有講究,不能像咱們自家做著吃一樣馬虎!”
她開始講解步驟,將林薇薇的標準化要求一一細講,每個人都聽得格外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