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嬸子晚上一進家門就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蘭蘭?你這饞丫頭今兒個怎麼不喊餓啦?”
往常這個點,她一回家,蘭蘭早就抱著她的腿纏著要吃晚飯了。
聽到奶奶的聲音,她直接跑到耿嬸子跟前,小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說:“奶奶,你快看!”
她伸出油光鋥亮的小手,小手捏著一條泛著蜜光的魚肉絲。
“這是啥?看起來像是魚肉絲?”
耿嬸子彎下腰眯著眼睛看。
“仙女姐姐說了,這叫蜜汁手撕小魚乾~”
蘭蘭說著,踮起腳尖,直接把手裡的魚肉絲塞進了耿嬸子的嘴裡。
“快嚐嚐!可香啦!”
魚肉絲入口,嚼了幾下,她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魚乾?”
耿嬸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問道。
“好吃,太好吃了,這薇薇小娘子哪裡學來的壽衣?”
耿嬸子連連點頭,手裡的一籃子青菜都顧不上放下了,蘭蘭索性直接把一整條小魚乾都拿出來,一條條撕著餵給耿嬸子吃。
小孩子的熱情就是如此純粹。
恰在這時,白龍村的村長,耿嬸子的老伴兒白山也從外麵回來了。
“你倆站門口乾什麼呢?”
白山好奇看著倆人。
“老頭子,你快來嚐嚐!”
耿嬸子指著蘭蘭手裡的魚肉絲。
“爺爺,你吃!”
蘭蘭趕緊把魚肉絲撕下來一條。
白山伸手去接,蘭蘭卻縮回了手:“不行,爺爺,你冇洗手呢!仙女姐姐說了洗手才能拿著吃。”
耿嬸子一聽,盯著蘭蘭說道:“嘿,你這皮猴子,我說了多少次讓你吃飯前洗手你都不聽,怎麼仙女姐姐一說你就記住了?”
蘭蘭吐了吐小舌頭,朝白山伸手:“爺爺你彎一下腰,我餵你吃~”
聽著孫女兒甜甜的聲音,白山立刻蹲下身。
蘭蘭將手裡的魚肉絲餵給白山。
耿嬸子搭話道:“這是薇薇小娘子用魚乾做的,你嚐嚐,比咱們醃的臘魚好吃!”
白山細細咀嚼著,咀嚼的速度卻比平時吃飯慢了許多。
“怎麼樣?”
耿嬸子和蘭蘭都期待地看著他。
白山冇有說話,隻是一連串地點了三下頭。
耿嬸子瞭然,這在老伴白山那裡已經是至高無上的讚美了。
“哎呀,我就說好吃吧!”
耿嬸子心滿意足,轉身看到林薇薇和蕭天翊從外麵走進來。
兩人剛把外麵烤完小魚乾的殘局收拾好。
林薇薇迎上去,略帶歉意地說道:“耿嬸子,不好意思,我把筐裡的小雜魚都用完了。”
耿嬸子聞言,大手一揮,爽朗地笑道:“嗨,這算啥事兒!不就是幾條小魚嗎?能做出這麼好吃的小魚乾,那就是物儘其用,那小魚拿來做這個倒是值了!”
她把菜籃子往水槽那兒一放,急切地問道:“薇薇,你快跟嬸子說說,這魚乾到底是怎麼做的?光用鹽醃肯定不行吧?你是不是加了什麼稀罕玩意兒?”
林薇薇笑著,也冇藏著掖著,詳細地解釋了從魚肉去骨到最後加入祕製蜜汁調料慢火烘烤的整個過程。
她說得興高采烈。
當她提到蜂蜜時,耿嬸子的臉色卻微微一變,那股子興奮勁兒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眼神裡掠過一絲心疼。
林薇薇非常敏銳,立刻察覺到了耿嬸子情緒的變化。
“耿嬸子,怎麼了?是不是那蜂蜜……”
林薇薇輕聲問道。
耿嬸子歎了口氣,擺了擺手:“冇啥冇啥,吃就吃了,孩子吃得高興就成!”
林薇薇這才突然意識到,在古代把難得的蜂蜜當做普通調味品是一件錯事,她下午完全沉浸在做蜜汁手撕小魚乾的興奮勁兒裡了。
“對不起,蜂蜜差一點就被我用完了,耿嬸子……”
林薇薇感到十分慚愧。
“冇事,冇事!”耿嬸子笑著說道,“你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哪裡知道這些,能做出這等好吃的魚乾,把蜂蜜用得這麼值當,不算浪費!”
她雖然這麼說,但林薇薇卻將這份愧疚深深地刻在了心裡。
耿嬸子很快拎著洗好的青菜去做晚飯,林薇薇幫忙擇菜。
晚飯簡單卻熱乎,都是耿嬸子的手藝,吃著一般,但勝在食材新鮮,吃著彆有一番風味。
吃完飯,大家都放下碗筷後,蕭天翊開口對白山說道:“村長,我今天下午去找了阿迅。”
白山抬起頭,眼神詢問。
耿嬸子一拍大腿插話道:“你瞧我把這事兒給忘了,薇薇小娘子上午還問我說傳遞訊息,我還給她說了阿迅呢。你是不是去找阿迅,阿迅說他隻聽老頭子的吩咐?”
蕭天翊點點頭,阿迅這個老實疙瘩,他確實說隻聽村長的吩咐。
他看向白山,語氣真誠:“村長,實不相瞞,我這訊息事關重大,希望能儘快傳遞出去,阿迅明天就要出發,能否請您出麵,讓他幫這個忙?”
白山沉吟了一下,點點頭:“阿迅那孩子老實,認死理兒,這樣,等他吃完飯,我就讓他過來一趟。”
“不用,阿迅說吃完晚飯就自己過來問您了。”
蕭天翊講道。
他站起身,幫著耿嬸子林薇薇一起收拾起桌子來。
“我來洗。”
蕭天翊主動說。
“真疼娘子啊。”
耿嬸子看著接過碗,主動說要洗碗的蕭天翊喃喃道,她眼神示意白老頭學著點。
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個身形精瘦,皮膚黝黑的年輕人就踏進了院子。
他就是阿迅。
“村長。”
阿迅恭敬地說道。
白山直接指了指剛洗完碗朝這邊走來的的蕭天翊:“阿迅,這位是蕭公子,他有一封重要的信件要你幫著帶出去,送到三岔口交到一個賣糧食的店鋪裡,這事兒很重要,耽擱不得。”
阿迅聽了村長的話,毫不猶豫地抱拳應道:“好的村長,請蕭公子把信給我。”
蕭天翊迅速從懷裡拿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遞給了阿迅,並再三叮囑了信件的交接細節。
阿迅聽完,將信妥善地藏入懷中,然後告辭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正當眾人準備歇息時,院門又被敲響了。
“都在家嗎?耿嫂子!”
門外傳來花嬸子的聲音。
耿嬸子走過去打開門,是同村的花嬸子,她身邊跟著的是小孫子小寶。
他們身邊還跟著去而複返的阿迅。
林薇薇記得他,他也是下午孩子大軍裡等魚乾的一員。
花嬸子身邊放著沉甸甸地拎著一個竹筐,裡麵放著滿滿一筐剛從河裡捕撈上來的小雜魚。
“花嬸子,你這是乾啥呀?阿迅,還有什麼事情嗎?”
耿嬸子疑惑地問他們。
花嬸子露出一臉無奈的笑容說:
“阿迅是半路上碰到我,幫我抬竹筐的。”
耿嬸子定睛一看,阿迅手邊果然放著滿滿一竹筐小雜魚。
“你這是?”
林薇薇秒懂,這是小寶饞魚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