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還要再炒一道搭配著吃的熗炒鹹菜絲,她用的鹹菜絲是驛站窖藏的醃芥菜疙瘩切出來的。
炒之前,她先把切好的鹹菜絲放在清水中快速抓洗了幾下,洗去表層多餘的鹽分,讓菜絲稍微吸水,確保吃起來口感爽脆。
隨後,她用力將菜絲攥乾,攥到幾乎擰不出水來的程度把它們放在碗裡備用。
起鍋燒豬油,等到鍋裡的油溫升高,她迅速讓老何幫忙把炭火夾出來一塊把火候轉為轉為中火。
林薇薇動作迅猛地將一大把乾辣椒段和一大把花椒粒投入冒著煙的熱油裡。
“歘~”
伴隨著一聲劇烈的油爆聲,乾辣椒瞬間捲曲變色,花椒粒在油中歡快地跳躍起來,一股濃烈焦香瞬間炸開。
眼看著鍋裡的花椒辣椒馬上焦化,林薇薇立刻把控乾水分的鹹菜絲全部倒進去。
“大火,何伯!”
老何把剛纔夾出來的炭火又放進了灶火裡,瞬間將火力拉回大火。
鍋內的聲音變得更加激昂,呲啦啦的爆炒聲中,林薇薇飛快地舞動鍋鏟,讓每一根鹹菜絲都裹上油脂和香料,保持住他們原本的爽脆口感。
整個過程不過三五分鐘。
在出鍋的前一刻,她沿著炙熱的鍋邊淋入了一小勺陳醋。
“刺——”
帶著酸香的蒸汽瞬間騰空。
林薇薇在裡麵撒入切好的蒜末快速翻炒均勻出鍋。
這道熗炒鹹菜絲色澤紅亮誘人,口感爽脆微辣,鹹鮮開胃,搭配著清粥和烙餅吃正好。
老何和墩子把飯菜端了出去,林薇薇瞅了一眼窗外,雨越下越大,天色也越來越黑。
她拿了一個肉餅子叼在嘴裡,轉身去了後廚熬了一小鍋薑湯。
蕭天翊和風進淋了雨,又這麼晚回來,外麵溫度又低,感冒就不好了。
鍋裡的薑湯熬得差不多的時候,兩人回來了。
吃完飯的老何等人立刻出去迎兩人。
驛站外的雨勢愈發猛烈,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發出密集嘈雜的聲音。
蕭天翊和風進脫下身上已經濕透的蓑衣,快步跨入驛站大堂。
驛站大堂內燭火搖曳,照得一片暖黃。
除了剛剛迎出去的老何等人,其餘的人圍坐在桌邊,正就著熱氣騰騰的白粥,大口朵頤著金黃焦酥的烙餅。
他們見將軍和風進回來,立刻起身行禮:“將軍、風副將!”
蕭天翊抬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目光掃過桌上兩大盆金黃圓餅,盤子裡紅亮爽脆的鹹菜絲,餓了。
放置好蓑衣的老何一瘸一拐地在他們身後走進來,見他們還渾身濕透站著,連忙道:
“哎喲,兩位快進去換身乾衣服,鍋裡還備著熱水,我這就去燒多點。”
他又朝墩子喊:“墩子!打洗澡水來!”
“哎!”
吃飽了的墩子乾勁十足,直接去了後廚端熱水去了。
林薇薇端著一個陶罐走出,罐口冒著氤氳的熱氣,帶著生薑特有的辛辣暖意。
“蕭將軍,風副將,快將這薑湯喝了。”
她把陶罐放在桌上,拿了兩個粗瓷碗,斟滿濃鬱的薑湯,
“冒雨騎馬,濕寒入體非同小可,喝了薑湯,先驅驅寒,以免生病。”
蕭天翊聽話地點點頭,和風進各自端起一碗,一飲而儘。
辛辣的薑汁順著喉嚨流下,瞬間驅散了兩人從頭頂到腳趾的寒意。
“多謝林公子。”
蕭天翊目光溫柔地看著女扮男裝的林薇薇說。
見兩人喝完薑湯,老何引著兩人去了廂房,和墩子一起備好了熱水。
待他們洗漱完畢,換上乾淨厚衣回到大堂時,他們的麵色已紅潤許多,身上帶著一股皂角的清香。
桌上已經為他們單獨準備了熱粥和烙餅。
風進早就餓了。
他拿起一個千層肉末焦酥餅啊嗚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的口感讓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內餡的鹹香和雪裡蕻的酸鮮讓他吃得停不下來。
風進直接一口氣吃了五個肉末焦酥餅,喝了一大碗熱粥,才心滿意足地拿起一個素餡的三絲清油烙餅慢慢咬著作為這頓豐盛晚餐的收尾。
蕭天翊再餓也是細嚼慢嚥,他吃了兩個肉餅和一個素餅,就著熗炒的鹹菜絲和溫熱的白粥吃的。
吃完熱騰騰的晚飯,他們才徹底暖和起來。
兩人用餐完畢,老何識趣地收拾殘局,又給他們續上了熱茶。
“風進,我們去找雲醫師。”
蕭天翊直接端著熱茶壺對風進說。
“林公子,你也來。”
一旁端著熱茶暖手的林薇薇也被點到名字。
“嗯嗯。”
她點點頭,端著小茶杯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雲醫師,還冇睡吧?”
蕭天翊敲了三下門後問道。
“冇。”
雲清打開了門。
蕭天翊站在麵前,他身後的林薇薇朝左邊冒出了頭伸出手笑著跟雲清打了個招呼。
風進覺得這樣很可愛,學著林薇薇從蕭天翊右邊冒出了頭,也揮著手跟雲清打招呼。
雲清看著有趣的兩人,溫潤一笑:“蕭將軍,林公子,風副將。”
他側身讓三人進了屋。
“蕭將軍,仵作可有什麼發現?”
待三人坐下後,雲清問道。
蕭天翊搖搖頭:“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他從袖子裡掏出用油紙包著的兩樣東西。
一樣是摺疊好的紙張,一樣是一個小盒子。
蕭天翊先把摺疊的紙張展開遞給雲清:“這是我帶回來的一份謄抄的驗屍文書。”
雲清接過文書,在燭光下細細看了一遍。
“屍表並無異狀,也無疫病之征,隻是所有女屍胃中之物都是一種,委實古怪。”
他指著文書中的一段記載:
“所有女屍的胃裡都有未消化完的、摻有微量金色顆粒的金湯豆花。
仵作莫老在文書中特彆提及,這種豆花口感綿密,卻蘊含著一種他從未聞過的特殊鹹味。”
蕭天翊點點頭,看向林薇薇:“林公子常年與各種食材打交道,麻煩你來看一下這是何物。”
他直接打開了桌上放著的小木盒,裡麵裝著一團油紙包裹的黑色殘渣,顯然是莫老從死者胃中取出的樣本。
林薇薇靠近細看,那殘渣中果然星星點點地散佈著極細小的金色反光物。
她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運轉:“稍等一下。”
她走出屋子,半晌後,林薇薇蒙著麵拿著一塊布跟一個小樹枝回來。
她臉上蒙著的是她自製的口罩。
林薇薇用布把小樹枝裹上,隔著布捏著小樹枝挑起一點殘渣撚了撚,仔細觀察。
半晌後,她篤定說:“這金色的顆粒是金箔。”
此言一出,三人皆驚。
“金箔?”風進瞪大了眼睛,“好好的豆花裡放金箔作甚?”
“肯定不會是炫富。”
林薇薇繼續喃喃著,
“黃金是惰性金屬,無法被人體消化吸收,它隻會原樣穿過腸道排出,它出現在胃裡,又與致死原因無關......
它絕對不是尋常食物,金箔,吃......
是富人獵奇?可獵奇為什麼需要這麼多人試毒呢?還都是女子......”
林薇薇瞬間想到了什麼,她直接看著蕭天翊問道:“仵作可有說這些女子可都是處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