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丹赫連被激得麵紅耳赤,林薇薇將茶盤裡一大一小兩個茶壺放在了兩人跟前。
大茶壺被放在哈丹赫連跟前,小茶壺是蕭天翊的。
哈丹赫連為了不落麵子,說:“這哪裡苦了?隻是我剛纔喝不習慣罷了。”
說著,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硬著頭皮一飲而儘。
緊接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過蕭天翊的小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儘。
“哎?您這是做什麼?蕭將軍的藥茶和您的不一樣呀。”
林薇薇趕緊從還想再倒第二杯的哈丹赫連手裡奪過小茶壺。
“他的茶怎麼是甜的?”
哈丹赫連帶著些許怒意問道。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蕭天翊那茶看著就好喝!
林薇薇緊接著作出解釋,她醞釀了一下,語氣有點誇張地說道:
“蕭將軍常年戍守邊關,心火恒定如爐,肝氣舒暢如春水,腎水飽滿如深淵!哪裡用清心降火?
這茯苓甜茶,功效在於固本培元,凝神聚氣。
它不是用來治病的,而是用來助力的!
它能讓蕭將軍的心神更加凝聚,讓他的精力更勝從前,使將軍在運籌帷幄、決策沙場時更加持久、更加專注、更加遊刃有餘!”
她一連串的話讓眾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蕭天翊一副“還得是你”的表情,暗爽,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小甜茶,一飲而儘後意猶未儘地砸吧了一下嘴:
“林掌櫃醫術精湛,言之有理,來,多喝點。”
說著,他直接拿起大茶壺給哈丹赫連又倒了一杯。
哈丹赫連臉色鐵青,動都不動。
蕭天翊見狀,又給自己倒了杯小甜茶,舉杯道:
“哈丹貴使,這茶雖苦,但都是為你好呀。
貴使飲下此藥,方能清心寡慾,頭腦清醒,互市考察時也不會做出錯誤判斷。”
他都舉杯了,哈丹赫連在眾人麵前能不舉杯嗎?
哈丹赫連咬牙和蕭天翊碰杯。
蕭天翊一飲而儘後給哈丹赫連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茶水杯。
哈丹赫連臉都有點抽抽了,他閉著眼,屏氣將杯中茶水喝完也給蕭天翊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杯子。
蕭天翊又重複自己的操作,舉杯:
“希望大夏和北戎合作愉快!”
哈丹赫連一飲而儘。
“希望北戎越來越好!”
哈丹赫連一飲而儘。
“希望哈丹部族一直繁榮昌盛!”
哈丹赫連一飲而儘。
風進所在的蕭天翊手下一桌看著哈丹赫連發青的臉色,憋笑都給自己憋紅溫了。
你看你看,非得問那一嘴,可有的喝了吧!
“希望......”
倒了大半壺後,蕭天翊正要說什麼,哈丹赫連趕緊打斷他對一旁樂嗬嗬的林薇薇說道:
“林掌櫃不去準備餐食嗎?喝水都快喝飽了。”
林薇薇抱著茶盤,乖巧說道:
“貴客稍等,我這就去準備。”
說完,她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
稍等?
稍微等你喝完我再上菜!
直到哈丹赫連喝完那一大壺茶水,去了兩三次廁所後,林薇薇才端著菜款款而來。
她將一碗湯端上了桌,這是一盞盛在溫潤白瓷裡,清透如琥珀的湯。
林薇薇:“第一道菜,素心白玉盞。”
這湯看著湯色清澈,但徐徐而散的香氣卻醇厚。
哈丹赫連看著湯中沉浮著,用手工豆腐雕出的玉蘭花瓣,笑道:
“一碗素湯?莫非大夏的邊關,已經窮到吃不起肉了?”
林薇薇從容一笑,道:
“您遠道而來,想必吃膩了肥甘厚味,此湯取山林之清鮮,彙天地之精華,用數十種鮮物文火吊足八個時辰而成,不見半點葷腥,卻鮮美醇厚至極。”
她語氣微揚:
“在我大夏,越是身份尊貴、見識廣博之人,越懂得欣賞這等至純至鮮的本味。
畢竟,浮華油膩之物吃多了,難免虛火上升,需得這般清雅之物,方能滌盪身心,固本培元。”
“浮華油膩”四字暗諷北戎飲食油膩,而固本培元則直接呼應了哈丹赫連的體虛。
她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白,你們草原的飲食和實力一樣,看似凶猛,實則虛弱,需要大夏補救。
哈丹赫連被堵得說不出話,不得不嚐了一口湯,湯汁的鮮美醇厚與視覺上的清淡寡慾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緊接著,大牛將第二道菜端了過來,林薇薇端下來放在兩人麵前:
“這第二道,叫百鍊金剛豆腐。”
哈丹赫連定睛一看,一塊外表粗糙,被炸得金黃油亮的豆腐放在白玉盤中,顯得單調且格格不入。
哈丹赫連拿著筷子想夾著吃,卻發現這豆腐外殼堅硬無比,筷子在豆腐表麵戳來戳去,發出沙沙聲。
這豆腐根本無法用筷子輕易破開。
“貴客且慢,這道菜是我大夏名菜,它需經千次捶打、萬遍過濾,再經文武火反覆錘鍊,方得此金剛不壞之表。”
她語氣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隱喻說道:
“這道菜正如我大夏,對外是鐵壁銅牆,對內是萬般柔情。
這豆腐,是朋友,自有熱湯暖腹,是敵人,便隻有這啃不動的鐵板一塊。”
她動作優雅地拿起盤子上的刀,輕輕在豆腐上劃了一道,豆腐瞬間破開,內裡露出了無比細嫩的豆腐花。
那剛硬與柔嫩的極致對比給在座兩人帶來強烈的視覺衝擊。
林薇薇冇有給哈丹赫連喘息的機會,隨著兩名小廝的動作,一個巨大的黃銅鍋被搬到了桌上,銅鍋中間的太極圖將鍋一分為二。
林薇薇:“這是聚珍乾坤鍋。”
她給鴛鴦火鍋起了個高大上的名字。
鍋裡一邊是清澈見底的清湯,裡麵漂浮著滋陰藥材和薄如蟬翼的肉片,另一邊是紅油翻滾的辣湯,香味濃烈,裡麵翻滾著各種丸子。
林薇薇:“此鍋,取包羅萬象之意,您看這清湯。”
她掌心一翻,指向清湯鍋那邊:“這清湯內蘊三十六味藥材精華,能滋陰補虛,最適合您現在的體質。”
接著她手掌一轉,指向紅油鍋:
“而這紅油,熱烈奔放,非體魄強健、根基深厚者不能承受,您既然虛火旺盛,建議先從這清湯鍋起步,循序漸進。
待他日體魄康健,再來嘗試這紅油的乾坤,方知其中妙趣。”
殺人誅心啊!
哈丹赫連很恨自己不會用大夏語罵人。
這話將他的“腎水虧虛”直接與國力掛鉤,紅油代表大夏的強盛與活力,而他無福消受。
哈丹赫連放下筷子,臉上的笑不變,眼裡卻多了些凶狠:
“林掌櫃醫術和廚藝兩手精通,實在是佩服,隻是,你這菜好是好,但分量都如此精巧,三道菜幾乎不見大肉,莫非是大夏物資匱乏,喂不起牛羊,吃不起肉了?”
他將話題引向了物資匱乏,企圖反擊林薇薇的大夏富足論。
林薇薇卻從容一笑,她早有準備。