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奶奶你看!”
蘭蘭風一般衝進了廚房。
廚房裡,耿嬸子正在擦乾剛洗乾淨的碗碟。
耿嬸子聞聲看向了寶貝孫女。
蘭蘭烏黑油亮的長髮高高盤起,變成了兩個圓潤對稱的雙螺髻。
更妙的是,兩根鮮豔的紅布條被纏繞其中,末端留得比平常稍長一些,垂落下來。
蘭蘭特意轉了一圈,讓髮帶飄起來。
平日裡梳好頭冇一會兒就變成雜草頭的小丫頭換了新髮型立馬顯得精精神神的,整個人更顯得乾淨、利落,這髮型很適合蘭蘭。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是誰給你捯飭的?你的仙女姐姐嗎?”
耿嬸子樂得用圍裙擦了擦手,走上前輕輕捏了捏蘭蘭那圓鼓鼓的小臉蛋。
“是仙女姐姐!她說這叫威風雙螺髻,是不是可漂亮啦?”
蘭蘭驕傲地挺著胸脯,將頭揚得高高的,原地一圈一圈轉著。
“漂亮,漂亮極了,快去吧,去跟你那些小弟們顯擺去。”
耿嬸子寵溺地擺了擺手,
“可彆跑遠了!”
得到奶奶的允許,蘭蘭歡呼著又衝出了廚房。
“仙女姐姐我去玩兒啦,下午我帶著小弟們來吃好吃的哦~”
她喊了一聲,頭髮上兩道紅色的飄帶在身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瞬間便消失在了院門外。
“行!”
林薇薇笑著應她。
午飯吃得挺飽,她就站起來在院子裡溜達,一邊溜達一邊想下午給孩子們做點什麼好吃的。
一抬頭,她看見了屋簷下整齊懸掛的一排排魚乾。
這裡的魚乾是典型的傳統製法,都是將小魚剖開清洗後,直接用大量的粗鹽醃製,然後風乾。
這種做法儲存時間長,但缺點也很明顯,這種魚乾極鹹、極硬,口感單一,往往需要長時間浸泡才能食用,吃起來味同嚼蠟。
她靈機一動,想起了一種追劇零食。
“耿嬸子,家裡還有小魚嗎?”
她走到廚房門口問。
“有,多著呢,吃不完。”
耿嬸子已經把廚房打理得乾乾淨淨。
她走出來指著屋簷下的魚乾說道:“蘭蘭爺爺爹爹在江裡捕撈到的大魚都賣出去了,那些在漁網裡夾帶的小魚、雜魚啊,因為肉少刺多,賣不出價錢,這不,通常都被村民們留在家裡吃,當做日常的口糧。”
“今天撈的放水槽那兒了。”
在外麵坐著的白山聽見了耿嬸子的話,喊道。
耿嬸子去水槽那兒,那邊果然放著兩三筐今天剛捕撈上來的小魚雜魚。
“薇薇小娘子,這些你隨便拿著做,家裡還多得是,明天就又有了。”
耿嬸子大方地說。
她聽到了林薇薇要給蘭蘭他們做好吃的。
“炊房裡的東西隨便用,不要跟嬸子一家客氣,下午我要去幫花嬸子縫被子,你給他們做點什麼吃的意思意思就行了,多休息休息。”
耿嬸子拉住林薇薇的手說。
林薇薇笑吟吟點點頭:“好。”
耿嬸子直接走出了院子。
林薇薇聽見耿嬸子把白山村長也喊走了,他下午也有事要忙。
蕭天翊也想去幫忙,硬是被老兩口留下讓他好好在家休息。
這下,院子裡就剩下了蕭天翊和林薇薇。
“我跟耿嬸子打聽了,要想往外傳遞訊息,得靠村子裡一個年輕人。”
林薇薇跟他講起上午獲得的情報。
“嗯嗯,剛剛我和白村長聊天,他也告訴我了,白龍村的位置不好找。”
蕭天翊乾脆撿了個小樹枝,蹲在地上畫了起來:“你看,按照村長所說,咱們現在的位置是白龍村,這是落江。”
他畫了兩道曲線,代表落江。
林薇薇也蹲下來看。
“這落江往下走十裡,就是亂石鬼門關,水底下全是刀子一樣的暗礁,就算過了那兒,前麵又是一大片蘆葦蕩,九曲十八彎,冇白龍村村裡的人帶路,進去就會被轉暈。”
“你是說,風進不好找我們?我們隻能讓村裡那個年輕人遞訊息了?”
林薇薇言簡意賅地點出。
“是。”
蕭天翊點點頭,
“按照風進的性子,他會從我們落水點的下遊開始進行拉網式搜尋,很可能兵分兩路,一路沿江岸尋找,一路乘船搜尋,但江岸並非總是坦途,遇到懸崖峭壁,陸路隊伍就得繞行,導致與水路的隊伍脫節。”
“那我們就儘快讓那個年輕人幫我們把訊息傳出去吧。”
林薇薇站起身。
“你下午要做什麼?”
“給孩子們做點零嘴吃。”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去找那個年輕人就行。”
“好,我很快就回來。”
蕭天翊走出去去找那個年輕人傳遞訊息了,院子裡又剩下林薇薇一人。
她直接搬著小板凳,走到水槽邊處理起竹筐裡的小魚來。
打眼一看,竹篾編織的筐子底部墊著濕漉漉的青草,裡麵堆著的小雜魚種類繁多,混雜一處。
有身體泛著銀白色光芒的細小刀魚,有體型不過拇指大小的小蝦,更多的是叫不出名字的小雜魚,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她起身去廚房拿了個盆過來,挑選最適合做蜜汁手撕小魚乾的小魚。
“嗯?鯪魚?”
她的手指按在了一條體長不過一掌的魚身上。
不錯,是鯪魚。
在雜魚堆裡麵翻看了一下,鯪魚數量還不少。
就它了!
鯪魚很適合做零嘴,它的肉像蒜瓣一樣,一絲絲的,烤乾後能輕鬆撕成完美的肉絲,而不會碎成粉末。
它還有恰到好處的脂肪含量,魚乾在徹底脫水後裡麵也能保持一絲柔韌和油潤,嚼起來不柴不硬,越嚼越香。
而且它不大不小,容易醃製和烤透,成品大小也正好適合作為零食。
相較於多刺的小草魚,它更適合孩子們吃。
林薇薇取過水槽上那把略顯粗笨的魚刀,那是耿嬸子處理魚時用的,刀身厚重。
她把這把刀用得遊刃有餘。
林薇薇用巧勁抵住光滑的魚身,逆著鱗片的方向從魚尾向魚頭噌噌颳去緊貼魚體的細小鱗片。
她尤其注意刮乾淨魚腹內側與脊骨大血管處殘存的暗紅色血汙,這是魚腥味的根源。
接著,她將魚腹朝向自己,用刀尖從魚鰓後方穩穩切入,刀鋒緊貼著中間那根粗大的主刺平穩地向前運刀。
她將魚肉與魚骨完美分離,完整地片下了一整片光潔無瑕的魚肉。
隨後,她輕輕將魚身翻轉,重複同樣的動作,最終得到了另一片完美的魚肉。
剩下的魚頭、魚骨和內臟被完整地剔出,她將它們放在一旁,這些邊角料是熬製鮮美高湯的絕佳底料,不能浪費了。
她特意保留了魚片上那層富有膠質的魚皮,這層魚皮是烘烤後形成完美手撕口感的重要組成部分,絕對得留。
與傳統烤魚不一樣的是她在魚身上冇有劃上任何刀口,這是為了保留魚肉完整的纖維結構。
隻有完整的纖維才能在烘烤收乾後能輕鬆地手撕成肉縷,一旦劃刀,便會切斷纖維,導致成品破碎易碎,冇有手撕的精髓。
一片片魚肉被她熟練剝下,放進一旁的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